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 天边收敛最后一缕余晖后,老旧的房子陷入暧昧的昏暗。
夏莯完全无法招架某人如狼似虎的激吻,就在意识渐渐沉沦前, 她一个激灵猛然清醒, 震惊地睁开早已浮起一层淡淡水气的明眸。
光线晦暗的房间,陆景予单手撑在她的身旁, 目光深邃却如沉沉夜色夺人的星光。
他见夏莯看向自己,微微低头擦过她娇嫩的唇, 嗓音低哑宛若蛊惑:
“只是这样,可以吗?”
夏莯大脑顿时‘嗡’了一声, 全身的血液都涌了上来,还没有分出心思如何回答, 就再次被攻陷了唇舌……
陆大少爷这才的吻明显温柔了许多。
夏莯明白,这是他在努力抚慰她的表示。
夏莯的小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试着伸手去推他, 却毫无效果, 只能紧张又羞涩地把脸偏过去, 企图埋进松软的枕头里。
陆景予却不给她逃避的空间。
他的唇追上来含住她敏感的耳廓, 故意用牙齿轻轻摩挲, 放任自己炽热的气息如电流缓缓探入……
夏莯微微战栗着,羞涩地承受着某人的胡作非为,直到不适感开始叠加,夏莯终于控制不住呜咽出声。
陆景予微顿:
“疼?”
女孩鼻子微抽,显然是给出了答案。
陆景予眼底满是意犹未尽, 但还是绅士地撤开距离。
他抽出湿巾擦了擦手, 把女孩从床上抱起:“我抱你去洗澡。”
*
最终,陆大少爷还是被拒到了浴室门外。
伴随着‘嘭’的关门声, 还有女孩糯糯的小羞恼:“讨厌,不要你帮!”
陆大少爷双臂抱在胸前,不介意地‘啧’了一声,然后眼含笑意地回到夏莯的卧室。
陆景予打量了一圈这间卧室,俯身从书桌上拿起夏莯五年前没写完的模拟试卷,饶有兴趣地翻开一遍,又捡起之前掉落地上的签字笔,打算帮她收到书桌的抽屉里。
抽屉卡得有些紧,陆大少爷稍稍用了些力。
可能是家具太久有些糙了,又有可能是陆大少爷过于用力,抽屉被拉开的同时,竟然散了架。
“哗啦啦咣当!”
一抽屉满满的纸质材料和小件物品全部掉落。
陆大少爷:……
夏莯刚洗完,恰好听到屋外的动静,她疑惑地打开浴室的门,就见某人正俯身拾捡满地的七零八碎。
夏莯看着这位宜平业界精英此时无奈还略带狼狈的英俊侧脸,差点儿笑出声来。
她想了想,没有出声,把拖鞋脱掉,踮着脚尖,悄无声息地走过来。
夏莯蹑手蹑脚地走到陆景予身后,刚准备偷袭吓他一跳,男人却猝然反手从身后环住女孩纤细的双腿。
夏莯:!!
陆景予随即转过身来,把女孩牢牢桎梏,笑问:“不生气了?”
夏莯挣扎两下无果,嘟囔着问:“你怎么知道我过来了?”
陆大少爷一脸坦荡:“心有灵犀。”
夏莯抬手捏了捏男人信口开河的嘴,又缠着问了一遍。
陆景予看着女孩充满求知欲的眼眸,唇角勾起一丝戏谑:“真想知道?”
夏莯认真地点了点头。
陆景予勾了勾手指,示意夏莯靠近一些。
夏莯依言照做。
陆大少爷随之低下头,把脸埋进夏莯白皙的脖颈。
夏莯:?
陆大少爷深深吸了一口,嗓音低哑:“这么香,你一打开浴室门我就闻到了……”
夏莯:……
眼见着某人又要不老实,夏莯非常有预见性地准备逃跑,却被陆景予一把拉住手腕。
他从那些捡起来的材料中抽出一份牛皮纸袋,在夏莯眼前扬了扬,笑问:“老实交代,这么沉,还密封这么严实,里面装的什么?”
夏莯却被问住了。
她茫然地看着这个袋子:“我不记得了。”
陆大少爷挑起眉:“好好回忆一下,是不是高中时写给我的情书?”
夏莯:……
她眼角抽了两抽,一把从陆大少爷手里夺过那个纸袋,把封口撕开,这才震惊地发现,里面是姑姑留的资料……
夏莯这才恍然想起:
那是高考前的某天晚上,她去找姑姑问个事情。
刚一推开门,却意外地看见温见芸正木讷地坐在床边,整个人失魂落魄,好像深陷在一场无法挣脱的噩梦中,直到夏莯连着叫了几声才缓过神来。
温莯语气有些焦急:“姑姑,你怎么了?”
温见芸脱力地摇了摇头,勉强回答:“连着做了几台手术,太累了。”
小温莯将信将疑,说了自己要说的事后便准备离开。
她走出卧室刚准备关门,却听见温见芸在身后叫她。
温莯回身。
温见芸又沉默了片刻,最终站起身来,从柜子里拿出来一个文件袋还有一枚打火机:“帮姑姑去卫生间烧了。”
温莯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烧,烧了?”
