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恺阳的大冒险结束后, 这回瓶子对上了夏莯。
夏莯可不想玩什么大冒险,于是选择了真心话。
聂恺阳有些苦恼:“你这情史一张白纸的,问什么好啊。”
他琢磨了琢磨, 说了个简单的:“这样吧, 现场的异性,有一个算一个, 每人身上你说一个最喜欢的优点。”
这个问题相比于其他限制级的问题再容易不过了,夏莯也大大方方地按照顺序一个一个认真点评。
“袁维学长, ”夏莯实话实说,“眉型细腻流畅, 让人看得很舒服。”
在场的人一同看向袁维:“别说还真是,怪不得袁维学长一直给人一种温柔儒雅的感觉。”
接着, 夏莯看向聂恺阳:“聂恺阳学长,眼睛弯弯的永远含着笑意, 让人非常愿意接近。”
聂恺阳立刻自嘲:“我这是胖的把眼睛挤弯的。”
大家哈哈大笑起来。
接着, 夏莯又点评了几个不太认识的男生。
最后, 是陆景予。
夏莯的脸微微红了, 低着头, 脑子里却莫名想到陆大少爷的身子……似乎每一处都是优点。
夏莯的耳尖都烫了起来, 赶紧把满脑子废料清理出去,随口说了一句:“手很好看。”
非常普通的答案,激不起什么大家的共鸣。
陆大少爷也脸色平淡,客气地说了句谢谢,却在没人注意时起左手摸了摸右手手腕处的小痣。
夏莯:……!!
*
下一轮, 夏莯的瓶子在圆桌上转了两圈, 不偏不倚,正对上陆景予。
夏莯:……
不必这么巧吧。
她不太敢去看他的眼睛, 只是公事公办发地发问:“你要选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停顿片刻,陆景予回答:“都行。”
夏莯:……
聂恺阳看热闹不嫌事大:“选真心话,陆大少爷必须要选真心话!”
陆大少爷挑挑眉,表示接受。
夏莯却犯了愁,不知道该问什么好。
聂恺阳拿起旁边一摞问题牌,让夏莯随便抽一张。
夏莯依言抽了一张,等翻开一看,心跳差点儿停止。
今天都是什么运气啊?!
她下意识想求助程可可,结果程可可正好接个电话出去了,夏莯头皮发麻,想着要么趁没人注意换一张,聂恺阳已经凑了过来,顿时两眼放出贼光:
“就这个问题!赶紧问。”
夏莯脸红得都要滴血:“我、我……”
聂恺阳以为夏莯只是不好意思问,于是大大咧咧地把牌拿过去:“我帮你问。”
接着,在大家好奇又期待的目光中,聂恺阳清了清嗓子:
“陆大少爷的真心话问题是……”
“你和异性有过什么样的亲密举止?”
*
聂恺阳话音一落,徐媛媛立刻哀嚎:“我去,这个问题要是问到别人绝对劲爆,可是问到景予学长……”
袁维附和:“聂恺阳,看你那神神秘秘的模样,还以为什么好问题,这个……能从陆大少爷那里问出什么?”
聂恺阳则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我就知道问不出什么,才想知道对于陆大少爷来说,什么程度就已经算是亲密举止了。”
大家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气氛又重新活络,你一言我一语猜测起来:
“我猜最亲密的举止就是保持10公分的距离讲解问题!”
“我猜是给课代表交作业时两人手指尖的距离5公分!”
……
大家笑着调侃,乐不可支,但还是期待着陆景予本人的回答。
只有夏莯紧张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虽然知道以陆景予的人品,肯定不会把她说出来,但还是忐忑不安。
在一片欢笑喧闹中,陆景予就那么平静地坐在那里,平静得宛如飓风的中心。
片刻后,他才平淡开口:“我认罚。”
顿时,大家一片惊诧。
以大家的想法,不过图个乐子,没想到陆大少爷宁可受罚也要维护自己高冷的形象。
聂恺阳更是一脸不可思议:“不是,哥,你至于么。”
只有夏莯知道真相。
心底有个念头莫名冒了出来:他这样做,会不会是在保护她?
