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莯放了电话就开始后悔。
她本意是想问问他一般加班到几点, 在他回家前给他准备一顿晚饭,没想到,陆景予居然正常下班了?那今天晚上要共进晚餐了吗?
夏莯急急忙忙把刚刚买回来的食材拎到厨房, 抓紧时间准备着, 还时不时往玄关处瞄一眼,暗暗祈祷陆大少爷可以稍微晚回来一些。
所以, 当陆大少爷打开门时,一眼看到的就是女孩子一边匆忙准备晚饭一边望眼欲穿期盼他回家的模样……
一瞬间, 晚上收到告别微信的陆大少爷心头的阴霾立即全部消散,像只被抚顺了毛的猫一般感到熨帖。
陆景予换了衣服, 直接走到夏莯旁边,默契地给她打下手。
炖锅里的汤汁咕噜作响, 新鲜的牛肉块被慢慢裹上浓郁的色泽香味,切断齐整的油麦菜‘刺啦’一声倒入油锅, 锅铲迅速翻炒, 一旁已经做好的鲫鱼汤奶白浓郁, 盛放在洁净的瓷白汤碗中, 搭配青绿的小葱段与鲜红的枸杞, 格外赏心悦目。
全部都是他高中时喜欢的菜。
陆大少爷确认完毕, 唇角更加不自控地向上扬起。
夏莯则全程低着头忙碌,完全没有注意到陆大少爷的心态变化。
两人一起做饭,速度加快了许多,没有太久,一顿丰盛的晚餐做好了。
陆景予端菜上桌, 摆放碗筷, 夏莯把厨房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去解围裙后面的拉链。
这条挂在厨房的围裙大概之前没怎么用过,拉锁也比较生涩, 夏莯做饭前穿上时就比较费事,现在试着解开,锁头却卡住了怎么也拉不动。
所以等陆景予回到厨房时,正看到女孩纤细的手臂绕到脖颈后,费力地扯着那个拉锁,小巧的鼻尖都沁出了细细的汗。
陆大少爷走了过去:“我来帮你吧。”
夏莯无奈放弃,轻轻点了点头。
陆景予从身后贴近夏莯,轻轻地将她的马尾拨到一侧,目光从那段纤细的白皙脖颈扫过,落在围裙顶端小小的锁头上。
也不知道这小姑娘怎么这么老实,穿个围裙而已,竟然从底拉到头,是怕做饭过程中拉锁会滑开吗?
陆大少爷揣摩着小女孩的心思,眼底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他尝试拽了拽锁头,确实拉不动。
这才想起这条围裙好像是当初买什么送的,他顺手就挂在厨房了,质量果然不敢恭维。
他又稍稍低下些头,想研究下锁头到底是怎么了。
距离倏尔拉近,夏莯立刻敏感地感受到男人温热的气息,下意识缩了下脖子。
陆景予的目光立刻移到脖颈后那片细腻光滑的肌肤,肉眼可见在缓缓变粉。
与此起着相同变化的还有小小的耳垂,也逐渐变得粉嫩透彻,让人忍不住想抬手指捏一捏……
站在前面的夏莯虽然看不到后面的情景,但能感觉到男人刚才还在研究锁头的动作停下了,好像在专注打量着什么。
夏莯莫名有些紧张,小声询问:“拉锁可以了吗?”
陆大少爷这才缓过神来,又看了一眼锁头里布料和线头的纠缠:“嗯,卡死了,解不开。
“啊?那怎么办?”夏莯说着转过头来,清澈的眼眸里满是焦急。
陆景予哑笑。
小姑娘性子还是跟高中时一样,遇到一丁点儿不受控的小问题就会不知所措。
“凉拌。”陆景予也像高中时一样插科打诨地回答她,然后又补了一句,“转过去别乱动。”
夏莯听到这句‘凉拌’就知道陆景予已经有了主意,于是听话地转过身。
陆景予双手拉着锁头两端,突然用力一拽,锁头直接崩掉,在坚硬的厨房地板砖上弹跳几下,发出‘嘀嗒’的清脆声响。
厚质布料的围裙随着拉链的滑落缓缓向两旁展开,露出女孩的藕粉色睡裙,轻薄的布料勾勒出纤细的身体曲线,若隐若现的蕾丝花纹透出黑色的肩带……
夏莯:……
还以为陆景予有什么好主意,原来不过是暴力破解而已。
她心疼地脱下被扯坏的围裙,却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陆景予眸色暗了暗。
*
陆景予家的餐桌布置在落地窗旁。
华灯初上,浅黄色的餐灯氤氲出一片温柔。
夏莯坐好后,先是诚恳感谢陆景予这些日子让她住在这里。
陆大少爷神色淡淡地接受女孩的致谢,认真品尝着他爱吃的每一道菜,而在夏莯说完后,却突然倒吸了口冷气,好像有些疼。
夏莯好奇地问:“怎么了?”