温见芸点点头。
温莯还想问什么,温见芸却无力地挥了挥手:“烧干净了,冲到马桶里。”
其实那些日子,温莯就隐隐觉得姑姑的行为有些反常,侧面问过几次,都被姑姑搪塞过去了,这次多半也问不出什么,温莯只能抱着文件袋走出去……
但最后,温莯并没有把文件袋烧掉,而是偷梁换柱趁着姑姑不注意偷偷带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不知道这袋子里装的是什么,只是直觉不应该在姑姑这种情绪状况下毁掉。
后来,发生了一连串的事,夏莯就把这个小事忘掉了。
直到今天,这段回忆连同这个文件袋里的材料才终于重见天日
——竟然是温见芸当年准备起诉周呈恶意欺骗的证据。
夏莯草草地翻看着那份白底黑字的控诉,不解地问:“那、那姑姑又为什么让我烧掉?”
陆景予摇了摇头,眉心紧蹙,站在夏莯旁边一同看着。
突然,他按住夏莯急切翻动的手,目光停留在一页纸上。
夏莯见陆景予脸色有异,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顿时,全身僵住了。
周呈竟然威胁过温见芸,甚至拿温莯来威胁她!!
夏莯感受着全身的血液一点点变冷,在那一瞬间,她明白了姑姑为什么最终放弃了,是为了保护她……
夏莯的眼圈蓦然变红,如果姑姑当初坚持诉诸法律,会不会一切都会不一样……
夏莯咬着唇,身子都颤抖起来,好半天才说出话来:“我可不可以拿着这些资料替姑姑去起诉周呈?”
陆景予语气冷静:“可以,但是渣男仅仅骗取感情法律上不会把他怎么样,但是……”陆景予说着,面色严肃地指向下一页的一张照片,“如果是另外一种情况,我们就需要报案了。”
夏莯抬眼看去,脸上顿时流露出惊恐的神色。
那是一张偷拍的照片。
照片里,周呈站在街头叼着烟,靠在一辆摩托上和旁边两个男人笑着说着什么。
虽然是偷拍的角度,但是,其中一个男人脸上长长的疤痕异常清晰……
*
第二天,夏莯和陆景予离开派出所时已经是下午了。
夏莯周身冰冷,只有被陆景予握住的手才能感受到些许温暖。
夏莯坐进路虎,转头看向她五年前也曾来过的槐城派出所,许久,才喃喃地问:“你觉得,事实真的会像我们猜测的那样,是周呈一手策划的吗?”
陆景予替夏莯系好安全带,语气正式:“不管是不是,我都要让五年前的这件事给你一个明确的答案。”
夏莯轻轻闭了闭眼,复又睁开,微不可闻地轻声说:“谢谢。”
陆景予怜爱地摸了摸女孩的长发:“饿了吧,想吃什么?”
夏莯只是摇头:“我还不饿。”
陆景予微微叹气。
从昨晚到现在,夏莯没有吃任何东西。
他知道,这件事对夏莯的冲击太大,她需要时间来平复和接受。
陆景予没再追问,直接启动路虎。
夏莯一路上默默地发着呆,不知多久,才感觉到车停了下来。
陆景予轻声说:“到了。”
夏莯抬头,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槐城市第六中学的大门。
说实话,夏莯不是特别的惊喜,因为前两天陆景予提过,要和她一同回母校看看,只是……
夏莯微愣,定睛看去,竟然是初中部!
夏莯还没来得及问什么,陆景予已经为她打开了车门,然后指了指旁边的一家小店:“你喜欢的这家米线。”
夏莯内心一暖:“你、你还记得?”
陆景予含笑,俯身在她耳畔轻声回答:“关于你的事,我有什么不记得?”
说完,站直身子,在女孩耳垂即将红透前把她牵下来走进店里。
时隔多年,初中部附近的这家米线店重新装修过,还扩大了面积,环境更加干净宽敞。
两人选了窗旁的座位坐下,不多时,两碗海鲜米线端到两人面前。
米线白滑,虾肉莹润,生蚝丰满,浇上能让人鲜掉眉毛的美味汤汁,夏莯瞬间有了食欲。
她先抿了一口汤,熟悉的美味一旦攻破心情抑郁的壁垒,夏莯立刻胃口大开。
陆景予一直仔细地看着对面自己的女孩,直到对方的脸色一点一点重新明亮起来,他才终于吃自己的第一口。
美食让人心情愉悦,夏莯吃得舌头都快卷进去了,突然,店内音乐一段熟悉又特别的前奏响起。
夏莯微愣,抬起头来,正对上对面陆景予默契的目光。
是周董的《三年二班》。
两个人彼此看着对方,谁也没有开口,却同时默契地笑了。
夏莯的目光缓缓转向窗外,对面就是六中初中部校园。
远在初三的夏天,每每放学回家的路上,她都喜欢戴着白色耳机,沉浸在周董音乐构建的盛大瑰丽世界中。
那时的她,总觉得青春热烈,未来可期。
所以,她没有注意到,有那么一个平凡的日子,一个身穿槐城六中高中部校服的男生,在与她擦肩而过后,停下脚步,转过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