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G国的那天是个晴天, 阳光正好,空气不闷不燥,一切都给人很舒适的感觉。
分公司地址选在F城, 是G国的金融中心, 也是G国最繁华的都市。临走之前, 陆虞紧急捡起几年没用过的当地语言, 于是两人连睡前的电影时间都是在看G国电影,那一阵谢真连梦里都是那些生硬又强势的发音。
陆虞自己说她的当地语水平当年在G国的时候也只是刚刚够用,现在几年不用更是已经忘光了, 之前参与谈判的时候也临时恶补了不少专业词汇。不过落地之后,谢真就看着陆虞用一口流利的当地语和机场工作人员沟通, 完全看不出哪里不熟练。
陆虞问过可以坐的几种车,边记录边对照着狗哥地图规划路线, 弄清楚之后一抬头,只见谢真拉着行李箱安静地看着她, 像是已经看了许久。
陆虞笑着向他伸出手道:“等得无聊了吗?这边公交系统太复杂了,几年过去我都记不清了。不过我现在知道要怎么买票了, 跟我走吧。”
谢真垂眸走向她,顺从地伸手被她牵着走,摇了摇头:“没有无聊。只是……从没见你说过这种语言。很好听,也很流利。”
本地语是公认的语气强硬攻击性重的语言,但被陆虞说出来就显得流畅优雅许多,也能听出来她是用惯了的,并不如她自己所说。
陆虞听着有点开心:“是吗?其实我刚来的时候也磕磕绊绊的,他们说话比教材要难懂太多了。但毕竟要用嘛,后来我就出门到处抓着当地人聊天,慢慢就熟练不少。”
她说话时, 谢真一直看着她,不知在想什么。片刻后,他道:“等不忙的时候,带我去你当年走过的地方看一看吧。”
陆虞神秘地一笑:“其实我已经有一些规划了,很值得期待哦。”
话是这样说,但一切刚起步,两人琐事缠身,来了许久都没抽出时间闲逛。直到一日午后,把工作提前处理完后,两人终于能稍微喘口气,出来一起吃晚餐。
“这家店算是我读书时候的最爱,每次学到头痛的时候就跑来大口吃肉猛灌冰啤酒,解压又提神。而且这里离河岸很近,我经常在这里吃完饭就去河边散步消食看看夜景,回家正好继续熬夜苦战。”
谢真安安静静地听完,似乎又有些出神。陆虞把菜单塞到他手里:“怎么又在发呆?工作太累了吗?”
谢真还是摇头。自从约定好了要坦白,大多数时候谢真都会在想要沉默的时候强行逼迫自己开口。他向来内敛,陆虞看得出这样时时刻刻袒露内心对他来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此也没再逼他。所以有时候在一些不重要的小事上,谢真仍会保持沉默,而陆虞也不会对此深究。
此刻也是一样,陆虞见他没说什么,便知道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于是只指着菜单上的几个主菜道:“这家餐厅以烤猪肘闻名,这是经典口味,这款稍微甜一点,因为烤的时候会加蜂蜜。这道是香肠,同样是比较出名的经典菜。我基本都点过,推荐经典口味,会更对你胃口。你吃起来可能会觉得腻,配这个果味啤酒会好很多。”
谢真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却问她:“你最常点的是哪一道菜?”
“嗯?”陆虞怔了一下,反应过来便笑了,“你是想体验一下我当初在这里吃的东西吗?”
谢真果然点了点头。
于是陆虞便不再问,自行点了一桌她当时最常吃的搭配。猪肘上来之后,她又在他盘子边缘挤了一些桌子上放着的黄芥末酱:“这也是这家餐厅的特色,独家配方,清爽解腻,不少人还会专门来买这酱呢。我当初很喜欢搭配着一起吃,不过这个味道对你来说应该有点冲。”
谢真原本正在切猪肘,听了这话,静静叉起一块肉,蘸酱后放入口中。
陆虞憋着笑看他反应,果然,他刚吃进去表情就有点僵硬,咀嚼了两下之后便草草吞咽下去。
“怎么样?”
