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纭疲惫至极,揽着贺知洲便沉沉睡去,神情安稳——天知道他这段时间睡眠质量有多差,连沉眠时眉目都紧蹙。
贺知洲稍稍给他擦洗一番也进入梦乡。
梦里有一弧碧蓝的海湾,海风吹起金沙,扬起柠檬树分叉的枝桠,他站在木质甲板上,踮起脚,珍而重之地摘下一颗柠檬。
他是即将远行的水手,临行前摘下岸边柠檬树的果实陪他去远行。柠檬还没完全熟透,淡黄里透着青。
柑橘类的植物果实味道都很霸道,覆盖力强,但又清清淡淡的,一点都不惹人厌烦。
这可能也是他和小柠檬结婚的原因之一。
翌日,天才堪堪泛上一抹鱼肚白,投映进室内的光还是雾霾蓝。
贺知洲轻手轻脚地起床穿衣,不想在挪开裴纭手臂时惊醒了对方。
“......嗯?” 裴纭睡眼惺忪,发出一声懵懵的鼻音。
贺知洲给他拉好被子,轻声道:“我去上班,你再睡一会......昨天晚上折腾得挺晚。”
说不清是暂时的心意相通还是别的因素,昨晚二人皆情动,缠绵间弄得床上都是精液。在浴室洗澡时天雷勾动地火,贺知洲吻上去,裴纭便接住这个吻,一番缠绵不提。
裴纭砸吧嘴,重新闭上眼,调整一个舒服的姿势:“嗯......一路平安。”
晨间对话基于一方半梦半醒间进行,贺知洲却突然感受到一种[家]的羁绊。是某种亲密关系,亦是千丝万缕的束缚。
自那天起,贺知洲就好像进入了休假期,每天准时下班回家,再送上一个伴侣间表达情意的吻。晚上一起做饭,饭后抱着同一床棉被,窝在长条沙发上看无聊的电影,他看到有趣的桥段时就咯咯地笑倒在贺知洲怀里,对上一张同样忍俊不禁的脸......平凡的日子就这样匆匆而过,裴纭只觉得美好而不真实。
幸福的时光就像铁罐子里的水果硬糖,他并不富裕,买不起第二罐,也看不到罐子里糖果的具体数量,只好掂量着罐子,每次小心翼翼地取一块水果糖放嘴里舔舐,生怕一不小心就吃完了。
那时裴纭几乎认命了,他想,没有爱的婚姻也没什么不好,至少有稳固的亲情。
日子平静顺遂地过了七八天,白天裴纭索性钻进画室(装修时特意留给他画画的房间),继续他的艺术创作。
裴纭在画画上颇有些天赋,虽然不能和许临曳相提并论,但也差强人意,送去拍卖的作品都能落得一个不错的价钱。
最大号的排笔划过纸面,铺下一层灰蓝色天空。寂寥无人,看起来很压抑,飞鸟掠过的身影也显得十分孤寂。
艺术创作从某种意义能反映创作者的心境,故而很多艺术家通过吸食精神性药物来抵达光怪陆离的世界,从那里窃得灵感搬上纸面。
裴纭也不太清楚自己的心境。只是茫然地跟着心调色落笔。
正当他全神投入作画时,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嗡鸣的震动声打破一室静寂。
他用指关节按了接通和免提键。
“您好,是裴先生吗?” 女声温温柔柔地在空气中散开。
裴纭瞥向来电人备注,是猫舍老板。
“是的。” 他说。
“是这样......您可以来领猫咪去新家了。”
“是吗?什么时候。” 裴纭脑海里突然浮现一只小小的长毛猫幼崽。
“上午、下午都可以,在我们下班之前。” 老板说。
裴纭环顾四周,暗忖家里并没有布置好一个适合猫咪生存的空间,便对老板道:“我下午去吧。”
老板应好,挂掉了电话。
他趁着上午去了趟超市,采购布置猫窝的小玩意。
正逢年关,超市里人满为患,过年金曲兢兢业业地在广播里营业,敲锣打鼓好不热闹。
裴纭直奔母婴区——因为他只能想到猫咪喜欢毛线球和小玩具,这些东西同样受小婴儿的欢迎。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他非灵长类动物和人类的幼崽有一定的共通点,所以很多人类将宠物视作自己的孩子也就有迹可循了。
半路上却遇见个熟人。
“好巧啊,” 化着浓妆的女人冲裴纭招手,“你也来逛超市?”
裴纭刹住脚步,礼貌微笑一下,没有直接理她,而是对她旁边的男人道:“阿洲......你也在啊?”
那熟人赫然是贺知洲与周家小姐。
裴纭与周家小姐就在婚礼上打过一次照面,二人不太熟。
贺知洲走到他旁边揽住腰,向他介绍道:“纭纭,这是周凝宁小姐,当初婚礼上见过的。”
裴纭点头笑道:“周小姐你好。”
“你好啊,我知道你,知洲和我提过,是裴纭裴先生吧?” 周凝宁说,“当初婚礼匆匆说过几句话,囫囵算是知道你......真正认识应该是在知洲的口中。”
裴纭依旧微笑:“很荣幸认识您。”
他表面平静,心里却翻开记仇小本本疯狂记:今天贺知洲和未婚女性Omega同游,孤男寡女孤A寡O携手逛超市,未婚女性竟直接称呼贺知洲的昵称,可恶哉。
作者有话说
昨天写的时候没刹住……
最近看了眷恋你的温柔,再比对这篇的大纲,我真是亲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