锯齿状的刀刃割过牛排,瓷碟上闪烁着光,像细碎的钻石洒落白瓷盘。
餐厅里放着老掉牙的英文情歌,女声哼吟得含情而拖沓,为曲中负心出轨的渣男哀叹落泪。
裴纭把不愉快都发泄在手下的牛排刀上,一切一割,席间霎时响起磨牙般的咯吱声。
这噪音并未影响漂亮小姐和英俊先生愉悦的交谈。
周凝宁挥退侍者,含笑往贺知洲的杯中注入酒液:“我和哥哥出来吃饭也能碰到你,太巧了,必须干一杯。”
周小姐的哥哥站在旁边,不苟言笑地看着他们,手上也捏着个红酒杯,暗红的酒液在杯中流淌。
两个不速之客。
贺知洲神色似乎有些困扰,但很快被堆起来的假笑覆盖,他笑着摇晃酒杯,寒暄道:“确实很巧。”
“......” 裴纭闷头添酒。
“说起来......” 周凝宁漫不经心的目光扫过裴纭,“城北明月居的张老板前些日子来电话了,说店里预定了只金枪鱼,不如我们下周六去吃?”
她在同贺知洲说话。裴纭气结,闷声道:“下周六我母校校庆,我和阿洲约好了要一起去。”
贺知洲挑眉,没说话,默许了裴纭的谎言。
周小姐颇有些悻悻,扯着哥哥的手臂,示意后者说句话。
“我们干一杯吧。” 周家大哥举杯,顺便瞥了眼裴纭的酒杯,里面四分之三的空间都是红酒。
裴纭懊恼的捏紧杯茎,他晃神间没注意水位,一不小心倒了太多酒。
觥筹交错,周凝宁一口饮尽半杯红酒,暗暗递送眼波给贺知洲。情意绵绵,丝丝缕缕含着勾引意味。
女服务生低着头,抱歉地打断暧昧继续蔓延:“包厢已经收拾好了。”
周凝宁应了一声,挽上周家大少爷的手臂,笑着告别:“不打扰二位啦,我和哥哥先走了。”
裴纭较劲似的牛饮,直到杯子见底才满意,略带飘忽地放下酒杯。
他此时情绪低落,出门后的好心情一扫而空。
气氛凝滞,牛排冰凉,大半杯酒下肚,裴纭看见桌上的食物就倒胃口,一场约会就这样变得一团糟。
失落感如潮水般淹没了裴纭。
贺知洲默不作声切好手中的牛排,和他对换餐盘:“吃这份吧。”
裴纭手下的牛排已经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碎肉和黑椒酱混杂着,卖相实在不敢恭维。
“谢谢......” 裴纭小声道谢,稍稍提了提精神,“那份叫服务员撤了吧,我们再点一份。”
贺知洲制止了裴纭要按铃的手:“没关系,我就吃这份。” 他出身贫寒,幼时常常为饱腹而担忧,现在虽然条件好了些,但也不习惯浪费食物。
“好吧。” 裴纭愧疚地咬唇。
“下周六我可能没空。” 贺知洲突然转移话题。
“啊?” 裴纭懵然抬头。
贺知洲看出他的心不在焉,解释道:“你的校庆,我可能去不了。”
指的是情急下裴纭说的谎。裴纭叉一块牛肉塞嘴里,掩饰心虚。他眼神飘忽,口吐不清地说:“没关系的,我自己去就可以了,不劳烦你......我也和老师约好了。”
“我尽量腾出时间。” 贺知洲说,语气温柔体贴,那模样几乎要让裴纭再次陷入幸福的美梦中。
三年前便是这样,一厢情愿的爱情,黄粱美梦般的婚姻。
裴纭摔倒了还记不住教训,依然掉进贺知洲织的盘丝洞,他抿出酒窝,甜丝丝地笑:“那正好,老师给了我两件文化衫,我们可以穿着情侣衫去玩。” 说罢他突然意识到,其中一件文化衫以及惨遭他毒手,上面绘着花花绿绿的太阳月亮。
裴纭盘算找许临曳再拿一件,就说有件体恤被钟点工阿姨当作抹布擦地板了。
死亡话题结束,贺知洲渡劫成功,化危机于无形。
“快吃吧。” 贺知洲叉一块西兰花搁在牛排顶端,“凉了就不好吃了。”
裴纭不喜欢吃西兰花。他抬头控诉地看着贺知洲,撅起嘴抗议,眼底却是掩不住的笑意。
贺知洲愿意腾出时间陪他参加校庆,是不是意味着,在前者的心中,自己的地位在慢慢上升?
这段索然无味的婚姻似乎在慢慢变好,裴纭天真的想,说不定明天贺知洲就喜欢上他了。
作者有话说
唔,别问,问就是我最近去追番了。
顺带安利一下BNA,画风绝赞,furry控入股不亏∠( ᐛ 」∠)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