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认真的吗?”提姆愣了愣, 过了好半晌，才憋出这句话。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布鲁斯究竟在想什么了。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不是认真的？”布鲁斯毫不客气地反问道。
难道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开玩笑吗？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指……”提姆停顿了半晌, 才好不容易找到个稍微委婉点的说法, “这进度是不是稍微……有点快了。”
岂止是稍微啊，这速度简直是攀上火箭了, 提姆在心中疯狂吐槽着。
“或许吧, ”布鲁斯思索着, “但是等艾文这部戏杀青还需要一段时间，而且, ”男人顿了顿，难掩深情道：“我真的很希望他能快点到韦恩宅。”
不，不要用这种饱含期待的语气说出希望别人快点到家这种看似温馨的话啊，联想到你和对方的年龄差以及你们目前微妙的关系, 真的怪膈应人的。
“所以,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而不是……突发奇想什么的？”对方, 这次, 真的是认真的吗？
提姆回忆着先前布鲁斯对感情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渣的一塌糊涂的态度：不主动，不拒绝, 不负责。
结果年过四十大关，布鲁斯他就, 突然, 啪嗒, 一下子, 找到真爱了？
听起来有点像什么基因突变。
这可是布鲁斯啊, 那个浪荡半辈子的布鲁斯啊，突然找到真爱拴心什么的？
别开玩笑了，这也太荒谬了点吧。
“提姆，”布鲁斯转过身，无奈道：“为什么你会这么想，虽然我确实不太擅长表达感情，可我真的很希望艾文能早点到家。”
虽然，他在平日里确实在很多方面做的有点不好，尤其是在和孩子们交流感情方面。
太过直白直接地吐露感情是他一向所不齿的，但是，他回忆了下自己曾经的某些做法，过多的沉默确实不是个好主意。
他面对的是活生生，有脾性的人，他们敏感、多疑，渴望被爱，自己在发生冲突时一声不吭的沉默不仅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会导致新的问题的产生。
或许是到了年纪，又或者是因为别的什么，但此刻的布鲁斯只觉得，自己对孩子们的爱，还是多表达出来为好。
无论是言语还是行动，总之，稍微直白点并不是什么坏事。
而且，艾文和其他孩子们不太一样，他不是任何一任罗宾，也没有经受过任何训练，很柔软，而且从对方幼年时和母亲的经历看，即使对方一直强调自己对火柴马龙没有怨恨。
可他还是止不住地会心生愧疚。
如果当时他能早点意识到这些事，如果他在决定离开哥谭四处寻游之前能注意到某些东西，如果……
总之，他现在更希望能多为对方做点什么。
他真的，很希望对方能快点回家。
“啊……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如果你是认真的话，那我……”提姆被布鲁斯明显认真的态度吓了一跳，如果布鲁斯是真心的。
如果布鲁斯真的是这么想的，如果布鲁斯他，真的很喜欢对方，喜欢到甚至不惜把人接到韦恩宅的程度，好像，他们也没资格说什么。
可是，好怪啊，真的好怪啊。
曾经，提姆在心里预设了一万种可能，可没有一种是布鲁斯真的想给他们找个小妈。
说起来，艾文·伊文斯，好像比他还小一岁？
十九岁这个年龄，布鲁斯你真的不是，在这里卡bug吗？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艾文？”提姆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问一问。
他是说，艾文确实很可爱，对方就像某种软萌的小动物，和艾文相处时他也总能被对方某些奇怪的脑回路搞得哭笑不得。
可，仅凭这些，难道就能以产生爱了吗？
爱是个沉重的命题，简单的占有欲和浅浅的喜欢就想轻易妄言爱是肤浅的。
而且，以布鲁斯的性格来看，对方真的懂什么是爱吗？
布鲁斯，到底是为什么，非艾文不可？
