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开心吗。”
“开心……我开心得快死了。痛也是真的痛啊,他大爷的。”关盛青一说话就扯到嘴角的伤,小声哎哟叫唤起来。
他和万牧山在前几天的早训时间脱离队伍逃跑了。虽然早有无处可跑的心理预期,看见高耸的围墙和密密麻麻的防盗刺网时关盛青还是有些绝望。他呆站着,直到万牧山用力捏紧他的手腕,告诉他既然逃不出去,不如就去最多班级训练的操场,煽动他们反抗。
这似乎是一场还没开始就注定失败的抗争,二人因为严重违纪双双被吊在升旗台下挨巴掌。
依据校规,傍晚时所有班级都要在操场集合喊口号,学院会安排专业人员和学生代表发表煽情泪下的讲话。关盛青看着他们绵羊一样任由宰割,不知他们经受洗脑后是真心感恩还是假装流泪。这让他心都凉了,却没空替他们可悲,因为每一个班喊完口号他和万牧山就会被教官重重抽一巴掌。偶尔几个班级因为总教官的为难需要重新喊好几遍,他们也多挨好几巴掌,半张脸都麻痹了。
原本该是顺从一会的,先前被处罚到这个份上早就服软了,尽管只是暂时服软。但不知为何关盛青余光瞥见和他一样恶意反抗而受罚的万牧山时,突然勇气大增——他不是一个人在这个无可救药的地方抗争,他的身边有人和他站在同一战线,虽然是吊在一起。
“你们不该被这样对待!要反抗啊!!反抗啊!”被抽了十几巴掌他还有力气嘶声呐喊,“我们没有错!他们才有错!!我没有错!!”
总教官从没想到会有人能这样发疯。他把话筒塞进关盛青嘴里阻止他说话,随后一拳就打他心口下方。话筒刺耳的破音声惊得所有学生闭眼,因为不敢抬手捂耳朵导致耳膜疼痛异常。
万牧山也没想到关盛青会这样倔强。他只记得自己在升旗台下,胳膊像下一秒就要断了,总教官把带血的话筒从关盛青嘴里抽出来放在他嘴边,问他你觉得你身边这位同学说得对吗。
他没看满目怒火的总教官,反而扭头去看已经不再动弹的关盛青——他的眼泪断线一样从低垂的头颅落下,和下巴滑落的血交融在一起,大滴的,赤红的,像某种陨落的神迹。
“对。”万牧山平静道,声音虽小但能借话筒传向每一个角落。
他们都被拉去小黑屋殴打、断食。关盛青在家长日那天被打的伤原本快好了,身体又在重拳下被打散;解除禁闭后自己都爬不上担架,还是被硬生生扯上去的。万牧山比他早一天出来,和他一样断食只能喝水,出来后第一顿饭吃得狼吞虎咽,手抖得连筷子都抓不住。
受罚后照例是关怀教育,他们被允许休息养伤几天。这段时间不用参加军训,但每天都要去多功能室报道,和其他因为各种原因聚集的学生一起听感恩课,一起流感恩泪,每天要写的感恩信和反思书超过八千字。
“你那天为什么要说我对?”
凌晨是他们一天中唯一能小声交谈的时间。关盛青全身都痛得睡不着,虽然想到五点就得起床听感恩课就难受,但好在不用参加体训,焦虑又减轻不少。他有些困了,迷迷糊糊说话:“你如果不说也不会一起被打。”
“我说了要和你一起反抗。答应你的。”
“你还蛮有义气……”
万牧山大约身体也痛,好一会才道:“对不起。其实是有条件的。我想让你帮我,我想反抗治疗。”
“你不想治那同性恋?”
“嗯。”
“搞什么……”关盛青觉得屁股隐隐作痛,一时矛盾地不希望万牧山这么做,“你不是要出去吗?你都知道你什么毛病了,比我强多了……治好了你不就能走了?我他妈的,我是因为不知道我到底做错什么才反抗的……我们不一样好吧。”
“……你也觉得我有病么。”
关盛青沉默片刻:“我觉得,你确实有病。你和海卫,都有病。”
“哦。对不起。”
“我也不是那意思。我只是不理解你们为什么会喜欢和男的搞。”
“海卫我不知道。你想知道我的事吗?我可以告诉你。”
“啊?”
关盛青疑惑刚出口,就听见对面女生宿舍楼传来砰砰踹门声。声音似乎来自高楼层,巡视的手电筒很快就打上去了。刺耳的哭喊刀子一般刺下来,激得关盛青身体颤抖。
“怎么了怎么了?又是这个声音!”他有些害怕,这种类似的哭叫每隔几天都会在深夜出现,“到底是不是有人跳楼!还是她们有人被打了?”
“不是,我们住一楼都装了防盗窗,楼上怎么跳得下来,”万牧山叹气,“是痛经。”
“什么?”关盛青问完才突然意识到他在说什么,“你说她们来例假的那个痛经?”