陆景予继续神色淡淡:“哦,嘴角被烫了一下。”
夏莯:?
这龟毛少爷吃菜烫着了至于这么夸张?
然后听到陆大少爷貌似不经意地解释:“之前被咬破了还没完全好。”
被咬破了。
夏莯手一抖,筷子差点儿掉地上。
他说的“被咬破”了,是被谁咬破的……
夏莯顿时觉得自己像个滚入沸水中的西红柿,羞涩得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假装听不懂,继续埋头吃饭。
正不自在着,意外地收到妹妹温莉的电话。
温莉是后妈生的女儿,但对她这个姐姐一直都非常好,平常两人都是通过微信聊天,不知道怎么晚了打来电话。
夏莯刚点了接听,温莉带着隐隐哭音的嗓音立刻传了出来:“姐……”
“怎么了莉莉?”夏莯急切询问。
对面陆景予也稍稍收敛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神色。
温莉本来还勉勉强强维持的情绪瞬间绷不住了:“姐,温见峰赌钱,把家里的钱都赌光了!我没有钱交学费了呜呜。”
“什么?”夏莯一惊。
温莉说得抽抽噎噎,夏莯听了半天才大概听懂前因后果。
最近这段时间,温见峰在狐朋狗友家打麻将彻夜不归。
今天早晨,奶奶突然气冲冲地找温莉妈妈质问,说她之前在床垫下攒了几千块钱,是不是被她拿了。
温莉妈妈可不是省油的灯,没两句就跟婆婆呛了起来。
最后,两人越说越过火,奶奶在家里哭天抢地,埋怨娶了温莉妈妈真是倒霉,生不出儿子就算了,每天也不上班就知道花他儿子的钱,还偷婆婆的私房钱。
温莉妈妈被激怒了,收拾行李就准备离婚,没想到一清点财产才发现,她之前那些平常舍不得戴的金项链金戒指什么的,居然都不见了。
温莉妈妈于是去找温见峰,结果温见峰没逮着,却一眼看到了那些赌友中一个女的手上正戴着她的金戒指。
温莉妈妈一开始还以为温见峰拿着自己的首饰去取悦别的女人,揪住那女人就开始理论。没想到那女人倒把温莉妈妈羞辱了一番,说她老公手气臭还装B,前几天拿了些放了太久都快褪色的现金来,现在就只能拿出这些不是什么好货色的破首饰押给她……
夏莯:……
说实话,对于温见峰的赌钱行径,她一点儿都不感到意外,但他连老婆的嫁妆、甚至自己亲妈的棺材板都偷,也真是恶劣至极了。
温莉在电话里哭得伤心:“家里一分钱都没有了,妈妈的首饰也都没了,好像连这个老房子都已经抵押了,我怎么上学啊呜呜……”
如果前面说的事夏莯还能承受,当听到他把老房子都卖了后,夏莯气得都有些发抖了。
她握着手机原地站了好半天才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她不是救世主,管不了那么多,但是,温莉的学费她不能袖手旁观。
温莉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只是学习上差点儿劲儿,中考时没考上高中,温见峰那时可能是好面子而且恰好手头有点儿钱,就给温莉报了个私立高中,学费加住宿费一学期一万五。
而马上,温莉就要上高三了,如果没有学费的话……
夏莯缓了缓神,轻声问:“学费什么时候交?”
温莉呜咽道:“九月一号前必须交……”
夏莯严肃开口:“莉莉,不哭了。”她语气平静却郑重承诺,“放心,你的学费姐姐给你出。”
*
夏莯放了电话,刚想着给程可可打电话借钱,微信提示音一响,屏幕上赫然跳出陆大少爷的转账:一万元。
夏莯立刻抬起头看向对面的男人。
陆景予扬了扬下巴:“先给妹妹交了学费。”
夏莯连忙摇头:“不用的,我可以问程可可借。”
陆景予脸色稍沉,默了几许,反问:“问她借你就不用还了?”
夏莯:……
还是觉得自己欠了陆大少爷太多人情,想要拒绝又怕陆大少爷误会,努力解释着自己的意思:“你已经帮了我太多,我不好意思再用你的钱。”夏莯低下了头,攥起衣角,“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给你。”
陆景予却完全不介意:“不急,慢慢还。”
夏莯还想说什么,陆大少爷又淡淡补了一句:“反正也跑不了。”
夏莯:……
夏莯刚把钱转给温莉,温莉就立刻打回电话,语气满满的疑虑:“姐,你从哪儿这么快借来的钱?”
