温黎和李言风提前回了家,因为温黎觉得他们如果在呆下去就可能要原地出柜了。
李言风喝醉之后简直丧心病狂,趁着角落黑暗没有灯光,逮着他的耳朵咬了好几口。
温黎一开始还推一推他,后来这人跟块年糕似的扯也扯不开,干脆就这么黏着回去了。
车厂里的门没锁,魏伯已经睡下了。
单薄的墙壁不隔音,温黎被按在床上,那碎弱的铁丝床发出的“咯吱”一声,简直刺着他的耳朵。
“李言风…”他在密不透风的吻里急急地呼吸,“魏、魏伯还在…”
李言风的手指撩开衣摆:“他睡了。”
温黎眼睛一瞪,忙不迭地往下扯着衣服:“但、但是…”
李言风在他耳朵上咬了一口,轻声道:“九头牛都吵不醒。”
他喝了酒,话里含着酒气。
呼吸绕在一起,温黎都有点醉了。
大着胆子环住李言风的脖子,感受到两人的胸口叠在一起时心跳的震动。
运动裤的系绳一拉就开,光是握住就让人情难自已。
不受控的发颤之后,那只手往后探去,温黎一个激灵,原本有些迷离的眼眸瞬间睁得老大。
“李、李言风!”他急得胡乱蹬地,整个人窜进了床上,“不行!李言风!不行!”
对方动作剧烈,李言风也没强迫。
那只手按在床边,眼眸半阖,看温黎一手拎着裤子,一手裹着薄毯,像个春卷似的滚去墙边贴着。
不动如山,安静如鸡。
李言风突然有点想笑。
他闭上眼缓缓呼了口气,稍微冷静了一些。
屈了一条腿,侧身坐在床边,看温黎从毯子里自己扒拉出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这么盯着他看。
是不是吓着他了?李言风想。
“过来。”他揉了把温黎的脑袋。
温黎掖好衣服,迟疑道:“……你不能乱来。”
李言风:“嗯。”
磨磨蹭蹭了半天,温黎这才把毯子拿开,撑着床铺坐过去。
李言风伸手在他腋下一架,托着屁股把人面搁在一起腿上。
面对面的姿势,温黎膝盖抵着床边,还被李言风颠了一下,瞬间有点臊得慌。
“干嘛这么抱?”他脸上烫的要命,按着李言风肩膀就要下来。
李言风却箍着温黎的侧腰,把他整个人囫囵抱进怀里。
“以前就这么抱的。”
以前,在他们小的时候。
温黎其实是个很容易掉眼泪的小哭包,但他也知道哭多了会惹人心烦。
不敢在李拂晓面前哭,干脆就在李言风面前哭。
生病了难受会哭,喘不上气会哭。
冬天冷了会哭,感觉没人要了也会哭。
他经常偷偷地哭,眼泪跟小珠子似的噼里啪啦往下掉。
李言风一开始还不知道怎么哄,后来明白压根就不需要说什么,只要把人拉进怀里抱抱就好了。
温黎很喜欢抱抱,特别是那种紧紧贴在一起的抱抱。
睡觉的时候甚至会直接就趴在李言风身上。
而醒着的时候,就这样岔坐在对方大腿上,两个人心口贴着心口,把脸枕在颈窝里,能感受到细微的脉搏。
小孩子不懂事,觉得没什么。
长大一点懵懵懂懂,又分开。
现在彻底懂事了、明白了、清楚了,他们之间的亲密从还未意识到时就已经存在了。
“刚才吓着你了?”李言风闭上眼,把脸贴在温黎耳边。
“也没有吧…”温黎用食指挠挠鬓边,有那么一丝丝的尴尬,“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知道怎么做吗?”李言风问。
温黎磕巴了一下,随后有那么些许的恼羞成怒:“你能不能不要说的这么直接…”
“嗯,”李言风象征性的委婉了一下,“知道怎么来吗?”
温黎:“……”
他不说话。
“应该知道吧,”李言风摸着他的背,手指沿着脊骨一节一节往下数,“你不是看了不少片子吗?”
“哪有不少?!”温黎只觉得头顶冒烟,“李言风,你不要污蔑我!而且、而且我得到九月份才成年呢,你对未成年下手吗?”
李言风闻言,像是真冷静了下来。
可没出半分钟,抵着温黎额头,无比认真道:“还有三个月。”
温黎:“?”
“我就能对你下手了。”
温黎:“……”
他脑子一炸,耳根迅速窜红。
“你不要一本正经的耍流氓!”
李言风的手又探进裤腰:“需要我不正经吗?”