“嗯。你说的对,这里确实不是人呆的地方。天天这样,又吃不好,那些女生来月经会很痛。你之前听到的那些,很多都是因为这样。”
“我操……”嘴角抽动带来疼痛,关盛青顿时掐掉了怒意。他颓废躺着,也许是前几天真的被打怕了,尤其升旗台下的鼓动没有一点用。他还记得自己从小黑屋出来的时候,同班同学看见他的眼神都恨不得要他去死,因为他们连坐受到处罚。“算了吧。肯定说了也没用吧。叫她忍着。叫所有人都忍着。”他苦笑道。
疲倦压倒了关盛青的意志。他闭紧眼睛想要睡觉,困顿中又是熟悉的重量压上来。
“万牧山!你个狗杂种!!”他瞬间惊醒,果然看见万牧山爬上了他的床——该死的万牧山甚至因为伤还没好喘气,都这样了还不忘跑过来脱他裤子!
“你不是答应了不骂我杂种吗,”万牧山没有对他动手动脚,似乎只是想和他躺在一起,躺下来就老实没动了,“你在想什么,以为我来操你?我跟你一样痛得硬不起来了,你担心什么。”
“傻逼东西!”关盛青忍着疼往边上避了避,不想和他有肢体触碰。但这张床实在太小,他怎么挪都不得不和万牧山相触,不由低声威胁:“那你跑过来干嘛!你就不怕我把你举报了!”
“你不会的,”他听见万牧山轻笑,“我们是「战友」。不会举报的。”
一种难言的情绪忽然涌上心口。关盛青张了张嘴,半天才道:“那你过来干嘛。”
“你不是想知道我的事么,我来告诉你,离得近一点我就可以说小声一点。我有点困了。”
“……那你说吧。讲快一点,不要被发现了。不然我们真的还没出去就要被打死了。”关盛青叹气,妥协了。
他的手指忽然被万牧山摸索着握住,慢慢向上拉去。想起万牧山是个可怕的同性恋会侵犯自己时,关盛青吓得不敢动弹,在心底对自己咆哮他要是再敢强奸自己,他一定会马上举报他,让他去受最重的治疗!
胡思乱想中,万牧山低头含住了他的手指。关盛青身体僵硬,很快听见他小声问自己,有没有摸到右侧的牙少了一颗。
“我……我不知道……”他慌张道,清楚感受食指被万牧山软热的舌头抵着,朝某个空缺推去,裹了一层细腻的涎水。他在万牧山不经意地吮吸中脸颊烫得像是发烧,总感觉很恶心,但又莫名多了色情。
和温柔的舔舐不同,他听见万牧山冷冰冰的话语,就像在说其他人的八卦——万牧山告诉他,他的继父在他9岁那年掐住他的脸和他发生关系,他因为过度挣扎被生生按断一颗牙。
“去年被抓到时候他还在被我操,真倒霉,是不是,明明是他强迫我插他,被强奸的人是我才对,”万牧山轻笑起来,因为含着手指声音有些含糊,却足够令关盛青毛骨悚然,“我为什么要治好,我学会享受了,他也很享受,我还等着出去继续’孝敬’他。关盛青,你说对吗?”
“……我……”关盛青撇过头去,害怕得不知所措,“我不知道……”
“你愿意帮我吗。我不甘心。这也是反抗,对不对。你愿意……帮我吗?”
“……”
被手指试着撑开推进去扩张时,关盛青疼得拧住万牧山的胳膊,颤得全身都在抖。万牧山只是轻声安慰他不用怕,习惯了就好,我会很温柔的,以后你也会爽。
“我不是同性恋!”关盛青咬牙道,“我只是觉得你可怜想帮你!我不是同性恋!我不可能会爽的!你们这群傻逼!怎么会觉得被捅屁眼爽!”
万牧山或许觉得他聒噪怕惹来巡查,第二次低头堵住他的嘴巴,制止他说话。
“等以后出去了,你要是也不甘心,就来找我,”万牧山屏住呼吸,慢慢覆身压住身下的少年,“我心甘情愿给你操,全都是欠你的。”
“谁他妈想操你!我没病!你们这群……!”
关盛青说不出话了。万牧山进入他的身体,撑胀得他控制不住抽气,带动全身的伤都在疼痛。抽插逐渐加快的时候他忽然感受到不一样的快感,刺激远超过去在家手淫,仿佛轻微的电流从脚尖探入汇聚在脊椎,要他绷紧臀侧的肉,留恋那根在穴道里温柔抽插的滚烫硬挺。
他不肯开口承认确实有点爽,急喘从咬紧的牙关溢出,不一会就软成呻吟。
“对不起。”
关盛青感觉自己出现了幻听,却不知是不是压着他的那人说的。他只是死死抓住万牧山的衣领,咬牙切齿问他好了没有,好了就快点拔出去,千万别射出来,否则明天他们又要被罚去洗衣服了——更有可能被发现他们竟然在做爱,后果一定不堪设想!
万牧山很快就从他身体里退出去了,下床去厕所解决剩下的事。关盛青喘息没停,他抬手捂住眼睛,感受到眼泪夺眶而出,却不知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