“还好。有点辣。”他掩饰性地说,然后喝了几口啤酒。
啤酒刚上来没多久,还浮着厚厚一层泡沫。谢真喝得急,唇边便蹭到一点。陆虞看着那点白花花的泡沫挂在他被刺激得有些发红的唇瓣边,眼神不由深了一点。
她于是很坦荡地伸手,托着他的下巴用拇指抹掉,收手时还有意无意地在他下巴上勾了一下。
谢真倏地抬眼看她,看到她直白的眼神,下意识又移开,神色稳住了没变,只是耳尖开始泛红。
他拿起餐刀继续将猪肘切成小块,推到陆虞面前,同时也轻轻用小指蹭了蹭陆虞的手。
“咳,先……等一下。吃过饭再说。”
陆虞正了正神色,故作疑惑道:“什么意思?”
谢真很快察觉到这人是故意的,瞪了她一眼,眼尾绯红,不说话了。
饭后,两人手牵手沿着河边散步。正是日落时分,市中心的所有高楼都被镀上一层金光,人们三三两两地坐在长椅上草地上,悠闲地聊天看书看风景,不时还能路过正在表演的街头歌手。
顺着河岸一路走过去,眼前是一座人流如织的铁桥。陆虞很自然地拉着谢真的手走上去,谢真也没有问,一路只顺从地跟着她的脚步,听她时而介绍周围的风景,时而提及当年读书时的往事。
上桥的时候,陆虞指着栏杆上的锁和那些正在挂锁的游人给谢真看:“你看他们在做什么。”
谢真眼神里浮现一点惊讶,片刻后不知想到什么,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柔和,大概这些人让他想到了当年的他们。
“想不到这边也有一样的习俗。”
“是,这桥还是著名打卡景点,每天都挤满了挂锁的人。我之前散步也经常过来,有次还在几把锁上看到了一样的名字。”
谢真被她的话逗笑了,唇角微微上扬。而后,他牵着陆虞走向卖锁的地方。
陆虞笑着逗他:“怎么,一把锁还不放心,还要给我再加一把锁?”
谢真并没有反驳什么,眼中仍含着笑意,却是点了点头。
见他这样坦诚,陆虞倒是有些惊讶了,惊讶过后心里便有点发痒。趁着头碰头一起挂锁的功夫,她两指挑起谢真的下颌,在他唇角吻了一下。
谢真的眼睫颤了颤,猝不及防地看她:“怎么突然……”
“刚刚吃饭的时候不是说好了。”陆虞笑着看他,手指蹭了蹭他的下巴,再度吻上去。
这次的吻不再是浅尝即止,她强势地深入侵占着谢真的唇舌,很快谢真的呼吸便急促起来,他忍不住抬手抓住了桥上的铁链,牵动着上面的挂锁“哗啦”一响。
他的腰像是有点发软了,但还是很顺从地承受着陆虞,呼吸调整过来之后,还在努力回应着她。
桥上人来人往,很快便有不少游人注意到了他们的动作,开始吹口哨鼓掌。
陆虞放开谢真,就见他的耳朵一下子红了,眼神也在闪躲。陆虞拉着他站起来,心情很好地对起哄的路人微笑打招呼。还有一个小女孩跑过来给他们俩塞了一张彩虹贴纸,还祝福了他们,应该是把他俩当成a同了。
热热闹闹地散步一圈后,两人便回到住处。
“今晚开心吗?明天还想出门吗?”陆虞忍着笑问谢真,心知今晚经历的这些对谢真薄薄的面皮来说其实是不小的挑战。
谢真却点了点头,好似有些出神。片刻后,他开口道:“再带我看看你当年常去的其它地方吧。”
“还没看够吗?”
“嗯。我还想……看看你当时拍的照片,可以吗?”