这天没法聊了。
温黎挣扎着就要起身。
李言风叹了口气,没再拦着。
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回头看李言风一个人坐在床边,捡起手边上的卫生纸,垂眸慢条斯理的擦着手指。
自己舒服完了拍拍屁股走人,也没这个道理。
温黎硬着头皮又折回来。
李言风依旧坐在那里,抬了抬眼皮。
“我…我帮你。”温黎的声音细若游丝。
李言风轻笑了一声,拉过他的手腕:“想怎么帮?”
不得不说,李言风有时候挺变态的。
在一起之前没觉得,在一起之后本性暴露了。
事后,温黎腿根被蹭得生疼,再也不想管这个人,屁颠屁颠跑回了家。
李拂晓在温黎高考后也长长松了口气。
她打算干起本行,去大城市当居家保姆,期间考个月嫂证什么的,也挣钱。
温黎多少有些不放心。
可能是之前的不告而别,有可能是穿戴整齐的那个晚上,李拂晓总是给温黎深深的不安全感,好像一旦离开他的视线,对方就一定会出事。
但他也很清楚地明白,李拂晓不可能一直和他在一起。
最起码未来的四年,他们一定会分开的。
“妈…”温黎心里有些忐忑,“你去哪个城市吗?要不要去我——”
“看哪里工资高吧,反正我在哪都一样,”李拂晓说,“找东家得看眼缘,这事儿不到最后定不下来。”
温黎皱着眉:“那……”
“放心吧,”李拂晓打断他的担忧,“你走了,我也不想在这住,给自己找点事儿做,每天忙一点,也少想东想西。至于你,好好读书,毕业了找个好工作,一个月给我个千把来块钱,我也享受一下有退休工资的感觉。”
温黎眼眶微热,重重点了点头。
六月底,高考成绩公布。
温黎和李言风以一分之差,双双挤进了全省前三十。
这意味着他们几乎可以在全国随意挑选学校和专业。
李拂晓喜极而泣,特地摆了几桌,把家里亲戚都叫来一起吃饭。
温邵也来了,温黎甚至见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叔叔。
在李家村那个小地方,出一个大学生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更别提可能会是个清北大学生,那简直是祖坟上冒青烟的事,似乎整个世界都对他们报以有好的笑容。
对于这种锦上添花的祝福,温黎倒也没有排斥。
表面上应付过去,也没打算有什么后续。
而相较于雪中送炭的舅舅一家,温黎就要亲切许多了。
“舅舅,舅妈。”
温黎端着橙汁过来,恭恭敬敬敬了这夫妻俩一杯。
“真不错,”舅舅拍拍温黎肩膀,对李拂晓说,“家里不是还有个孩子吗?考的怎么样?”
“他比我高了一分,”温黎迫不及待地抢答,“已经选好学校了。”
李拂晓微微叹了口气,倒也替他开心。
“嚯?!”舅妈惊讶道,“你们俩小孩可真争气啊!姐你是怎么教出来的?教教我呗,我也想养个清北大学生出来。”
无心的话,却惹得李拂晓有几分尴尬。
她抬手往耳后掖了一下头发,笑着说:“他们自己学出来的,跟我是一点关系没有。”
桌上的客人打趣道:“你是他妈,怎么可能没有关系呢?我记得温黎小时候瘦瘦小小的,可怜死了。现在养得这么高,这么俊,以后再带个大姑娘回来,让你妈早点抱上孙子。”
农村人思维就那么点,三句话离不开嫁娶,听得人在心里直翻白眼。
温黎瞥了眼李拂晓,心里有些尴尬,正想着怎么转移话题,却听李拂晓对那亲戚道:“儿孙自有儿孙福,他能这样我已经很满意了,以后的日子他想怎么过就怎么过,人还是要开开心心才是最重要的。”
周围人没听出什么不妥,纷纷赞成应和。
可只有温黎听出来这弦外之音,在一片嘈杂中忍不住红了眼眶。
酒过三巡,不少人借着这个机会久别重逢,坐在一起絮絮叨叨说个没完。
温黎出去上了个厕所,回来时见温邵在包厢外等他。
这个缺席了十二年的父亲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开始对自己这个儿子掏心掏肺。
他攒了些钱,想给温黎做学费。
温黎没要。
一是觉得没必要,二是单纯的不想。
温邵把手收回,有些尴尬:“小黎,你还怨爸呢?”
温黎摇摇头。
“怨”这个字太重了,真要去怨一个人也挺累的。
“没怨您,”他笑笑,“好歹您也把我养到六岁,我小时候也的确费神。”
温邵试探着又把卡递过来:“那你收着吧,也没多少钱。”
“真不用,”温黎退开半步,“我成年了,可以自己挣学费。我还有我妈,足够了”
不仅仅是学费足够了,还有这个家,也足够了。
温黎相信,温邵当年选择离开肯定也是经过痛苦纠结的。
作为一个成年人,有权利选择自己以后的人生,不应该被任何人、任何感情所绑架。
而相应的,也应该接受选择后所带来的结果——温黎并不亲近他。
这么多年,温黎最需要的父亲的时候温邵不在,现在他不需要了,也不用在了。
“爸,”温黎心无芥蒂地喊出这个称呼,“谢谢你。”
视线从温邵肩上越过,温黎看见不远处的舅舅。
他侧身绕开,朝对方快步走过去。
“舅舅!”