温莉嗓门比较尖细,可以清晰地透出话筒被对面陆大少爷听到。
夏莯不自在地轻咳一声:“我,问朋友借的。”
陆大少爷闻言抬了抬薄薄的眼皮。
温莉却非常谨慎:“姐,是什么类型的朋友啊?”
夏莯:……
心虚地看来一眼对面的男人。
果然陆大少爷也抬眼看她,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似乎在等待她回答是什么类型的朋友。
夏莯:……
莫名脸微微泛红,对电话那端说:“你不用管了,赶紧去把学费交了。”
温莉却没那么好糊弄,担忧地问:“姐,我没听你说过有这么有钱的朋友啊……”顿了顿,温莉不知道怎么突然想起来,“姐,不会是问上回温见峰想给你介绍的那个老男人吧!”
夏莯:!!
夏莯还没来得及阻止,温莉的话已经跟倒豆子一样劈里啪啦地倒了出来:“姐!你可千万别被温见峰给骗了!温见峰让你给那家人带礼酒,其实是想让你跟那个老男人在一起!我亲耳听到他说的,说那个老男人的奶奶很喜欢你,所以趁机撮合你俩。你不要因为一时借了他的钱,这个人情就还不上了!姐,我不上学了!你赶紧把钱还给他!”
夏莯:@#¥%……
“不是不是的,你在想什么呢!赶紧去交学费!”夏莯大声打断她,慌里慌张地把电话挂了。
等好不容易把温莉送走,夏莯一抬头,就看到陆景予正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片刻后,幽幽开口:
“你来宜平的时候给几家送过礼酒?”
夏莯:……
尴尬地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胡乱回答:“送了好几家。”
“哦。”陆大少爷点了点头,然后认真地看向她,“那……这几家的老男人都有奶奶?他们的奶奶还都很喜欢你?”
夏莯:……
毁灭吧!!
这个世界她一点儿都没有可留恋的了!
夏莯低着头坐在那里暗暗鼓气,一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想再跟他多说的不合作态度。
陆大少爷眼底的笑意却渐渐散去,脸色正式起来,话题转开:“小蜗牛。”
夏莯:?
陆景予神色郑重:“以后温见峰再敢打你的主意,你告诉我。”
夏莯心口一暖。
虽然她不知道陆大少爷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做出这个承诺的。
她微微攥起手指,极轻极轻地点了点头。
陆景予默默地看着她,沉默些许,开口:“这些年,在临水过得好吗?”
夏莯心口一酸。
虽然重逢以来,两人似乎熟识了许久,但直到现在,才真正开诚布公地聊起分离的这些年。
夏莯点了点头。
确实,比起温见峰那糟心的一家子,比起远在国外的妈妈来说,外婆和外公是非常疼她的。
陆大少爷盛了一碗鱼汤,推到她面前,漫不经心地反问:“那为什么不留在临水?”
夏莯:……
夏莯不知为何有些心虚,就:“宜平薪水高。”
陆大少爷轻嗤一声,继续追问:“那以后呢?你会一直留在宜平吗?”
夏莯一时哑口无言。
其实她当初来宜平时就凭着一股冲动,根本没想过以后。
她正纠结着要怎么回答,就听陆大少爷突然低低开口:
“想不想有个自己的家?”
夏莯一愣,没太理解他的意思。
她抬头看向对面,男人目光深深,隐隐含着让人心动的暧昧。
后知后觉陆景予指的是什么后,脸颊慢慢红了起来,她不自在地挪开目光:“没、没有……”
陆大少爷看着对面娇羞的女孩,嗓子不禁有些发痒。
他轻咳一声,漫不经意地提起:“前些日子,奶奶跟我说,让我帮着给你介绍个男朋友。”
夏莯顿时脸红,连连摇手:“不、不用……我现在还不着急找男朋友。”
陆大少爷认真地点了点头:“嗯,我也是这么跟奶奶说的,着什么急给你介绍男朋友啊!”他顿了了一下,刻意刷存在感,“他那么大的孙子还没对象呢!”