“我无法决定这一切。”布鲁斯疑惑了一瞬，然后重重叹了口气。
他懂提姆的意思，约莫是指艾文并不像自己的孩子。
确实，他和艾文无论是从相貌还是性格上看，都大相径庭。
艾文在很多方面都更像他的母亲一些，同时还有他自己独特的地方。
艾文确实不是很像他。
但是，他不可能因为这些就去否定艾文，他不可能去否认任何一个已经出生的孩子。
而且，从他和艾文的对话来看，对方已经有点后悔自己出生的意思，对方的生活方式很多都是为了延续他母亲的存在，对方努力寻找火柴·马龙也可能只是为了给自己找到一个执着的借口。
他很难去对这样一个孩子说不。
“抱歉，提姆，但是你以后可以不要再问这个问题吗？”即使他知道提姆并没有任何恶意，只是单纯地好奇为什么刚好是艾文。
可是，对方是自己的孩子，这是不争的事实，他是艾文血缘关系上的父亲，这一点无法更改。
就像是命运或者宿命，他无法轻易评判这些。
“对不起，我……我不会再问这种问题了。”
所以，布鲁斯的意思是爱，是不讲理由的吗？
所以布鲁斯无法解释为什么那个人刚好是艾文？
因为感情这种事就是霸道而不讲理的？
提姆觉得他有点看不懂这个世界了。
中年男人的爱情难道就是这样不顾一切的吗？
“可是。”提姆回忆起艾文和他的谈话，他总觉得，对方可能甚至都不太懂什么是喜欢，而且，对方都正大光明地磕起了蝙布蝙的cp了。
布鲁斯你确定，对方真的喜欢你吗？
提姆顿了顿，把未说出的话说出口，“你有没有考虑过，艾文，他，可能，没有那么喜欢你？”
他现到倒真的有点怀疑，对方当初接触布鲁斯，真的只是单纯想求个演戏的机会了。
冷静点，布鲁斯，感情这种东西应该是双向的，强扭的瓜，它并不甜啊！
布鲁斯听到这话，当场沉默了一会儿，因为他确实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艾文一直称呼自己都是韦恩先生，同时他也发现，对方很多时候看似蠢笨的行为，都带着股说不出的表演的痕迹。对方心思并不坏，只是，好像把某些东西默认在自己的处事模式中了。
他当然知道对方对自己还有疑惑与警惕，但是，他相信那不是什么大事。
既然对方愿意孤注一掷找上自己，也接受了自己的资助行为，对提姆他们的接触也不反感。
那么，一切就没有关系。
他会让对方接受自己的。
“没关系，”男人笑了笑，“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
他不能苛求在缺席对方生命接近二十年后，一下子要求对方全盘接受自己的存在，但是，他还有漫长的时间可以培养和对方的感情，不是吗？
“你……说的很有道理。”提姆发现自己无话可说，只得尴尬地扯出一个笑容。
他倒是忘了，强扭的瓜虽然不甜，可是解渴啊。
“那艾文，他知道这件事了吗？”怎么说呢，提姆觉得，从和他对方的短暂相处来看，对方好像完全不知情的样子。
“我还没和他说，”布鲁斯思考了一下，还是等到时候和对方坦白身份后再说吧，男人微微笑了笑，“但我相信，到时候他肯定会理解的。”
嗯，以艾文的性格，最多别扭一阵子，震惊于为什么对于说好的火柴马龙会变成布鲁斯韦恩。
但是等对方接受这件事后，应该问题不大。
艾文到时候理不理解我不知道，但是，布鲁斯，即使你笑的很温和，但是，那个笑容真的把你衬得很像个变态。
所以，布鲁斯之前和各色美人分分合合，浪迹在花丛中，只是因为没找到真爱？
以及，猫女那种充满魅力和神秘感的女反派并不是蝙蝠侠的心头好？
那你还和对方纠缠不休了那么久。
啧。
看来杰森的担心与反胃不无道理，布鲁斯真的偏好黑发蓝眼美少年？看不上他们几个，只是因为他们不是瓷娃娃款的？
那他由衷地感谢辛苦锻炼给他带来的贞操保护。
难道他以后真的就要和艾文同住一个屋檐下，甚至要叫对方一声小妈？
真的吗？
比他还小的小妈？
真的吗？
布鲁斯，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阿福，他，知道这件事吗？”提姆觉得自己几近崩溃，求求你了，布鲁斯，稍微考虑下阿福的感受吧！
求求了，阿福，求求你管管布鲁斯吧，不要让他做那种变态的事。
“阿福那边，我，暂时还没讲。”主要是，布鲁斯复杂地想，艾文轻微厌食这件事，还有艾文母亲的事，不管怎么样，阿福到时候肯定会埋怨他，还是等他做好挨训准备后再说吧。
“我知道告诉阿福后，他肯定会生气，但是他，应该会理解的。”
没错，布鲁斯坚定地想，阿福肯定会理解他的苦衷的!