“嗯?好啊。”
陆虞于是开始翻相册:“这张是我刚来的时候和那个钱币雕塑地标的合影。结果后面进公司实习,大家都说这个受过诅咒,做我们这行的碰过这个业绩必下跌,已经成了本地的都市传说。你想去的话,明天我们就去转一圈,但这次还是不拍照了。”
“这张是我在展会上和销售闲聊的时候一起拍的合影,后面我们也成了朋友,一起出来玩过几次。嗯?你是不是误会了,他也是alpha。只是这边展会特别多,所以我经常去闲逛练口语而已,别乱吃醋嘛。对了,最近也有乐器展会,明天一起去看看吧,之前我在这种展会上见过手工钢琴,你应该会喜欢的。”
…
两人就这样边翻照片边聊天,不知不觉夜已深了。看完之后,陆虞有点好奇地开口道:“你问这些,是很在意我的过往吗?”
“我只是……很想看看当时的你是什么样子。”说着,谢真又露出那种有些出神的表情,眼神便显得很柔软。
“每走过一处,我便会想象当时你在这里生活时的模样。这样一想,就好像处处都能看到你曾经的身影,吃饭,散步,晒太阳,走在街上和陌生人微笑聊天。就好像与当时的你擦肩而过,好像用这种方式参与了那段我无法得见的岁月。”
他轻轻地说着,目光落在已经熄灭的屏幕上,好像真的在以目光温柔地抚过当年尚且与他无关的陆虞。
谢真很少一次说这样多的话,陆虞听到最后,终于读懂了他的心意。她心里有点感动,不由伸手捧起谢真的脸:“你到底有没有点自觉,你知道自己是我的什么人吗?”
“你是我的伴侣,与我共享往后余生的人,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从我们认定彼此的一刻起,我的从前、现在、将来都与你有关。比如现在,因为那段过往,我们才会在这里,就像是那年一无所知的我提前为你准备的见面礼。你已经参与了我全部的人生,没办法退出了。”
谢真怔了一会,眼圈开始泛红。他握住陆虞捧着他脸的手,安静地凝视着她。
“已经有两把锁了。锁住了,谁都不能再退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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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之下,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陆虞和谢真就已经在G国待了一年多,几个项目顺利做下来,两人已经在跨国项目的领域打响了品牌知名度,于是分公司的业务也初步走上正轨了。
与此同时,国内也传来了好消息:ORU的案子已经出了初审结果,很多大鱼被一锅端了,其中也有周氏兄妹和江兰因。让人意外的是,领越二部总经理连海平和跳槽跟了他的孙平也牵涉其中,被罚款了。
能出这种结果,基本也证明那些人翻不出什么水花了。邹越在电话里也说陆虞他们可以放心回来了,孙瑞也说等她回来之后大家要一起聚一聚,吃个庆功宴,还说陆虞居功不小,一定不能缺席。
赵海音听了这件事,倒是笑眯眯地提起另外一茬,说他们俩戒指都戴了这么久,也是时候该正经把婚结了吧?