夏莯:……
忍不住反驳:“之前奶奶不是给你介绍过好几个,都被你拒了么。”
话音落下,夏莯就自觉失口。
果然,陆大少爷立刻盯着她,唇角勾起:“小蜗牛,没看出来,你对我的个人问题,还挺关注的。”
夏莯:……
感觉有些慌乱,但还是故作镇定:“就,奶奶总叨叨而已。”
陆大少爷又直直地看了她片刻,继续:“确实那些相亲都被我拒了。”
接着,他在夏莯的不解目光中仿若在宣告天下:“宁缺毋滥,我绝对不会勉强自己的。”
夏莯:……
*
妹妹温莉的学费虽然陆大少爷帮着垫付了,但最终还是要还的,夏莯倒是之前攒了一些钱,可是离一万还差一截。
夏莯不想拖欠陆景予太久,亟需挣钱的压力沉甸甸压在心上,夏莯打起了绩效的主意。
小跳蛙画室一直都是靠着家长的口口相传才有了不错的生源,但最近因为附近又开了两家画室,学生被分流走了一部分。
黎姐这周一专门跟夏莯她们老师动员,看能不能给画室招些新学生进来,根据所报课包的情况给老师涨绩效。
夏莯前几天因为崴脚一直没怎么行动,现在也开始在画室里没学生的时候到各个楼层给路过的家长发传单,争取新学生来试听的机会。
一晃儿又到周六,夏莯正常加班,晚上刚回到宿舍收到陆大少爷的信息:【明天中午一起吃饭,我去接你。】
夏莯想起上周夏奶奶也提过这周日去家里吃饭的事,但她想明天继续加班,于是委婉拒绝:
【不好意思,我这周日还要加班,就不去了。】
陆景予直接一个语音电话拨过来。
夏莯犹豫着,还是点了接通。
相比平日,男人的语气更加散漫:“之前不是说每周休息一天吗?怎么,你们老板要把你们榨干吗?”
夏莯立刻解释:“不是,是我自己主动申请的加班。”
陆景予对这个答案略感意外,语气凉凉:“两倍工资?”
夏莯顿时没了底气:“没、没有。”
陆景予继续淡声质问:“能涨绩效?”
夏莯犹豫了一下:“算,算是有点关系吧。”
隔着话筒,夏莯都已经能感受到对方的无语,只能坦白:“我们老板说了,我们招来新生能给我们涨绩效,所以,”夏莯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想明天去看看能不能再招几个学生。”
陆景予:……
*
第二天早晨,夏莯和周日固定加班的蔺茹一起向天宁亲子广场走去。
小喇叭蔺茹又开始广播消息:“昨天我听黎姐说,打算咱们今后不再局限只招收12岁以下的学员,要拓展青少年甚至是成人学员!”
夏莯惊诧:“什么?成人?成人、青少年和儿童的感知力、想象力、思维方式和情感体验都相差好多啊。”
蔺茹叹了口气:“是啊,但是最近行情实在不好,画室运营都快受到影响了……”
夏莯正沉默着,黎姐打来了电话,听起来声音很是兴奋:“莯莯啊,你现在在宿舍没?方便来趟画室吗?”
夏莯立刻回答:“黎姐,我和蔺茹正往画室走呢,是有什么事吗?”
黎姐压低了嗓音:“来了个大客户,点名报你的课,一口气买了196节课的课包。”
“啊?”夏莯哆嗦了一下,手机差点儿掉到地上,这这这也太大的惊喜了吧!
平稳下心绪,她连忙回答:“好的黎姐,我马上就到。”
放了电话,蔺茹问道:“什么事?”
夏莯还有些懵懵的:“说是有个家长报了我的课,196节课的课包。”
蔺茹兴奋地差点儿跳起来: “啊!我来画室这么久了,就没见过有人报这个最大课包!莯莯,你也太强了!”
夏莯却有些迷糊,回忆起最近找她试听的寥寥几位学生,他们的家长都说是要再考虑考虑,这么快就有决定的吗?
两人来到画室时,恰好有个家长在前台咨询,黎姐于是让蔺茹留下一起给家长介绍,然后抬手给夏莯指了指方向,轻声说:“你的客户在家长接待区呢,合同都填好了,就等你签字了。”
夏莯抬头看去,隐约可见一个男人背对着坐在沙发上,正闲适地翻看茶几上的杂志。
夏莯抚平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快步走过去绕到茶几前面,面带微笑:“家长您……”
夏莯的“好”字没有说出来,后半句话直接截断了。
竟然是陆大少爷!
他这是什么情况,要报成人课吗?
黎姐这么快就确定要招收成人学员了?
陆景予抬头看到夏莯有些呆呆的表情,嘴角轻微地向上翘了翘:“有什么问题?”
夏莯回头看了看黎姐并没有注意他们,压低嗓音:“你,确定吗?”
