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内灯光昏暗, 但熟悉的人还是能够一眼辨认、一耳听出。
是陆景予。
夏莯不再乱动,听话地任由陆景予继续桎梏着她。
因为视线有碍看不真切,此时其它感官反而异常敏感起来。
随着浮桥的晃动, 夏莯明显感受到自己与身后的男人牢牢相贴, 属于他特有的雪松清香将她紧紧缠绕,男人的呼吸近在咫尺, 温热的鼻息一下又一下撩过她耳垂背后小小的凹陷部位……
夏莯羞涩得大脑开始空白,呼吸也逐渐困难……
陆景予等到浮桥重新平稳下来才缓缓松手。
夏莯则像是一条濒临窒息的鱼被重新投放入水中, 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这时,聂恺阳也走上浮桥。
他欲盖弥彰地咳了两声:“那个, 我先去看看前面那两位美女需不需要帮忙。”说完,便轻功水上飘一样快速朝前走去。
夏莯:……
陆景予低声对她说:“走吧。”
夏莯狂乱的心跳节奏还没有平复, 整个人还处在刚才剧烈的震撼与冲击中,只走了一步, 身子便又晃了一下。
这回, 陆景予眼疾手快捉住了她的小手。
夏莯下意识就向后缩, 陆景予则抓紧不放, 语气凉凉:“还想摔?”
夏莯:……
陆景予没再继续说什么, 但也没有松手, 领着她稳稳向前走去。
男人的手掌温厚而干燥,让人有种很安心的感觉。
夏莯红着脸低着头,尽量跟上他的步伐,虽然她极力想让自己表现出和他一样的平静镇定,但手心却不争气地一再沁出细细的汗。
浮桥不算太长, 就到快要到达另一头时, 陆景予突然松了手,退后一步低声说:“你先上去吧。”
男人的动作果断而坚决, 就好像,他刚才真的只是绅士风度护她走过一段路而已。
使命完成,他便抽身而退。
一瞬间,夏莯原本被炽热包裹的手心变得空荡荡,短短的温存转瞬即逝。
程可可她们已经到了地面上,看见夏莯走了过来,连忙伸出手:“莯宝,我来拉你。”
夏莯这才稍微加快了几步,借着程可可的力踏上了地面。
徐媛媛心有余悸地感慨:“夏莯你太厉害了,我刚才都要吓死了,你居然一个人就行!刚才聂恺阳说他本来还想帮你的,都被你拒绝了呢。”
夏莯微顿,没有解释什么。
片刻后,陆景予才从后面走了过来,经过三个女生时只淡淡地打了个招呼。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他只是刚刚赶过来而已。
接下来的路就好走多了,无非是各种台阶上上下下,一路上经过了温泉、深潭等小型景点,最后终于步入正厅。
溶洞内的正厅才真正诠释了什么叫别有洞天。
洞壁陡峭参天,钟乳石群千姿百态,在斑斓的人工彩灯的映照下亦真亦幻,变幻莫测。
徐媛媛和程可可欢快地讨论个不停,寻找各个奇异精彩的角度拍照,夏莯本来今天的目的就是想在这里收集一些素材,为自己的创作储藏灵感,但却始终心不在焉的,仿若仍然陷在浮桥上那段暧昧与悸动之中,怎么也走不出来……
*
等三个女生依依不舍地离开溶洞,其他男生已经在外面等了一段时间了。
程可可和徐媛媛立刻兴奋地走过去和他们分享心得,夏莯则低着头,不敢朝人群中看一眼。
上午的活动结束,午饭定在附近的农家小院。
按照来时的乘车安排,程可可和夏莯依旧搭乘陆大少爷的库里南。
陆大少爷上车后,回头,把刚才在景区买的两条溶洞手串递给她俩:“拿去戴着玩吧。”
程可可立刻欢欣地接过:“谢谢景予学长。”
夏莯不敢抬头看他,只是低着头客气道谢,然后去接陆景予手里的手串。
可是她拿了一下,却没有拿动,不禁奇怪地抬眼去看对方。
男人目光冷邃幽深,此时正不避不让深深望着她。
夏莯只是和陆景予的目光短暂接触了一下,脸颊就不受控的红了,慌乱垂下头把手撤了回去。
陆景予见夏莯像只受惊的小蜗牛迅速缩回了壳中,这才松了劲儿,把溶洞手串重新递到她手里,坦然自若地回应她刚才的道谢:“不用客气。”
夏莯:……
陆景予的库里南是最后到的农家小院,等他们三个走进包厢时,大家已经坐好了,正好留了三个连续的空位给他们。
其中挨着邢琛的座位是主位,显而易见是留给陆景予的。
夏莯本来想坐另一个挨着徐媛媛的座位,程可可却眼疾手快抢先了一步。
夏莯:……
只好坐在了陆景予和程可可中间。
菜品是提前预定好的,人一到齐,便顺次端了上来。
夏莯早晨怕路上晕车,基本没吃什么东西,此时确实有些饥肠辘辘了,只想先吃口主食充充饥。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葱油饼、菜团子什么的,最后定定地落在了服务员手上端着的一盘金银小馒头上面。
夏莯就像只乖巧的小兔子,眼巴巴地等着那盘小馒头放到转盘上后慢慢转到自己。
但是她右半圈坐的清一色的大男人,几双筷子过后,金色的小馒头只剩下一个,而邢琛的筷子也已经伸了过去。
夏莯不禁有些遗憾,只好拿起筷子准备去夹白色的奶油小馒头,陆景予的筷子却突然伸了出去,稳准狠地将最后一颗金色小馒头夹走。
还没等夏莯反应过来,那颗金灿灿的小馒头已然稳稳地落到了她的餐盘里。
夏莯:!!
