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盛青从理疗室回来那天起，晚上就不再开口说话了，甚至不再违纪。
与其说他真的得到了治疗帮助，变得像其他学生一样乖顺听话，不如说他整个人都呆滞了——那双瞪得圆圆的眼睛从前还能看出愤怒与不甘，带着意图明显的反抗劣性——现在万牧山望进他的眼睛，只能看见死寂一般的空洞，没有绝望，没有悲伤，只是空空的，找不到一点生命的活力。
他褪下人衣，安静地蹲在羊圈里，像所有的绵羊一样温顺。
某天晚上万牧山不知第几次扭头看对面床铺的阴影时，发现那儿依然没有任何动静。他一直没睡着，也没听见关盛青熟睡后沉重的呼吸声，所以猜测关盛青和自己一样醒着，或许是因为入睡太过困难。
我会被他举报的吧。
万牧山明明心底已经笃定这个结果，还是下床站在关盛青床边，借夜光看见他果然睁着眼睛，正呆呆望着上铺的床板。
“关盛青。”
他小声唤他，意料之中没有得到回应。
“毕业快乐。”万牧山轻轻笑着，却感觉灵魂逐渐脱离肉体，站在一旁看见自己脸上极其难看的笑容。
他转身准备回床上，忽然听见身后有被子扯动的声响，几乎立刻扭头。
关盛青以一种奇怪僵硬的姿态拧过脖子看他，几次张口好不容易才能说话：“……你，也是，做这样的……治疗吗……理疗、理疗室。”
“嗯。”
“好痛、好痛……”少年攥死了手里的被子，身体控制不住地筋挛起来，“比小黑屋、挨打……还要痛……！一千倍！一万倍！”
“嗯。”
关盛青头昏脑胀，仿佛此刻就躺在随时会通电的治疗床上。视线难以聚焦，他眼前的一切天旋地转，混乱中只有万牧山静止不动，像一棵在激荡洪水中不倒的枯树。
“你为什么没事……都这样了！你为什么还没事！你不是同性恋吗！”关盛青嘶声质问他，眼泪一股脑地往外冒，“我不是同性恋！！我没有病！但我已经受不了了！我不是同性恋啊……！我真的不是……”
“我已经习惯了。”
万牧山蹲下来，伸手想擦关盛青的眼泪，手却被他狠狠打开了。过度矫正让关盛青与同性触碰都会被强烈的呕吐欲望支配，他痛苦地抓住床板倾身作呕，却吐不出东西。窗外闪过巡逻的手电筒灯光，意味着教官很快就要走近他们宿舍，然后发现万牧山没有乖乖在床上躺着。
“滚回去……！”关盛青抹掉下巴的口水，艰难道，“我不会举报你的，快点回去！”
万牧山一怔：“为什么。”
“你说过、我们是「战友」，”他勉强对万牧山微笑，尽管狼狈不堪，“不会举报对方的。”
啜泣声在关盛青困难入睡后藏在万牧山的被褥里。他用力蜷缩自己，泣不成声，还在试图用已经疼痛不已的指尖抠墙灰，却怎么也刮不下来。
不想吃阻断药的时候他被迫灌了满嘴墙灰，吐得昏天黑地。现在他意识到自己真的要吃阻断药了，明明药就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竟无法抠下任何一点吃进嘴里。
校长告诉他，是同性恋就很容易得艾滋病，唯一能在确诊前避免得病的有效药就是阻断药——“虽然检测结果说你没有艾滋病，但你要提前知道吃阻断药是什么感觉。记住它，学会敬畏它。”
「阻断药」到底在阻断什么。
万牧山受不了了。他掀开热如蒸锅的被子，起身就贴住墙壁舔。熟悉的涩苦味道让他连连作呕，他也不可避免地发出痛苦的抽气声。
“妈妈……”他掩面痛哭起来，“别离开我……！”
哭声惊醒了关盛青。他头疼得厉害，醒的一瞬间绝望以为又到了起床时间，而他似乎根本就没睡着。但外面静悄悄的，没有慌乱收拾洗漱的声响。好一会他才听清万牧山在哭，不由有些发愣，撑起身体问他干嘛不睡觉要哭。
少年没有回答他。他被可怜无助的啜泣声吵得心慌发麻，认命般叹了一口气，没有骂给老子闭嘴。
“别哭了，”关盛青也忍不住哽咽起来，“至少你妈妈肯定会信你，如果她在的话一定会把你救出去的。”
“不可能的……”万牧山捂住嘴，拼命逼自己冷静，“她已经走了，不会来的。我只是想她了。对不起，吵醒你了。你睡觉吧。”
极力压制的哭意换来铁床铺的轻颤，震得越来越响，仿佛越压抑就越难过。躺下后鼻塞严重，万牧山感到呼吸困难，但为了不再吵到关盛青睡觉，直到憋不住气他才张嘴缓慢换气，导致胸口剧烈疼痛。折磨中他听见赤脚踩在地板走动的声音，稍微扭头看了一眼，发现关盛青僵硬抬膝上他的床，和他靠在一起。
