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让维尔没想到的是，裴亦风对于明的感情竟然已经这么深刻了。
他很不能理解……
前世的裴亦风因为跟在于明身边上万年，又是从小被于明养大的，所以即便动情也说得过去，可现在不过短短的十几年时光，对他们来说不过是转瞬即逝，怎么也还是动情了呢？
维尔想不明白，裴亦风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继续道：“我告诉你，你别以为于明要死了就得意了，要是他死了，我也不会独活的，就算我不会马上自杀跟着他去世，也绝对不会跟你回到鲛人族，他都死了……我独活千年万年还有什么意思？”
不过是受折磨罢了。
维尔越是不能理解，眉头拧得越是厉害，表情也变得很不好看。
他道：“前世你跟我们没有感情，为了那只猫妖不顾一切也就罢了，这一世你有了自己的家人，难道也要为了他而抛弃所有人吗？”
裴亦风低头道：“我不会死，但也不会像你们想象的那样好好活着，更不会像你想的那样乖乖跟你们回去当什么鲛人族的王，我已经不是鲛人了，就算你有办法让我再成为鲛人，对我而言，没有了信仰，那活着不过是行尸走肉……”
他当然不会死。
这一世活着，他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奶奶，为了爸妈……所以他不会自私到了随便就结束自己的生命。
正如于明，宁愿花一辈子的时间跟于父于母耗着，也不会随便拿自己的生命来威胁他们。
但怎么个活法，却是他们自己说了算。
维尔又被他气到了。
但是很快，他的气又莫名其妙消失了。
说不出来是为什么，好像上辈子他就料到会是这样，所以即便有些气闷，却没有怎么真的生气。
裴亦风没听到维尔说话，但周围太安静，安静到他有些害怕，总是忍不住去想于明现在的情况，这让他很惶恐不安。
所以他又开口了，“哥跟我说了上辈子的一些事情，他说你是骗我的，就算这一世我跟于明在一起，我们也不会魂飞魄散，所以……”
维尔打断了他的话，“那他肯定也没告诉你，猫妖跟鲛人在一起是注定不得善终的吧？”
裴亦风怔住了，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维尔，看着他的眼神却满是怀疑。
“我知道你肯定不会相信，但你的于明没有告诉过你，天敌之恋不得善终，终归要付出代价的吗？这世界的规则本就如此，猫吃鱼，蛇吞蛙，妖食人……虽然总有些美好的例外，可规矩就是规矩，若是什么都乱了，那这天下还如何生存？”
裴亦风看着他，似乎不太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维尔的眼神却忽然迷离了起来，看着仿佛回忆起了很多年前的事情，“无论人神魔，都总有些自以为能破坏天地法则的蠢货，很多年前我们的祖先如此，你的祖父如此，你也如此……”
看着维尔，裴亦风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觉得很难受。
他想开口安慰对方两句，可又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就连这莫名其妙的难受都来得很奇怪，最后，他也只能问道：“什么意思啊？”
维尔转头看向裴亦风，问道：“种族之分并且是简单的歧视与分割地盘，拒绝两族通婚也并非是不懂爱情，而是天地间本就有着各种各样的规则，就像是人就总会死，若他不修仙也能长生，那便是破坏了规则，很快就会衍生成魔……找伴侣也是如此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