行吧，也是，提姆糟心地想，阿福那么疼布鲁斯，就算布鲁斯真的想强娶一个十九岁的少年给他们做小妈。
阿福最多在道德层面谴责下布鲁斯，难道还真的会做什么吗？
嘶，布鲁斯这波啊，是有恃无恐。
好怪，好怪，好怪，好变态，好变态，好变态……
我真的不能报警什么的吗？
戈登你能不能行行好，把布鲁斯抓到警局去？
嘶，意识到自己的报警念头好像只是痴心妄想，提姆陡然觉得更痛苦了。
毕竟非要论起来，艾文已经成年了，布鲁斯根本就没有违法，退一万步讲，就算艾文没成年，难道还真的有人能拿布鲁斯怎么样吗？
不能。
布鲁斯·韦恩TM的在哥谭就是王法。
“那你准备告诉……杰森他们吗？”杰森他，提姆五味杂陈地想，大概是最后的防线了吧。
求求你了，好好做个人吧，布鲁斯。
请好好考虑一下杰森到时候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大闹一通啊！
“为什么不呢？”布鲁斯愉快道：“我今天就是想和你商量接艾文到韦恩宅这件事，为什么不让他们一起开心呢？”
他疑惑道：“你们不是都很喜欢他吗？”
是的，我们，是挺喜欢他的。
但是，这不代表我们就希望对方突然升级成我们的小妈啊！
布鲁斯，你冷静点，不要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我知道你作为一个年过四十的中年老男人，好不容易找到真爱很开心，想要获得孩子们的祝福是正常的。
可是，你不觉得你和你的真爱年龄差有那么点，大了吗？
你都可以做对方父亲了啊！
考虑到这一点，我们真的很难轻易对你送上祝福啊。
提姆尴尬地笑了笑，没有再做回应。
可一旁的布鲁斯却明显仍然兴质勃勃，他高兴地喃喃道：“你说，艾文他喜欢什么？”
“……可能，好看的东西？好像，艾文他，还满在乎脸的？”
提姆在心中疯狂吐槽道，他不知道啊，他真的不知道啊！
布鲁斯你能不能别再问了？
“去帮他定制些衣服怎么样？或者，一些漂亮的装饰品和宝石？”布鲁斯一边思考着，一边下意识询问身边人的意见。
“你觉得带他去做几套衣服怎么样？还是先去挑挑胸针、项链、戒指之类的？”
嗯，如果孩子喜欢，打扮的贵气点也好。
布鲁斯豪横地想，只要花钱就能买到孩子的开心，何乐而不为呢？
……
戒指！
布鲁斯你连个这个都想好了。
提姆此刻只想哐哐撞大墙。
他，提姆·德雷克，到底犯了什么错，要在这里看一个中年老男人疯狂坠入爱河？！
作者有话说：
布鲁斯内心os：我真是个关心孩子的好父亲，开心jpg
提姆内心os：喂？911吗？我这里有个变态，能不能麻烦你们把他逮捕一下（bushi）
文末的戒指只是被布鲁斯作为饰品提到了一下，但是提姆显然误会了什么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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