两个少年的身体像筛糠一样抖，一个是因为难以承受的治疗效果，一个是因为痛苦和悔恨交织。
“我陪你睡一会吧，”碰到万牧山发烫的肌肤时，关盛青已经开始抽搐，每个字都像逼着从嘴里碾出来，还坚持道，“不要哭了，快睡。”
万牧山沙哑问他：“他们……喂你阻断药了吗？”
“那不是药……”他咬牙切齿，“那是墙灰……用刀片从墙上刮下来的……！我没病！你也没病！就算……！就算有病……也不该、不该是这样治……！”
他忽然被万牧山紧紧抱住了，应激反应逼他立即翻身对着地板呕吐，吐了一地苦水。胃酸一路烧灼向上，关盛青难受呻吟，却突然觉得吐出来之后似乎好多了。
“操，”他笑了，彻底吐完后回身也抱住了一直没松手的万牧山，“死定了，万牧山，我们死……”
他忽然噤声。万牧山抬头吻住他的唇，共同受难般用舌头探进他没有漱口的口腔，勾走苦水咽进胃里。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万牧山崩溃哭泣，过于破碎的声音没让关盛青听清他的忏悔。他只是在感受到自己抽搐不那么严重时用力抱紧了他，仿佛这样就能和他一起对抗非人道的治疗。
但精神真的能顽强过人体生理的极限吗。
关盛青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求校长，他真的被治好了！不要再电了！不要再电了！！
他拼命蜷缩在理疗室的角落，身上贴死的仪器还未取下，他不得不咬着牙绷紧全身，仿佛走神的下一秒身体就会狠狠受到电流带来的剧痛。好像感觉不到下身了，关盛青甚至惊恐地怀疑他将来就算能从学院出去，也无法对女性产生性欲——我根本就不是同性恋！！你们到底还要干什么！？再这样下去！再这样下去……！
校长离开后海卫进来了。尽管这半个月来关盛青精神恍惚，依然能意识到他和校长关系亲密，他们大约是叔侄这样的关系。海卫见他小丑般可怜的模样，似乎大发慈悲，好言问他怎么证明自己真的被治好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关盛青抱头哭喊起来。
“我有个好办法，你想不想知道？”海卫口吻怜悯，竟让关盛青有那么一瞬感恩他的同情。
“什么……？”少年呜呜哽咽，泪眼中看不清海卫扭曲的脸。
“你给我操一次。你要是没有反应也不射精，就证明你真的已经不是同性恋了。”
少年被电得神智不清，稀里糊涂答应了他的要求。他被海卫拖上治疗床，反应过来自己趴在床上双腿被分开时已经来不及了。
“啊——”
海卫没给他扩张，进来的时候他痛得大叫，插了导电线的尿管依旧瞬间溅出了精液。
“不要！不要！！”他歇斯底里，“不要电我！！”
海卫没有理他，退出来后往里面挤了大量润滑液。再次操进去时他发出舒爽的喟叹，用力拍打关盛青的臀肉叫他放松。
“不要电我……”少年忘了身后侵犯他的人。他泪流满面，满脑子都是随时通电的仪器，他将生不如死。
“你确实很紧，”海卫轻浮地吹了一声口哨，不在乎少年受过治疗后本能抽搐的身体，“万牧山那小畜生跟我说他已经把你操开了，怎么还这么紧。”
关盛青瞬间僵硬，混沌一片的大脑终于开始运作。
“你说什么……万牧山……？”他在身体的耸动中颤声道。
“哦？你不知道吗？”海卫笑道，“是他举报你是同性恋啊。”
性器随他俯身靠近少年而深入，他凑近瞪大双眼的关盛青，仿佛在他耳边说什么情趣话语。
“他还说，我随时可以去操你。”
关盛青觉得自己快疯了。
他停滞了呼吸，和另一个少年相拥入睡的夜晚仿佛昨日，而埋葬的记忆忽然清晰，叫他从未这样深刻记得那少年曾满怀希冀与他低语。
“毕业之后，我们还能再见面吗？”万牧山轻声道，他们的拥抱温暖如春，“一定可以的，对吗？”
不对！不对！！不对！！！
关盛青闭紧双眼，彻底瘫软身体任由海卫折磨他。
“我恨你们……”他轻声哭泣，哽咽全被抽插入体的性器搅得粉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