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纭很想不理智地冲上去推开周凝宁,叉腰像泼妇骂街一样斥责她和贺知洲过于亲密,但此时此地,他只能和煦地微笑着:“周小姐真是好雅兴。”
周凝宁捂嘴轻笑:“今天我来找我大哥,顺带下来看看知洲......正好他要去超市,我就跟来了。”
贺知洲办公室和周凝宁大哥的公司位于同一座写字楼内,这间超市也开在写字楼旁边,她这么解释倒也说得通。
裴纭抿起嘴,神色不似方才那般轻松活泼了,勉强笑道:“那......我先走一步了,还有些东西没买齐。”
周凝宁很自然地点头,朝贺知洲说:“那知洲,我们也去找找要买的东西吧,快些解决......免得等会我大哥等急了。”
贺知洲却没理她,拉住裴纭的手道:“纭纭,你先去找需要的东西,等会一起吃个午饭。”
他的手有点凉。裴纭低下眼睛想,慢慢扯掉拉住自己手腕的手,抬头再次笑道:“不用啦,我等会还有事,不打扰二位了。”
说完裴纭背过身就走,离远前还模模糊糊听见周凝宁打趣贺知洲:“我可不知道大哥肯不肯多埋一个人的单,那家伙小气得很。”
“哈哈。”
超市里是那么嘈杂,贺知洲和周凝宁的笑声却清晰可闻。
裴纭来时的好心情霎时折半。
负面情绪如潮水般涌来,也不管裴纭有没有求生欲,直接淹没他挣扎过的双手。
他想,贺知洲真是该死的铁面无私,对外人和对内人竟持同一杆秤,一点私心都没有,放多少砝码都计算得清清楚楚。
精心布置猫窝的心思泡汤,他心不在焉地随便选了几样东西结账,心里吵吵嚷嚷想了一堆事,回过神来时才领悟到多想无益这个至理。
开车去猫舍的路上,裴纭又开始思忖起猫咪的名字。
本来他打算和贺知洲一起取的,现在看来后者估计没那个雅兴,与其打扰对方还不如自己决定。
裴纭是个选择困难症,在取名字上尤甚,他固执地觉得取名字是个极其严肃的事情,名字意味着每个生命个体的编号,涉及到生命的事情都应该严肃对待。
沉思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没等他想出名字,地点一转,猫舍老板就拾掇好猫包交到他手上了,嘴里絮絮叨叨着基本的注意事项。
他插不上嘴,只好点头如捣蒜,表示自己在听。
“说句快被人嚼烂的话,” 老板弯腰隔着猫包逗弄小猫咪,嘴上叮嘱新晋猫奴裴纭:“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既然决定要养它,就得负起一个生命的责任。”
猫咪朝店主扑来,却撞在塑料膜上摊成猫饼。
裴纭不禁勾起唇角:“我会爱他的。”
“盲目的爱没有用。” 店主说,“负责才最靠谱。”
裴纭看向店主,后者正低着头拿手指头怼猫咪的脸,神色平静。
“我见过太多的爱了,尤其小姑娘最爱猫咪,可她们的爱总是容易变成溺爱,到头来还不如把猫咪当成某种慰藉的失意者。”
爱会变质,但责任永远不会。
要不是裴纭清楚店主什么都不知道,他恐怕会以为对方在劝诫他,叫他不要再幻想追逐罗曼蒂克式的爱情,满足当下就好。
生活中一切事物都与人的烦恼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当它们连成一线时,或多或少总是在暗示什么。
裴纭蹲下身,和店主视线平行,一起逗弄猫咪。
“也许是那样吧。” 他小小声地自言自语。
店主偏过头看他:“对了,想好给他取什么名字了吗?”
“他是个男孩么?” 裴纭问。
“是啊。” 店主眯眼笑道,“他是那一窝排行老大的男孩子,最急着蹬腿出来。”
裴纭也是大佬最大的儿子。
尽管外界和大佬本人并不承认。并且裴家嫡系推上台前的这一代长子是裴城,但裴纭仍是大佬真正的长子。
长一辈的事情在时间里蒙了灰,后人无权置喙也无从可知其全貌。
“叫裴系吧。” 裴纭沉吟片刻,说,“联系的系。”
这个名字带几分私心只有他自己知道。
回家的路上,裴系似乎感知到位置的变化,不太安分地在猫包里上下蹦跶。
裴纭在等红灯的间隙拍拍猫包顶:“小系,安静一点,我们马上就到新家了。”
“你会喜欢的吧?我们的家,你的新家。”
黑白相间的猫咪听见新主人的声音,不再闹腾,颇为懵懂地向猫包外面探。
它再通人性也听不懂人类的语言,但是裴纭仍将它视作未来生活中唯一的亮色。
作者有话说
本文一共会出现两对副cp……基本都出场了,戏份不多,主要是推进剧情用的。
他们的故事也许会在番外详细阐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