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的南方校园没什么好逛的。橄榄绿色的青草混着黄褐色的枯草,颜色看起来斑驳不协调。人工湖里豢养的野鸭没精打采的凫水,荡开一片水纹,扰得零星荷叶也不得安生,上下漂浮着。
师生二人坐在一条长凳上,默然看着这没什么生机的湖面。裴纭手里握着馒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揪下碎屑往湖里扔,心思却不在此处。
鱼像簇拥的花朵一样涌来,贪婪争抢冬日里为数不多的馈赠。
“真好啊。” 许临曳突然说。
“......嗯?” 裴纭反应慢半拍,半晌才后知后觉地应。
许临曳眯眼瞧湖畔摇曳的柳枝:“自从我来到这所学校,算上读书的日子......也有十年了。”
“时间过的很快。”
“是啊。”许临曳应和,“读书时,我就看着一届届的同学入校、成长、毕业,眨眨眼睛我就换了个身份再回到这所学校了......成了老师之后,我看着你们慢慢长大,各奔东西,就不禁想,能在毕业后见到你们真好啊。”
“您和我差不多的年纪,思想就已经这般老气横秋了?” 裴纭打趣。
许临曳指责地看了学生一眼,恼他破坏自己抒情的气氛:“没大没小,我比你大了四岁。”
四岁,不过是高中生和初中生的年龄差距,在踏入社会后更是不值得一提。但对于天才来说,差的每一天年龄差都是鸿沟。
裴纭使坏道:“老师会有这个想法,是您一个人呆着太孤独了……找个对象就好了,我看魏老师不错。”
“瞎说什么。” 许临曳没想到有一天会被学生撺掇着去搞对象,“我和魏老师并没有超出同事的感情。”
你没有,魏老师可不一定。裴纭暗笑着想,听周青霁说,人家整日来找许临曳,礼物都巴巴地送上门了,许教授还是不开窍。
也有可能是许临曳故意装睡,锁住蚌壳沉入幽深的海底。
裴纭借余光打量许临曳,后者惬意倚靠在木凳上,眼睛盯着平静的湖面。
他在看湖,又或许透过潋滟湖光在看某个身处远方的人。
那个人不告而别,还没有回来看老师。
*
裴纭拎着纸袋站在路旁等车。纸袋里装了两件体恤衫,是许临曳强行塞给他的。
据说是团宣部今年设计的文化衫,拿来让许临曳修改图案,恰逢裴纭回去看他,呵护学生的许教授便把这重要任务交给了裴纭,嘴上关切道:“好好改,发挥你想象的画笔,下次校庆穿来给我看。”
裴纭颇有些头疼,翻出一件体恤衫看。
体恤衫胸口处的图案是模仿儿童画设计的,用了颜色鲜艳的蜡笔绘出校园的地标性建筑塔,塔后是滚滚白云和漏出一半的太阳。
塔代表学校,白云是老师,寓意学校和老师共同托起旭日东升的太阳。
图案完成度很高,几乎没有需要裴纭改的地方,许临曳只是换个理由邀请他携贺知洲参加校庆罢了。校庆时间就在下个月,众议员选举的第二天,裴家计划给家族代表者开庆功宴的那天。
他不会去的,裴纭粗暴地把衣服塞回去,深吸一口气想。
裴纭从来不指望自己的工作狂丈夫会放下工作(对于贺知洲来说应酬是很重要的工作),来陪自己参加无聊的校庆。
多出来的那件衣服,就拿来涂鸦吧,再画一个尖角月亮陪着太阳。裴纭试着在脑袋里想象成品,忍不住发笑,三岁的小孩都知道月亮和太阳不能同框,他却偏偏要叛逆地给太阳加个月亮小伙伴。
裴纭前脚刚到家安顿下来,贺知洲竟后脚也跟着回来了。
“这么早?” 裴纭讶异地问,“今天没应酬吗?”
贺知洲脱下黑色呢子大衣挂在玄关的衣架上,正好叠着裴纭的驼色外套。
“今天没什么事,就想着早点回家。” 贺知洲解释道。
“是吗?”
“嗯。”
他们相对无言。贺知洲回家少,二人之间就只有基本的日常交流,突然有大把空余时间可以谈天,裴纭也找不到话题。
裴纭套用了那个老套的开头:“吃晚饭了吗?”
贺知洲想了一会儿说:“在办公室吃了块面包。”
裴纭抬头看向墙壁上的钟,现在时间还早,钟点工阿姨还要有一段时间才来,于是他便说:“我给你煮点吧。”
贺知洲点头:“好。”
作者有话说
最近三次元太丧了,因为wb上公知太多,一气之下就卸载了wb。
什么时候某些人才能有自己的判断呢?大v一带节奏很多人就跟着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