转念一想,也许单纯不想家丑外扬吧。
陆景予伸手准备去拿那杯‘酸甜苦辣’,聂恺阳把他的手按住了,商量道:“哥,咱别这么玩儿,太没劲儿了,换个问题行不?”
陆大少爷抬眸,还是那副拽拽的模样:“那要看你问什么问题了。”
聂恺阳:……
小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估计这个问题也是大家都想知道的,就是那个传说放了你鸽子的小学妹,这事是真的吗?”
话音一落,在场的所有人便立即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地低下了头。
显而易见他们都知道这个事。
唯有夏莯满头雾水,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聂恺阳问完,觑着陆景予的脸色:“这个问题可以回答了吧。”
这回,陆景予斩钉截铁给出了答案:“是。”
现场又是一片喧哗。
徐媛媛啧啧:“景予学长也太惨了,人生第一次动心,竟然被鸽了。”
袁维连忙安慰:“没关系,以后遇到更好的。”
……
大家谈论着,陆景予没再接话,摆明了不想讨论这个话题,大家便也识趣地换了话题。
夏莯坐在旁边百爪挠心,想赶紧找个人问问,但程可可还没有回来。
夏莯有些走神,顺手拿起旁边的果汁杯抿了一口。
等她把杯子重新放回桌面后却猛然感受到,沁入唇舌的味道酸酸甜甜,怎么还带了一些烟熏味!
夏莯脑袋‘嗡’了一声,连忙看去。
只见她的手指还握着的杯子里,轻轻摇晃的是偏紫红色的酸梅汤!
而再往旁边一些,才是近乎黑色的葡萄汁。
如果,那杯葡萄汁才是自己的,那么这个显然被喝过只剩下了小半杯的酸梅汤则是……
夏莯看了看右手边,程可可的果汁杯还在,而左边,陆大少爷面前的桌面空无一杯……
*
夏莯的双颊瞬间烧了起来。
她霍然站起,赶在脸蛋被完全烫熟之前急急朝外面走去。
大家以为她只是去洗手间,便也没有在意。
夏莯确实也是去洗手间,她捧了些凉水,先是覆了覆额头,又撩了一些洒在脖颈还有耳后,等做完一番标准的物理降温后,她才终于有勇气重新开始思考:
是的,她确实喝了陆大少爷喝过的果汁,但也就只抿了一小小口而已。大家坐在一起吃饭嘛,肯定不可避免会有接触,只是错喝了一小口果汁,应该也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糟糕。
夏莯进行了半天的自我心理建设,这才稍微平静下来,问服务员要了个空杯子,重新走回包间。
刚到门口,夏莯脸上勉勉强强维持好的表情直接裂开!
只见陆大少爷正神情自若地跟旁边的人聊天,而手里,正端着那杯酸梅汤,时不时地抿一口……
夏莯看着陆景予的薄唇一次又一次地贴近杯沿,刚才精心做过的物理降温操作瞬间失效,整个人差点儿蒸腾了!
这时,程可可打完电话回来,一脸无奈:“莯莯,我哥又拉我去给他壮胆,我准备走了,你现在走吗?”
夏莯呆呆地点点头:“走吧,一起。”
程可可于是准备推门:“那我去跟聂学长说一下,哎?莯宝,你拿个杯子干什么?”