陆虞一拍脑袋,说忙成这样我们俩还真给忘了。谢真就在一边定定看着她,也不说话,硬是给她看得心虚了。
看来真把这事忘了的只有她一个人,另一个人不仅没忘这个,还准备记仇。
于是结婚一事很快提上日程。分公司这边做出了成绩,领越管理层也没多说什么,很爽快地就给两个人批了婚假,还同意了两人趁着项目接档期多放一个月去度蜜月。
这次两人关系一公开,很快也传到了其他同事耳朵里。那几天陆虞的消息每天都在炸,各种熟悉的没那么熟悉的同事全来找她吃瓜,其中最激动的当属康晟项目组的大家,尤其是程杏和田祯,她们甚至专门拉了个群,群名就是:余震cp婚礼应援。
陆虞还问了一下这谁起的名字,被田祯神秘兮兮地糊弄过去了。
当然,这个群里并没有江兰因。
这次比订婚还热闹,各路亲朋好友几乎把婚礼仪式的方方面面都包揽了。陆虞知道谢真喜静,原本是不想大办,只打算请来相熟的亲友坐几桌见证一下就好。结果按这个架势一盘点,光是应该邀请的亲友就已经多得数不过来了。
两人的交际圈大多还是在金茂,最后定下的场地便在金茂远郊的一座山中酒店。正值春天,漫山遍野开满了山桃花,婚礼场地也设在了桃林之中。
之前的求婚是陆虞准备的,谢真似乎很在意这件事,这次半点不让陆虞插手,一手包揽了各种杂事,只让陆虞把握她想要的最终效果。于是漩涡中心的陆虞反而成了最游手好闲的一个,不过她私下里其实也在忙另一件事,也就是谢真父亲的案子。
一切罪名其实都很清晰了,唯一还没定下的问题,是谢真想不想要出场做证人。
陆虞知道谢真对童年、对那个“父亲”有多深的阴影,出于保护的心态,她甚至一度想瞒下这件事,不让谢真为此为难痛苦。不过后来,做人的准则还是战胜了过度的保护欲,她还是去问了谢真。
谢真沉默了许久,果然还是点点头。
“不用勉强的,”陆虞心疼地握住他的手,“你要是不想去,咱们就不去。”
谢真却摇摇头,甚至看着她轻轻笑了一下:“我已经不需要再逃避了,我不再是当时那个无助的孩童了。而且……”
“有你在,我就不怕。”
于是最终他果真以证人的身份出席了庭审现场。陆虞坐在旁听席,看着他腰背笔直、神色平静,一字一句清楚地讲出了曾经发生过的虐待罪行。她听到一半就忍不住再次开始掉眼泪,讲到最后,她也看到周围有人开始擦眼睛。
而之后出现了令人意外的突发事件。谢真讲完之后,旁听席的一个女人突然要求作证,等她转过来陆虞才认出,那是谢真的母亲何依。
那个懦弱得像是菟丝花一般的omega,半生从未自己做过决定,像伥鬼一样帮助另一半吸孩子的血,此刻却勇敢起来。
顶着被告席上那个男人愤怒的咒骂,她抖着声音大声讲出了这些年被家暴的事。有这样多的证据,结局自然是板上钉钉的事,那个男人数罪并罚被判了十多年,最后听着宣判声彻底软倒下去。
结束之后,在陆虞和谢真将要离开之时,何依却走上前,犹豫地小声拦住了他们。
谢真停下脚步,没有开口,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瘦小的女人神色怯怯的,只小心开口道:“那个……听说,听说你们要结婚了。以后你们……好好过。”
而后,她又转向陆虞,一言不发,只是向她鞠了一躬。陆虞看她瘦小的身影深深弯下去,赶忙给她扶起来:“您别这样,我受不起。”
何依看看她,又看看谢真,眼眶像是有些湿润,最终离开前,她再次对陆虞说了一句:“谢谢。”
万事落定,结婚的日子也马上就到了。当天山上热闹极了,两边的亲朋好友都来了,其中谢真那边的亲人除了蒋芹和蒋乐一,还请来了何依。
仪式倒是很简单,陆虞和谢真都没什么宗教信仰,也都不是循例守旧的人,仪式一律删繁就简,两人都只想着在所有人的见证下光明正大地拥抱彼此。
到了交换戒指的环节,两人站定在舞台中央,谢真拿出了戒指盒。上次的戒指是陆虞设计订制的,这次谢真便坚持要准备戒指,陆虞也由着他来。此刻见谢真拿出了戒指盒,便很自然地等他拿出来交换。
谢真将戒指盒握在手里,定定看了陆虞一会,突然单膝下跪,然后向她打开了戒指盒。
陆虞完全没预料到这一出,顿时吓了一跳。谢真仰脸看着她,这种姿态让他的神情几乎多了几分虔诚,简直像是信徒在向神明祈求,又透着一往无前的坚定感。
他开口道:“陆虞,很多话我总是说不出口,所以这么久以来造成这样多的矛盾和误会,也总是让你一个人辛苦地维持着我们的关系,总是让你猜让你哄,总是用言不由衷的话害你难过。”
“我不想再这样了。我无法保证以后的每一天都能有今天这样的勇气,但至少现在,我想要让你清楚地听到我真正的心声。”
他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就这样凝视着陆虞,眼中带上了一点柔软的笑意:“我爱你,非常、非常爱你。从前的日子就像一潭死水,与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我从未幻想过的明亮和快乐。我曾无数次地想,你这样美好的人,这样美好的爱,怎么会属于我。但你一遍一遍地承诺,说你永远不会离开我。可我还是很贪心,所以,你愿意再向我承诺一次吗?”