陆景予撩起眼皮:“嗯?”
夏莯挠了挠头:“就是,报课的事……你要不要好好考虑一下?”
陆景予双手叠加在膝盖上,认真反问:“需要考虑什么?”
夏莯:……
虽然陆大少爷闲着无聊周末报个美术课打发时间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
夏莯好心提醒:“196节课太多了,一周一次的话,得三年多才能上完呢!而且,”夏莯嗓音压得更低了,“我们店刚开始招成人学员,没有经验积累,甚至连教案和素材都还没有,你看,座椅和画板还都是小孩子的呢……”
夏莯正苦口婆心劝说着,眼睛却不经意瞄到了陆大少爷身前茶几上的合同。
然后,她看到了合同页顶端已经填好的基本信息:
学员名字:瑞瑞
年龄:六岁
夏莯:……
立即咬住唇合上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还算淡定。
陆景予从沙发上站起来,微微倾身在她耳畔开口,低沉好听的嗓音轻轻搔痒夏莯的耳骨:“上了六天班人都傻了,还要逞能来加班。”
夏莯:……
*
夏莯尽力让自己看起来非常镇定,一本正经地询问:“瑞瑞呢?”
陆大少爷懒懒回答:“回老家了。”
夏莯瞳孔震惊:“那他不来试听一下你就直接报课了吗?”
陆大少爷一副拽拽的模样:“试不试听他以后每周也得来上课。”
夏莯:……
想着画室是允许退课的,于是在合同上签了字。
陆大少爷收好合同,语气不急不徐:“这回绩效够了么?”
夏莯:?
陆大少爷进一步解释:“今天还需要加班吗?”
夏莯:……
白皙的脸颊慢慢爬上淡淡的红晕。
陆景予满意地弯弯唇:“行,那咱们走吧。”
夏莯:……
红着脸:“你、你先去停车场。”
陆景予挑挑眉,站起身离开。
夏莯磨蹭了会儿才去把合同给了黎姐,又跟蔺茹说自己临时有事就不加班了。
蔺茹眨眨机智的小眼睛:“莯莯,刚才那个好像是你哥吧。”
夏莯承认:“嗯,他给他的外甥报课。”
蔺茹啧啧:“一出手就是196的课包,真大方。”然后又挤眉弄眼,“那现在,你是要跟他出去?”
夏莯立刻红了脸:“我是要回奶奶家!”
*
夏莯确实以为陆景予是带她去奶奶家,可车开了一段,夏莯感觉好像路不对,于是试探着问:“是去紫苑花园吗?”
陆景予扫了她一眼,语气淡淡:“当然……”
在夏莯看过来的时候,又加了后面两个字:“不是。”
夏莯:……?
狐疑地问:“那是去哪儿?”
陆大少爷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保密。”
夏莯:……
暗暗腹诽了一句:“幼稚。”
夏莯懒得多问。
虽然不知道陆景予什么事还需要保密,但肯定是开心的事,所以情绪才会这么高涨。
而且,在今天见到他的第一眼夏莯就已经注意到了陆大少爷的不一样。
他平常衣着颜色基本只选择黑白灰三色,而今天,竟然破天荒地穿了一件宝石蓝的丝质衬衫,干净明亮,流畅质感,尤其再配上那张禁欲的俊脸,怎么看都怎么觉得,天生就是个魅惑人心的祸害。
夏莯想着,不由地多瞄了几眼,直到陆大少爷漫不经心地捉住她的目光淡然地看了回来,夏莯才赶紧收起自己不该有的小小色心。
夏莯连忙把视线转到窗外,耳尖却不受控地发烫,她欲盖弥彰地用头发稍稍遮挡。
为了防止自己再做出什么不合适的举动,夏莯一路上都低着头,竟没注意到库里南缓缓驶入一座花园。
等车停好后,夏莯才反应过来,跟着陆景予下了车。
刚站到地面,女孩的脸上立刻呈现出惊喜的光泽。
只见眼前一片让人心旷神怡的宽广草坪,湿润欲滴的绿色赏心悦目。
忽地,一大群白鸽哗啦啦从草坪中央飞起,鸽哨悠扬绵长,力度穿透白云,仿若可以传到邈远的天际。
几只灵动的梅花鹿还有温和的羊驼在草坪上自在行走,有家长领着小朋友热情地投喂它们。
夏莯忍不住想过去,却被陆景予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女孩没注意到男人的动作,清透的眼眸满是期待:“景予哥哥,我想去摸摸羊驼。”
细细的手腕握在掌心,陆景予唇角微勾:“不行,先做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