晕暖的光洒落在餐桌上,给热气腾腾的饭菜镀上一层水稀释过的金箔。
餐桌间很安静,碗筷碰撞的声音清晰可闻。裴纭纠结地咬着筷子,心想要如何和对方搭上话。
贺知洲低着头吃饭,偶然瞥到对面人走了神,便挟一筷子青菜到他碗里:“吃菜。”
“噢。” 裴纭有点受宠若惊,被他突然的示好吓到。
接下来又是相对无言。
裴纭打量瓷碗上流转斑斓的光,试探道:“阿洲......你过段时间有空吗?”
“下个月中旬有应酬,那段时间可能没空。” 贺知洲说,“怎么了?”
“是这样......我和学弟最近在策划个人画展,我想问问你过段时间能不能来。” 裴纭斟酌用词,把一句话拆成断断续续的。
贺知洲伸筷的手在空中停滞,而后收回碗边:“嗯......好的。”
裴纭眨眨眼:“[好的]是什么意思?”
“就是能去的意思。”
裴纭嘴角忍不住上扬:“你不是有应酬吗?我们要是准备得快的话,画展在下个月中旬也不是没有可能。”
贺知洲微笑反问:“你第一次画展,我怎么可能不去?”
“那说好了,不许放我鸽子。” 裴纭再次和对方确认,他太害怕投入过多的期待,最后猛然发现对方签的只是张空头支票,他花大价钱只买得白茫茫一片好干净。
“好。”
裴纭脸上的酒窝忍不住地浮现出来。
*
饭后,贺知洲拿抹布擦去桌上的水渍,余光瞥向厨房里捣鼓洗碗机的身影。很瘦,细窄的腰和挺翘的臀部线条在围裙的勾勒下清晰可见。
贺知洲是个细致入微的人,这些天裴纭情绪不对劲他都看在眼里。那天激情消退后,他抱着迷迷糊糊的裴纭去洗澡,期间看到对方晕红的眼尾和揪紧他、生怕他逃走的手。
生平第一次,贺知洲的字典中出现了‘抱歉’和‘懊悔’两个词,他搬了张矮脚木凳坐在浴缸边,轻轻地按揉着裴纭酸软的腰时想:我是对不起他的。
贺知洲本就打算将自己的婚姻换做筹码,裴纭的出现恰好顺了他的意,一个家世显赫而又不对他指手画脚的结婚对象,完全符合贺知洲的择偶观。
只是他忘记了,Omega都是易动情的生物。裴纭把虚无的爱情当了真,并且像攀附悬崖边枯草般狠狠地抓住,看作是婚姻的全部。
洗碗机‘嗡’的一声,开始工作。裴纭舒了口气,手随意在旁边抹布上蹭去水渍,一边走出来道:“阿洲......”
“嗯?” 贺知洲如梦初醒,手上重新机械地在餐桌上抹拭,“怎么了?”
裴纭按住他的手:“桌子很干净了,不用再擦。”
“哦,好的。” 贺知洲拎着抹布往厨房走,突然被肩上压的重物止住脚步。
裴纭踮起脚尖,张开双臂从后面环住贺知洲的脖子,下巴抵在他轻微凸起的脊椎骨上。
“不要走。” 裴纭说,像撒娇的小孩。
贺知洲好脾气地笑着,握住裴纭有点凉的手背:“我只是去厨房而已。” 他说话一贯温文尔雅,完完全全是位出自资本主义贵族教育的绅士,看不出贫民窟的一丁点端倪。
“什么时候都不要走。” 裴纭闷声道,语气无理取闹极了。
贺知洲强行掰开他的手,顺势牵着裴纭走进厨房放抹布:“什么时候都不会走。”
香柠檬味里突然混入茶香。裴纭讶异地抬头,顺着他滚动的喉结而上,目光和一对幽深瞳仁撞个正着。
不等他细思这眸光的意味,贺知洲就先下手为强,把他扯向自己。
抹布乍然落地,裴纭紧紧环住丈夫窄而有力的腰,承受着对方充满掠夺性的吻。潮湿的舌头像两尾交换的蛇,虚晃前进后相缠,用毒液麻痹神经。
裴纭尝到铁锈在口中化开的味道,有点咸咸的腥味,如同海风裹挟一把生锈的长刀过境,滞涩地扎进他的心口,阻止心脏继续泵出血液支援肺部。
呼吸被彻底掠夺。裴纭恍惚间就落在了主卧的大床上,天旋地转,贺知洲稍稍松开他起身,大手直接粗暴地拉开领带结,解下了平日板正的最后一层枷锁。
“纭纭。” 他叫他的小名,是野兽在享用猎物前最后的假笑。
作者有话说
迟更致歉。
这章一直写得感觉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