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又找我谈话了,在我后腰受伤的第三天。
虽然不确定他那天是不是故意打我,但我生气了。
这几天,我不得不放慢每一个动作,因为一动就痛,还会抽筋。
我还在为明天的体育课发愁。
他家是没饭吃吗?放学不赶紧回家,拽我干啥啊。
我开始讨厌他了。
他问我:“这几天反省了没有?”
我乖乖点头。
他又问:“那下次的成绩能保证提高吗?”
啊……
他接下来的话更奇怪了:“你这个成绩,对得起你哥吗?”
我疑惑地看着他。
关哥哥什么事?
“你不会还不知道吧?你哥成绩那么好,是稀有的天才级人物,为了让你接着上高中,才来到我们学校,以一带一。你以为他没考上市一中吗?”
我惊讶地看着他。
虽然我们村的高中不是重点学校,但规模已经相当大,周边村子的人都努力考进来。
我很幸运,两年前因为画画好,被特招了。
当爸爸通知我时,我都不敢信。原以为我的学业只能到初中结束,那得加了多少分呀!
我相信了他的话。
我真是太蠢了,我的画根本一点也不好。
反倒是哥哥,他在我考试的前一年说他没考好,于是留在了村里。
难道他提前一年就知道我考不上,为了我,提前放弃了市重点吗?
班主任接着说:“看你学成这个鬼样,他肯定后悔得不行,早知道就甩掉你这个包袱了。”
难怪哥哥对我没有耐心了,还突然决定分床睡。
原来他对我失望了。
爸爸对我学习上的事也没有热情,原来他们一直在瞒着我,暗暗失望。
我不想哭,但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滚了下来。
“怎么了?”熟悉的声音传来,但这次我不想他出现。
阿顽,别过来。
我很想躲起来。
阿顽从我背后走来,问:“这是怎么了?”
班主任瞥了他一眼,得意地说:“嗨,这不是在进行思想教育吗?很成功,他已经知错了。”
阿顽凑近我,轻声说:“不哭了。”
他的语气像是在哄我,我本来只是默默流泪,突然间变成大声痛哭。
二丫突然冲了进来,扫了我们一眼,然后就像走错了一样,匆匆跑出去。
我更丢脸了。
班主任拍了拍桌子,不耐烦地说:“哭有什么用?努把力,下次考个好成绩就行了。”
我抽噎着说:“我也想考个好成绩,我也想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学不会……”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脑袋都要打结了。
“周老师,上次不是说过了吗?不要这样对他,他已经很努力了。”阿顽的语气有些生硬。
“说两句都不行了?我们农村人可不像你们那么娇气。你还年轻,太理想化,但你只是来支教个几年就走了。”
班主任一副前辈模样,被肥肉夹在中间的小眼睛笑眯眯的:“我跟你不一样,我是班主任,对他们负有责任,难道我能看着他拖全班同学的后腿不管吗?”
看着他教育阿顽,我又急又气,哭得更大声了。
我本想忍住的,结果脸憋得通红。
班主任瞪着我,严厉地说:“你看,他还来劲了。你就多余哄他,如果你不在这儿,这事早就解决了。”
阿顽看着我哭得要撅过去的样子,拧起眉头:“解决?”
“你就是太惯着他了,他根本没有羞耻心。就得一次给他骂透,你看他改不改!”
阿顽低着头,没有说话。
我全身都在发抖。
我怕他听进去了,不是那样,我羞耻心很强的。
拜托相信我啊。
他看看我,叹气说:“别哭了,再哭要缺氧了。”
那次之后,我再没有和阿顽单独说过话。这不困难,我擅长跟踪他,也同样擅长避开他。
只要避开他,就等于避开了女老师。
我不愿再看到他们两个人的亲密画面。
因为,他们那天的事总在折磨着我。
而现在,我在他面前,哭得好像失去了全世界。
看阿顽没反驳他,班主任愉快地咂咂嘴,补充道:“他这种傻子,还不如退学算了。他又考不上大学,留在学校也只会丢人现眼。”
“丢谁的人?”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是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