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和哥哥对我的突然奋发图强毫不在意,我很不解,但是我原谅他们了。
可是,还有一个人,看我十分不顺眼。
那就是我的班主任,他是语文老师,矮矮胖胖,头顶秃了一大片。
他总是能把课本里的有趣故事讲得乏味,不光是我,很多同学都犯困,我甚至听到过同学的呼噜声,这是睡得多香啊。
尤其是,当你明知道他的厉害,他是扔粉笔的高手。
我在电视里看到过,扔粉笔似乎是老师们的一种习惯,但他依然是高手。
他扔得既准又狠,被击中的人会发出惊人的惨叫,眼泪同步飙出,我曾摸过他们头上的大包。
我把这个事说给哥哥听,他想了想,说:“你的班主任物理一定学得很好。”
物理学怎么无处不在啊?
本来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他总是把我当空气,但最近,他对我产生了不满。
我长年低下的头,抬起来,开始认真听课。
我不知道别人是怎么认真的,作为一个学生,上课时一直盯着老师,不是应该的吗?
但他老瞪我,好像不喜欢我看他,可能有的人就是不喜欢对视吧。
于是我稍微改变了视线,越过他的眼睛,盯着他的头顶。
这下应该没问题了吧。
他更气了。
他有没有瞪我,我不清楚,因为我的视线停在他的头顶,我只能通过声音判断。
他在课堂上大声喊道:“有的人不知道有什么毛病,眼睛睁得驴一样大,一问三不知,连村头的猪都学会了!”
虽然不知道他在说谁,但我能听出他的不悦。
“岳灵知,回答第三题。”
我呆呆地看着那道题:“中心思想就是……”
我没能答出来,我努力地想,但是忘了他刚刚是怎么讲的。
我很困惑,就像电视剧里失忆的人,揉着脸大喊:我是谁?我在哪里?
我没有那么夸张,但我想你们能理解我的意思。
我总是记不住课堂上的知识,这真奇怪。
“看看!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这点东西,猪都能学会了!”
同学们笑成一片。
啊,原来他是在说我。
打那以后,总有同学对着我说:“猪都学会了。”然后哈哈地笑成一团。
本来这是课间的小插曲,我当听不到。
而且,二丫会帮我骂他们。
所以影响不大。
直到一次,在阿顽的课上,这个小插曲变成了交响曲。
那不是答题环节,小顽让大家轮流朗读题目,我至今也不明白朗读数学题的乐趣在哪里。
轮到我了:“已知圆……与抛物线……的准线相切,则p=?”
我只是读了一遍,没有出错。
然而,有同学突然发出怪笑:“猪都学会了!”
整个教室瞬间爆发出大笑。
我还站在那里,手撑着桌子,头几乎埋进了桌面。
我在阿顽面前被嘲笑,他不可能喜欢我了。
我不敢去想他的表情。
突然,一声板擦敲击桌面的声音响起,。
阿顽说:“尊重是相互的,努力学习的同学就值得尊重。如果你不能帮助别人,还跟风嘲笑,很没品喔。”
阿顽的声音不大,他的语气不像在训斥人,更像是在开玩笑,但是却让人感到严厉,教室里鸦雀无声。
这个年纪的孩子,最怕被说跟风,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超酷。
再加上没品,这太可怕了。
从那以后,真的没有人再对我阴阳怪气了。
只剩班主任一个人,依然时不时瞪我,阴阳怪气一两句,但没关系,我心胸很宽广的。
祝他永远长不出头发。
这天放学后,在回家的路上,我告诉二丫,女老师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难怪阿顽喜欢她,他就是喜欢成绩好的人。
二丫听了我的话,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他果然就是喜欢成绩好的。”
我又在画云了。
因为今天的云朵太美了,浅浅的粉色,像即将融化的冰淇淋。
也因为,不喜欢阿顽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