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救我出去,救我……”
关盛青把声音压得极低,低到自己都听不见了,也不知道对面忙着憋眼泪的母亲有没有听到。
今天是家长日,家长们都能来学院探视自己的孩子。关盛青没料到本该抱头痛哭的日子会是这样一番场面:大礼堂列满了一条条长桌,学生们安静端坐在桌子一侧,把背挺得直直的,就这么轮流和坐在对面的家长说话——每个人只能说三十秒,每个字所有人都能听到。
大部分学生都在感恩父母的付出、学院的关照,拼命表示自己真的逐渐变好、乖乖听话,再不安地坦白几句不足。
忽然传来万牧山的声音。即使距离隔得很远,关盛青也能清楚听见他像那夜忠告自己那般虔诚念叨感恩词,撒谎病情得到了很好的恢复。关盛青没敢扭头张望,因为这不被允许,所以没看见校长和蔼地按住万牧山的双肩,告诉他的继父“你家孩子虽然积极配合治疗,但进展一直不佳,看见男人还是控制不住心底的欲望,至少还要再观察一个季度”。
“报告校长……”关盛青听见他声音颤抖,“是,我知道自己恢复得还不够好,我还不能毕业……下个季度……我会,更加努力的……”
家长们被告知学院是高度军事化教育,为了将他们的孩子培养成最自律最优秀的人才,来访学院前都会开家长培训会,教这些家长如何管理自己和孩子。会上其中一点内容就是家长绝不能在孩子面前展现软弱,尤其掉眼泪这种行为——否则将导致学院的苦心功亏一篑,让孩子更加叛逆更加变本加厉更加肆无忌惮!
所以关盛青的母亲极力压制眼泪,看见儿子虽然瘦了些,但更结实了、更精神了,在学院的教育下不仅精力集中,还安分守己,坐得笔直端正没有小动作也没有讲小话,真有好大的变化。这些直观的冲击令她感动不已,却还时刻谨记学院的要求:不能在这里表露溺爱,不然这些孩子们的刻苦努力就白费了。
“看见盛青有这么大的进步,妈妈也放心了。好啊,要保持下去啊,盛青一定会变得更好!”
她高兴微笑,让关盛青被晒黑的脸甚至无法表现苍白,不明白她怎么能说出这些话。好不容易轮到自己的三十秒,他还是选择相信母亲,张嘴就告诉她这里一点都不好,他受不了了,他想回家,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被送进这里,原来的高中怎么办,难道不上了吗?
“关同学这个月的成绩是班里最差的,”教官来到他母亲身边,语气耐心真诚,“您过分溺爱的评价会让他更加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这是他最近的学习记录和评价,您可以看看。”
“我不是……!”
“盛青!闭嘴!”他母亲震惊叫道,“你刚才是故意装给我看的吗!?老师和妈妈说话,你为什么要插嘴!?”
那边万牧山被继父扇了一巴掌,作为对他一直无法真正治愈的失望表达。他垂着眼睛,害怕自己眼中的杀意被继父察觉,忽然听见远处的关盛青果然不听他劝,竟然敢说抹黑学院的话——关盛青要完蛋了,家长日结束的时候,他一定会完蛋的。
“妈!你信我啊!这里不是人呆的地方!!我要离开这里!我会死在这里的!!”
关盛青眼睁睁看见母亲瞬间脸黑,尤其看了那份他不知道写了什么东西的阶段总结书后。这位妇女眼泪夺眶而出,根本不理儿子在激动叫唤,也默许几名教官把他压在桌面上控制起来。她只顾哭着问教官那要怎么办,我的儿子要怎么办。
“学院这边当然也接收过比关同学还顽劣的学生,您不用担心,”教官似乎早就有所准备,把手里另一份材料拿给她看,“学院建议您减少来访次数,这样可以让关同学更专注学习,给予他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支持和勇气。一昧的溺爱只会毁了我们的孩子。这是下个季度的合同,您如果希望他能成为栋梁,可以选择相信我们。”
“我相信、我相信……”妇女泣不成声。所有的高兴都化为乌有,因为她的儿子欺骗她,一定是平时不愿好好学习、不肯改变自己,“盛青!你太让妈妈失望了!”