夏莯:……
*
夏莯有心反悔下午和夏奶奶的约定,但思来想去还是去了,陪老人家在附近的商业街逛了一圈。
夏奶奶像个老小孩似的对年轻人的新鲜玩意儿特别感兴趣,夏莯全程耐心又细致地陪同。
因为夏奶奶买了不少东西,大包小包的拿着不方便,吃过晚饭,夏莯又陪奶奶回到了紫苑花园。
开门时,夏莯还有些紧张,怕陆景予已经回了家,好在屋内静悄悄的,没有人回来过的迹象。
她帮夏奶奶把买来的东西收拾妥当,便让夏奶奶坐在沙发上休息,自己去厨房沏茶。
夏奶奶接过茶水,不由慨叹:“还是有个孙女好啊,多贴心,我那两个孙子,唉,一个比一个让人不省心,尤其是小予,一晃都奔三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夏莯冷不防听到夏奶奶提起陆景予的个人问题,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说话间,陆景予发来微信,说晚上和好哥们儿聚聚,就不回家了。
夏奶奶看着手机,长叹了口气,犹豫半天,还是拉着夏莯的手,认真询问:“莯莯啊,奶奶年纪大了,现在年轻人想什么我也不懂,就是呢,我前些日子听邻居们说,现在有些男孩子啊,就天生不喜欢女孩子,说是他们喜欢同性,你说你小予哥哥会不会……”
夏莯瞬间瞳孔震惊,连忙摆手:“奶奶您别乱想!景予哥哥绝对不是那种男生!”
夏奶奶却皱起眉头:“可是奶奶寻思着,你小予哥哥这么多年了,也没见跟哪个女生关系好过,甚至连个小手都没碰过……”
那晚被完完整整‘触碰’过的夏莯:……
只能按捺下内心翻涌澎湃的羞涩,强装镇定地劝慰夏奶奶。
等好不容易开导完,已经晚上快九点了,夏奶奶劝说夏莯留宿,夏莯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夏莯照例住在二楼的公主房,但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想起中午他们说的小学妹,想起陆景予的承认,有种好奇夹杂着其它的情绪在胸口纠缠,最后,她忍不住给程可可发微信询问。
不久,程可可回复:
【哎呀,都是几年前的事了,好像是景予学长的大学室友最先传出来的,说是上大学时他有个特别宝贝的女孩子,当时还在上高中。】
夏莯立刻追问:
【哪个高中?高几的?】
程可可回复:【都不知道,只听说大一大二的时候,男生嘛晚上的娱乐活动不是打游戏,就是看球赛,而陆大少爷每天到自习室陪那个女孩子远程视频自习!】
夏莯呼吸一滞。
远程辅导功课……
还记得陆景予来宜平上大学后,有次温莯的数学考砸了,那个周末陆大少爷知道后给她讲了大半天。
都全部讲明白后,陆大少爷便非常欠扁地说了句:
“以后遇到难题不要浪费时间了,直接给我打电话吧。”
那之后,夏莯便断断续续会向陆景予请教问题。
可是……
与此同时,程可可的微信又到了:【一开始我还怀疑那个女生是你,不过听说是每天雷打不动准时到自习室陪着对方自习,就觉得不是了。】
夏莯坚决否认:【他没有每天给我讲题。】
程可可发了个‘嗯嗯’的表情,又继续感慨:【其实我一开始不信这个事的,你说陆大少爷那么桀骜冷拽,怎么能做出这么专情的事?但是后来听说,好像是真的呢。】
夏莯看着这个答复,沉默了会儿,问:
【那他们没有在一起吗?】
程可可回复:
【哪有,白瞎了大少爷一番心意,据说那女生高考时,陆大少爷还专门翘了一门选修课的期末考试准备回去告白,但好像是被拒了吧,反正是后来再没人听到陆大少爷提起过她。】
大概是睡前听了个不完美的故事,夏莯晚上有些闷闷的,睡得也不太踏实。
天还没亮,她迷迷糊糊醒来,觉得有些口渴,便朝一楼走去。
刚走到一层,就看到客厅亮着灯,浴室也有人,大概是夏奶奶已经起床了。
夏莯也没想多,便走进西侧的半开放式厨房。
夏莯给自己接了一杯温水,靠着料理台边喝水边发呆,没有注意到浴室门打开,里面的人走了出来。
直到脚步声渐近,夏莯才察觉不对。
脚步稳重、坚定。
不是夏奶奶。
夏莯的心跳立时漏了半拍,一个可怕的念头蓦然从心底升起。
她猛然抬起头,果然是避之不及的陆景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