说着,他将戒指盒举到陆虞面前,无声地等待着。
短暂的静寂过后,场下不知谁开始鼓掌,逐渐带起了浪潮般的掌声。
陆虞听完这番话,初时的震撼和感动过后,只觉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连眼眶都开始发酸。
她头一次有些说不出话来,只用力点了点头,向谢真递出手。
谢真珍重地捧着她的手,一点一点将戒指戴在无名指上。而后,他低头轻吻了一下戒指的位置,像信徒无声的宣誓。
后面的仪式都按照彩排顺利进行下去了。只是有了前面的插曲,场下嘉宾们的情绪明显变高了,起哄喝彩鼓掌,气氛热闹极了。
等彻底结束这忙碌的一天后,大家都有些疲惫。谢真像是喝醉了,有点呆呆的,只坐在那里不说话,陆虞便也被大家推着先带他回房间了。
一进房间,陆虞便愣了一下。里面装饰着许多大红色物件,墙头还贴着大张的喜字。还真是新房的模样。连床上四件套都有心形的装饰,暧昧的氛围感拉满了。只不过……陆虞转头看向身旁的醉鬼,心里有些好笑,半点旖旎思绪都没有。
谢真一路上都乖乖的,任由陆虞扶着,只是眼睛始终安静地黏在陆虞身上。
陆虞低头帮醉鬼脱外套,一抬头看到他的眼神,便忍不住笑了一下:“在看什么?”
谢真也勾起唇角,竟是跟着她一起笑起来。
“怎么喝醉了变成小傻子了。”陆虞有点无奈。谢真平时不喜欢喝酒,今天却几乎是来者不拒,每一个举杯祝福他们两个的客人都能让他直接干一整杯,偏偏还面色冷静吐字清晰,于是等陆虞发现的时候,他已经醉成这样了。
她要去把两人的衣服挂起来,谢真却拉住她的手,不放人走。
“做什么?”陆虞没打算对醉鬼怎么样,只是逗他道,“你再不放手,我可要欺负你了。很凶的那种。”
谢真定定看着她,慢慢松开手。陆虞正要转身,却看到谢真将手放在领口处,一颗一颗把扣子解开,露出其下大片白皙皮肤。
陆虞于是像被定住似的,再移不开视线。谢真就这样在她的注视之下,一点一点把所有衣服都脱掉,然后伸手轻轻搭在她的手上。
两只手上成对的戒指碰在一起,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嗡鸣。
大概是喝过酒的缘故,他双眸中水色盈盈,满满地装着陆虞的身影。
“我已经是你的了,你……想怎样欺负我,都可以。”
陆虞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呼吸急促起来。
她随手把衣服抛开,片刻都等不下去,抓着他的肩膀按倒在床上。
满室喧闹热烈的红色中,两人的交缠激烈又疯狂,像是要挣脱旧日分离的躯壳,在混乱中融合新生。
于是过往的所有苦痛、挣扎,一路走来的阴影和伤疤,那些反复拉扯与互相亏欠,一切的一切,都变得不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