“哎。”舅舅揽过温黎肩膀,两人一起走去窗边,“我听你妈说你还没想好选什么专业。”
“其实我想好专业了,”温黎不太好意思地揉揉鼻子,“就是没想好学校。”
“这个我知道,”舅舅一副很懂的样子,“清华北大不知道哪个是吧?”
温黎不好意思地笑笑。
这个众多学生不懂事时产生的选择,现如今这么明晃晃摆在了他的面前。
双方招生办这几天快把李拂晓手机打爆炸了,填志愿的时间还没到,温黎还在考虑。
“这些舅舅也不是太懂,你选的是什么专业啊?”
温黎目前在计算机和化学之间犹豫不决,前者就业前景好也有比较好的发展空间,后者……纯粹就是他单纯的感兴趣,但专业名声不好,似乎比较坑。
“还是选喜欢的吧,”舅舅建议道,“从那两个学校出来也不用考虑什么就业前景了,头部生源都好就业。”
温黎点点头,说的似乎也挺有道理。
“你那个朋友呢?选的什么专业?”
温黎顿了顿:“他想学医。”
舅舅一愣,随后惊叹道:“这不巧了吗?你身体从小不好,他学医,以后万一你有什么事情,去医院有个熟人,办事也方便。”
温黎垂了视线,轻轻“嗯”了一声。
这不是巧不巧的事,这就是李言风故意的。
他没听老师的介绍,也没看专业列表,甚至没有第二志愿,直接敲定了北大医学院。
朱老师知道李言风家里有个瘫痪的老人,也没多说什么。
可温黎知道,李言风也不仅仅是为了魏伯。
舅舅拍拍温黎肩膀,上下全须全尾地看了看对方,也是一个比自己还高的大小伙子了。
他叹了口气,从兜里拿出一根烟,刚准备低头点上,又似乎是想起身什么,对温黎抬抬烟盒:“抽吗?”
温黎连忙摇头。
“想你也是,”舅舅笑了笑,自顾自把烟点上,转头看向窗外,“你妈也算是熬出头了……”
午饭后,温黎和李拂晓打包了不少剩菜回来放进冰箱。
李拂晓喝了点酒,想睡一会儿。
温黎在家没待一会儿,出门去了车行。
李言风只穿了件黑色的工字背心,露出结实的手臂肌肉。
脖子上挂着跟系带,拴着腰间的黑色的大皮围裙,整齐的腹肌在其下时隐时现,看的温黎眉头一拧,冲他挤眉弄眼表示不满。
李言风正和顾客交谈,没空搭理他。
汽车发动机上的机油脏兮兮的,在他手臂上擦了好几道污渍。
温黎自己进了屋。
魏伯夏天怕热,李言风在里屋装了空调。
平时魏伯舍不得开,但这几天心里高兴,就听李言风的话把空调都开着。
温黎一进屋,凉快得只喊舒服。
魏伯正打瞌睡,听见动静就掀起眼皮瞥了温黎一眼。
“又跑这儿来了?明儿等你妈走了就搬这边来吧。”
温黎“嘻嘻”笑了两声:“好呀好呀,李言风在外面修车,我在里面伺候你。”
一句话把魏伯给逗乐了。
“我倒是想过让李言风娶个媳妇回来,他在外面修车,媳妇在里面伺候我。”
温黎脸上的笑容一僵,磕磕巴巴地把话继续说下去,以至于让气氛没那么尴尬:“女、女的伺候你多不方便啊!”
魏伯重新合上眼睛,像是认真思考几秒,又叹出一声笑来:“也是。”
“是吧!”温黎又开心起来,蹲在他的晃椅边上,把脑袋凑过去,“魏伯,你不会是嫌弃我吧?当初我答应过你的,只要你让李言风高考,我就跟他一起伺候你。”
“嗯嗯嗯,”魏伯伸手拍拍温黎的头,“你和李言风想好念什么大学了吗?”
“那当然是最好的大学!”温黎笑嘻嘻地说,“李言风学医,我学化学。”
“定了?”
“定了。”
魏伯慢慢地点了下头,静了片刻,又问:“化学是个啥吗?”
我们小李,进可白大褂装斯文,退可黑背心露腹肌。
小温:谢谢,送我床上。
小李的专业果然很好猜hhhh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