“你信我啊!妈!妈!”关盛青惨叫着,试图伸手抓住母亲的手指,“他们每天都打我!我会被打死的!你看啊!看我身上……!”
有那么一秒钟他狠狠噤声。
他的身上没有任何淤青。他顿感绝望,直到这时才突然意识到为什么临近家长日几乎没有被打,全是体罚。
“你还在说谎!?”关盛青如此叛逆冲动的行为让他的母亲彻底心寒。她抹着眼泪,很快就在合同上签字了,厉声告诉关盛青她失望透顶——除非他的成绩有明显进步,下个月的家长日她和爸爸是不会来看他的。
所有家长离开后,学生们被准许在礼堂吃家人带来的晚餐。偌大的礼堂仿佛哑巴开会,依旧一片安静,只有学生吃饭的细嚼声响。海卫和校长打了招呼,将万牧山从礼堂带离。万牧山把手里的餐盒递给海卫,他不想吃,每次都让海卫随意处置。
忽然,桌椅倾覆的巨大声音吓得学生们一震,已经站起来的万牧山也微微激灵。他扭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见被几名教官拽上礼堂中心舞台当众殴打的关盛青。
少年死死掰住舞台边缘,高喊你们不能被这样欺负啊!反抗啊!求你们了!反抗啊!
他逐渐虚弱的惨叫声让大部分学生难以咽下饭菜。重拳逼迫所有人颤抖,万牧山经过他们,感觉自己也不自觉带上颤抖,仿佛自己也是参与施暴的一员,用名为冷漠的拳头砸向那个始终无法融入学院的少年。他胡思乱想着,直到海卫迫不及待推他进宿舍,把他按在床上性交。
“你不是答应我了……能让我毕业……?”他呻吟一会,忽然哭了出来。
“急什么。你干得很好啊,起码让这姓关的小子不怎么闹腾了。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他从你这里赶出去,怪麻烦的,”海卫咬他的耳尖,痛得他发抖,“张开点!夹这么紧干什么!”
“我不想受电疗、太痛了!你和校长说……换一个、换……换一个……”
“看来还是电疗有用,是不?”
万牧山咬着牙,艰难点点头:“是、我已经受不了了……我不能、我不能这样下去……我还得……!”
“你真想操你那爹啊?给你牛的,小畜生。真他妈晦气!”海卫被逗乐了,伸手就握住万牧山勃起的性器。万牧山啊的大叫,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哆嗦,仿佛插入他尿管的仪器还未拔出,一旦发觉他对男性起了性欲就会给他此生难忘的电流剧痛。
“没事,”海卫轻松道,并不在意万牧山应激痛苦,“白天矫过去晚上我给你矫回来不就好了?”
关盛青是被担架抬回宿舍的。他右眼眼球血肿严重,已经睁不开眼睛了。他动弹不得,甚至痛得没力气叫唤了,只觉得好饿,却不肯吃母亲送来的任何饭菜。
“万牧山……你是对的……你说的是对的……”他躺在床上沙哑重复,认命般颓废沮丧,“不能说真心话……她不信我……她不信我……我好饿……哎,好饿……还好痛……”
没人理他,就像在大礼堂那样,分明有这么多的学生在台下吃饭,分明他视死如归般呐喊,都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救他。关盛青不由自嘲笑了,扯到伤口顺势把眼泪扯掉下来。
查夜过三巡后,他恍惚感受到有人压上他的身体,迫使他倒吸一口凉气,因为伤口受到挤压传来剧痛。
万牧山伸手脱他的衣服,用手指摁他锁骨下的淤青。久违听见关盛青发出继父那样吊着的呻吟喘息时,万牧山激起蓬勃性欲,短暂忘了治疗的痛苦。
腿被分开了,身体受到侵略的瞬间关盛青痛得抽泣起来。他想死,想拉着看他虚弱就趁虚而入的万牧山一起去死——我就要骂你个杂种畜生!你他妈的是不是人!杂种!畜生!
“关盛青,我信你。”
“呜……操你妈的!有……啊……有你这样信人的……唔!”
他顿时噤声,因为万牧山用嘴捂住了他的嘴。
“是。你不是想反抗。带着我一起反抗吧。”
万牧山挺腰深入他,却在他看不见的阴影中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