接着,就听身旁陆景予淡淡地对服务员说:“劳驾再来一盘,只要金色的小馒头。”
夏莯:……
她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了句“谢谢”,便低下头小口小口吃起来。
同时,一件遥远的小事缓缓浮现脑海。
那时住在夏奶奶家,有一阵儿她特别喜欢吃炸馒头,几乎每天的早餐都会必选。
某个周末早晨,陆景予看到她又跟小仓鼠似的在那儿咔嚓咔嚓咬着炸馒头,不禁皱眉:“你怎么又吃这个?”
小温莯茫然地抬起头:“啊?不、不行?”
陆景予无语:“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不觉得腻?”
温莯看了看手里香酥可口的馒头片,认真摇头:“不觉得啊。”
陆大少爷睨着她半天,突然嗤笑一声:“没看出来,你还挺专情的。”
温莯:!!
陆大少爷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抬了抬下巴,做出保证:“放心,只要你爱吃,以后绝对给你管够。”
温莯:……
*
大概是怕夏莯抢不过那群如狼似虎的大老爷们儿,陆景予拿了一个空盘放在夏莯前面,每当有一道他估摸着夏莯喜欢的菜端上桌,他便先夹一筷子放到那个盘子里。
夏莯特别不自在,小声婉拒他的好意:“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可以的。”
陆景予却一脸平静:“不麻烦。”
夏莯:……
有种鸡同鸭讲的感觉。
她不想抗拒太明显被别人听到,只好继续埋头接受他的投喂。
农家小院虽然环境一般,但是饭菜味道天然纯粹,大家吃得尽兴,聊得也热闹,除了坐在夏莯和陆景予旁边的人,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陆景予偶尔的小动作。
程可可轻咳一声,贴近夏莯的耳朵质问:“莯宝,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夏莯:……
终于认输:“他应该是决定和我相认了,只是懒得明说了。”
程可可:……
另一旁的邢琛看到了,不禁有些酸,凑近陆景予:“还是你俩亲近呀,上周六我给她夹了几次菜,她一口都没吃。”
夏莯离得不远,听得真切,立刻就捕捉到了‘亲近’二字。
‘亲近’这个词,是那天夏奶奶过生日时在餐桌上提到的,原话是“虽然莯莯和小予很多年没见了,但感觉还是挺亲近的。”
当时在场的人都懂是什么意思,夏莯听了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而现在,因为有了在浮桥上那一个极其亲昵的拥抱,夏莯突然对这个词条件反射起来,顿时呛咳了好几声。
陆景予刚要动,程可可已经倒了小半杯水给夏莯递了过去,夏莯一连喝了好几口才压下去。
程可可关切地问:“莯宝,你没事吧。”
夏莯摇摇头。
陆景予的目光在夏莯侧脸泛起的薄薄红晕上稍停片刻,便收了回去。
又有新的热菜端上来,圆桌上基本摆不下了,服务员指了指那盘恰好转到夏莯面前快吃完的卤猪舌:“小美女,你帮着分一下吧。”
夏莯端起来,先让左侧的程可可和徐媛媛夹了几片,然后绕过陆景予,直接问邢琛:“你要吗?”
邢琛顿时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把剩下几片猪舌都划拉到自己的餐盘里,之后才看向被忽视掉的陆景予假惺惺地问:“大哥,你来一片吗?”
陆景予平淡反问:“你什么时候见我会吃这种东西?”
邢琛筷子一顿,看了一眼夏莯,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
他用筷子戳了戳餐盘里的猪舌,幽幽感慨:“果然你俩亲近。”
夏莯:……
邢琛吃了一片,又好奇询问:“大哥,你为什么不吃呢?猪舌头可没有膻味的。”
陆景予眼皮微掀:“你想知道?”
邢琛点头。
陆景予停顿片刻,却突然自嘲:“算了吧,我可不想再荼毒一个。”
邢琛不明所以,夏莯却听懂了陆大少爷的意思。
那是高一的小年,冬雪飘飘,夏奶奶又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吃饭的时候,她端起一盘看起来像是精瘦肉的东西问温莯:“莯莯,之前吃过猪舌头吗?”
温莯摇摇头。
夏奶奶和颜悦色:“夹一片尝尝看,这是老街坊刘奶奶送的,特别好吃!”
温莯听话地依言夹起一片,然后就听夏奶奶说:“哎,莯莯就是乖,什么都要尝一尝,营养才能丰富,不像你小予哥哥,好说歹说死活不肯吃,事儿真多。”
夏奶奶说完,把盘子放回桌上,走去厨房看看汤炖好了没。
陆大少爷则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吐出一句:“我只是不能接受跟动物交换唾液。”
温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