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人来人往的场景,裴纭短短半年里见了许多次。
空间宽广,钢筋架构向高处爬升,向远处纵向延伸,机场采光良好,站在任意一处望,胸间都不可抑制地生出旷然磊落之情。
裴纭扶稳朝他撞来的裴珩,教训道:“站好,别乱跑,机场这么大,等会走丢了我都找不到你。”
裴珩扁扁嘴拉住裴纭的右手,撒着娇蹭了蹭他。
裴珩没有撒娇的习惯,一但他撒起娇,就是有求于人。
“怎么了?” 裴纭问他。
裴珩扭扭捏捏地用手指向旁边的糖果店:“爸爸,我们可以买一点糖果送给霍德尔太太。” 是被琳琅满目的糖果吸引得挪不开眼了。
裴纭叹口气,思及贺知洲还没赶到,干脆同意了:“不可以买太多。”
裴珩迫不及待地把他往糖果店扯。
这家糖果店生意不错,裴纭甫一踏入,五彩斑斓的糖果便映入眼帘,玻璃弹珠似的装在糖罐子里,足以让爱糖的孩子幸福地溺亡其间。
裴珩挎着小篮子四处看,弓着腰认真端详货架上的糖,看中了就眼巴巴地转头,用湿漉漉的眼神望着裴纭——往往他这样做都能得逞。
结账时,裴珩的小篮子已经满满当当,裴纭无奈地想,就这一次纵然他,回去就控糖。
一缕大吉岭茶香飘散开,后边传来裴纭熟悉的声音:“我来付吧。”
裴纭讶然:“你怎么来了?”
贺知洲低低笑道:“不是昨天约好了,这次我来机场送送你们吗?”
昨晚二人闲聊,聊及裴纭回程的话题,贺知洲没有问他接下来详细的安排,也没有问他是否要继续留在F国,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上次有事没送成,这次一定去机场送你们。
隔着电话,裴纭摸不清他的意思,半晌顺他的话同意了。
“是约好了,可惜你又迟到了。” 裴纭说,“害得我们等你老半天,被珩珩得逞买了这么多糖。”
贺知洲一边向收银员出示付款码,一边说:“大人总有一千个理由控制孩子的摄糖量,相信我,你一定会有办法的。”
贺知洲是挤进买单队伍的,故而二人靠的很近,近得裴纭能清楚看见贺知洲眼皮底下的淡青,大吉岭茶香也仿佛萦绕鼻尖。
“你工作辛苦,其实可以不用来的。” 裴纭敛下眼,“就像你上次所做的那样,让司机或助理来,还能充当劳动力。”
“那怎么行。” 贺知洲笑,破有些狭昵意味:“我要是不来,以后你们就未必会跟我走了。”
裴纭脸有点热:“说什么话!”
“心里话。” 贺知洲继续笑着,拎起一大袋糖果踏出店门,“该走了,如果误机就麻烦了。”
裴珩屁颠颠跟上去,讨好地牵上贺知洲的手。
他本来就亲近贺知洲,再加上此时对方手里提着他心心念念的糖果,动作就更是亲密谄媚了。
父子二人肩并着肩,赫然一幅《父慈子孝》的画,徒留裴纭在后面干瞪眼,他心里纳闷:贺知洲什么时候会讲这种轻浮的话了?
直至临近登机,裴纭也没能想出个所以然。
他哪里能想到这厮居然浏览了论坛上那些,毫无科学依据的‘约会技巧’贴呢?
玻璃幕墙前,裴纭抿唇看了看贺知洲,说:“再见。”
“再见。” 贺知洲神态如常,看不出半点不舍怀念。
“这次真的要分别很长一段时间了。” 裴纭又说,他陡然生出一个疯狂的想法:如果贺知洲再表现出毫厘的不舍,他就留下来,机票作废,不回F国了。
可贺知洲没有,他只是很温柔地拥上来,以朋友的方式拍了拍裴纭的背:“拜拜,我会很想你们的。”
说话间,他又递给裴纭一个包装精致的小袋子:“礼物。”
“饯别礼物吗?” 裴纭稍有些不开心,Alpha果然是大猪蹄子,嘴上说着想念他喜欢他,实际行动却买礼物送他走。
贺知洲摇头:“你可以把它和当初寄给你的那箱礼物看作同一类。”
他结束工作就匆忙赶到机场,去糖果店买了这袋礼物,刚准备走出店门,便意外地看到裴纭和裴珩缓缓走来。
“又是零零碎碎的小物件啊。” 裴纭说,贺知洲选礼物挺刁钻,都是小物件,让他连不带走的理由都找不到——他也舍不得扔在公寓积灰。
“下次准备个大的。” 贺知洲眨眨眼,“好了,快走吧,我得好好想想该送什么给你。”
裴纭就这样被贺知洲半赶着送上了飞机。
他遵循空姐的指示扣上安全带,在等待起飞的间隙,裴纭忍不住拆开了贺知洲刚才送给他的小袋子——玻璃罐装的切片硬糖,通体白色,中间夹着一颗饱满的爱心。
裴纭捻了一颗放嘴里,既酸又甜,好吃又不腻。
他想,究竟是怎么回事,贺知洲送的一件件礼物,任何一件都讨他喜欢极了。
作者有话说
贺同志送的是切片酸奶糖,我前几年吃过,蛮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