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牧山一直没去早训报道,管理者沿着固定地点搜罗,最后在宿舍找到奄奄一息的少年——他躺在冰凉的地板上,整张脸都被血和眼泪覆盖,连眼球也未能幸免,猩红一片。
关盛青被两名教官押回了宿舍。他冷眼看着被抬上担架落了一地血的万牧山,不需要手段逼问,很快就承认是他干的,是他半夜把万牧山拽下床往死里殴打,只是万牧山能忍一直没叫,昨晚才没被发现罢了。
“我就是打他了!!拿我怎么样!拿我怎么样!!你这个杂种!!畜生!!”
他癫狂乱叫,像在精神病院里发疯的病人一样亢奋,甚至爆发了力气挣脱教官对他的钳制,挥拳再要打向担架上的万牧山。万牧山缓慢眨眼看他,又涌出一股眼泪,却怎么也洗不掉融进眼眶里的血。胳膊似乎断了,他无法抬手抹脸,指尖微动已是极限。
“对不起……”他想要说话,张口却是无声。被抬上医护车时他模糊看见关盛青被强制跪在地上,听见他的惨叫声随戒棍狠抽一声接着一声,最后全部化成可怜的呜咽。
昨夜关盛青抓住他的肩膀,把他逼在床铺角落哀求般质问时,万牧山对这样的结果已是了然。他心想关盛青善良到像一个傻瓜,明明愤恨早就占据心头写了满脸,还有空来问自己这究竟是不是海卫故意挑拨离间。
万牧山平静回答不是。事实就是他举报了关盛青,因为这样可以拿很多德育分,因为这样校长就可以把注意力多放在关盛青身上,因为海卫承诺这样就可以让他尽早毕业。
“一切都是为了我可以毕业,”万牧山以为自己可以冷血,说出来的每个字却都在发抖,“我骗了你,对不起。”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连滚带爬拖下床的,视线还未清晰就是关盛青一拳狠狠砸来。他咬紧牙关没有叫,关盛青也没有发出怒吼,两人就在诡异的沉默中一人挥拳一人受锤,只有沉闷的重响在内脏摇坠的身体里回荡。
关盛青被彻底列为学院历年来最糟糕的学生之一,恶劣程度远超连电疗都无法矫正性取向的万牧山。他不再进入班级跟着一起体训,几乎完全住进了理疗室,按着专家专门为他定制的疗程接受治疗——半个月过去人已精神恍惚,不能独立思考,已经可以做到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
万牧山伤情严重住在医疗所,就算想和海卫发生关系也是有心无力,而海卫一次也没看望过他。单纯猥亵其他少年已不能满足海卫,他盯上了关盛青,只要有机会都会和他好好玩。电疗结束后关盛青就是一具活着的尸体,海卫喜欢他在治疗床上筋挛失禁的模样,强奸他时总是故意摸他头上的金属贴片,吓唬他“准备好,我要电你了”!
关盛青受到过度惊吓,穴道剧烈的收缩挤压带给海卫的快感远超万牧山。他啧啧可惜,毫不客气地告诉关盛青你长得没有万牧山那样漂亮,但他没有你这么紧,等他伤好了你们可以一起陪我玩。
只有提到万牧山的时候,关盛青混沌的眼睛才能看出一点神智。连续高强度的治疗令他的记忆被完全电散,好多事情一时无法想起。他只记得万牧山是他的舍友,他这个舍友想从学院毕业。
“他要毕业……”他口齿不清,在海卫的冲撞下声音颤抖,“不行……你要让他毕业。”
海卫大笑起来:“毕业?毕什么业?你以为他还能从这里毕业?”
大约想起身下的少年和万牧山也发生过关系,海卫抽离他的身体,恶趣味一般去开电脑和投影,问他是不是爱上了那个满嘴谎话的小骗子。
“他妈妈早就不要他啦,还天天意淫他妈爱他,自己都把自己骗了,”海卫嘲笑道,“你真以为他出去是想发疯操他爹报仇啊?天真!他想杀了他!但你说就这么个小畜生,能有什么能耐?”
“那也是……!他该死!”关盛青艰难喘息着。他想把腿合拢,却酸痛得根本做不到。
投影的内容很快播放了,关盛青扭头就看见视频里万牧山在月色下高潮的脸,顿时有些僵硬。
“你看看你没轻没重的,把人家打成什么样了!原来长得多好,听说脸都破相了,”海卫惋惜,泄愤般扶住性器顶进关盛青的身体里,惹来他痛叫,却盖不住视频里万牧山的呻吟,“你知道我为什么干你吗?因为你就是同性恋。”
“我不是!”
“如果你不是,你为什么偷看我和万牧山搞?”海卫神情认真,用力拍打他的面颊像要他认清现实,“不就说明你也喜欢吗?装什么装,骚东西。”
他掐着关盛青的脸要他扭头看视频,一字一顿告诉他自己每次和万牧山发生关系都会录视频,但万牧山不知道,因为这些视频会打包给他的继父看,他永远都不可能从这里毕业了。
“你看见你了吗?知不知道我第一次发现你的时候,我差点被你吓死。”
关盛青顺着他的手指看向角落里的黑色阴影,认出每次都忍不住观望的自己时完全愣住。
“你……一直在骗他……?”他颤声道。
“你还有空关心他?别忘了,是他把你操成同性恋的,”海卫嘲笑道,“他还是你的’启蒙老师’呢!”
“你们都是骗子!!”关盛青忽然记起万牧山对他做的事,愤怒狂喊起来,“骗子!骗子!!”
通电瞬间他发出濒死般的惨叫,白光频频闪过他的双眼,带来永生难忘的碎裂痛感。关盛青突然一下什么也感觉不到了,那个瞬间他激动落泪,从未这样感激死去一般的寂静。
他被送去医疗所,醒来时久违见到了分别多日的万牧山。
少年脸上和身上的绷带还未取掉。他在关盛青床边轻笑,说你力气太大,打掉了我一颗牙,现在左右脸都是对称的了。
关盛青听见自己对他说话,问他你可不可以操我,我想念你的温柔了。
万牧山一怔。医疗所不比教学区,没有那么严的管教,听说关盛青不堪治疗昏迷被送进这里,他偷溜过来只想见关盛青一面看看他怎么样了。此刻病房只有他们两个人,他迟疑望着在病床上虚弱躺着的关盛青,轻轻答应了。
身体结合的一瞬间,关盛青伸手死死禁锢住他,扯开嗓子就拼命大喊救命!救命!有人要强奸我!
万牧山被他勒在怀里,没有挣扎,没有咒骂。他只是掉眼泪,落在关盛青脸上烫得他发抖。
“你是不是不会原谅我了?”他哽咽道,很快就被外面冲进来的管理者们从关盛青身上拉开。管理者似乎认为万牧山存在威胁,尽管他没有反抗,仍然用电击棍连续捅他腹部,让他抽搐着瘫倒在地完全不能动弹。
“你这个骗子!!去死!去死!!你永远也毕不了业!你个畜生活该!”
关盛青也被控制起来。他大声叫骂,看见管理者抓着滋啦作响的电击棍朝自己走来顿时惊恐噤声,不顾赤裸的下身抱住头卑微求饶。
“都是你活该……”
他泪如雨下,和万牧山一起被推进理疗室,共赴地狱般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