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哥哥来了。
他大步走过来,一只手盖在我头上,轻轻一拨拉,我又滑行到一边去了。
他直视着班主任,问道:“周老师,你什么意思?”
班主任突然朝门口看去,校长也来了。
紧随其后的是一脸着急的二丫。
班主任挺直了肥硕的腰身,强硬地说:“我不过是在和学生谈话,无关的人请出去。”
然后他恭敬地对校长说:“您说是不是?”
校长扶了扶眼镜,有些尴尬。
他先看了看阿顽,又看哥哥,最后注视着我,露出和蔼的表情。
没等校长开口,哥哥又问:“你说我弟弟丢人现眼?还要让他退学?”
“这只是合理化建议,他成绩这么差,继续留下也没必要,还拉低了班级分数线。你们作为学生,根本不理解成绩差的学生对学校整体的影响,校长您说对吧?”
校长额头出汗了。
“这个简单,那我们一起走。”哥哥冷笑道。
班主任没反应过来,有些呆滞地看着他。
校长先一步开口:“别冲动,这是说的什么胡话。”
“我和小知一起走,这样就没人拉低你们这个破学校的分数线了。”
我猛地吸了口凉气,哥哥真敢说啊。
他紧紧拉着我的手,就要走。
校长急忙从后面拉住了哥哥。
二丫急得直转圈。
“威胁谁呢?离高考还有半年,哪个学校会接收你?你以为转学那么简单。告诉你,如果离开这,你今年别想高考了!”班主任讥讽道。
校长气得砸了一下他后背:“你闭嘴!”
哥哥像看傻子一样盯着班主任,然后转头问阿顽:“如果我转学,会没人要吗?”
阿顽微微一笑:“怎么可能。”
哥哥不仅是年级第一名,最近一次模拟考试他是全省第一,他还在去年的全国物理奥林匹克竞赛拿了金牌。
为什么是去年?
因为哥哥今年没参加,奥赛需要通过初赛、复赛、决赛,太占用时间,他还得准备高考。
什么学校会拒绝这样的学生呢。
校长突然大吼:“别闹!成绩好与坏,都是我们的学生,要一视同仁地爱护他们,明白吗?”
他的目光落在班主任身上。
班主任的小眼睛转了一圈,突然不好意思地笑笑,温和地对我说:“哎呀,老师就是这个臭毛病,总想着帮每个学生提高成绩,太心急了。老师也是为了你好,再说,我只是说了你两句,又没欺负你,对吧?”
哥哥问我:“他欺负你了吗?”
所有人都注视着我。
我刚刚哭太久,脸上皱巴巴的,抬手想揉揉。
突然,阿顽脸色一变:“他打你了?”
我的毛衣太短了。
顺着阿顽的视线,哥哥伸手把我的后腰露出来,我自己看不到,但每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根据二丫后来的描述,那一块皮肤深紫色,肿胀着,一条发黑的瘀斑显眼地凸起。
反正,看着挺吓人。
哥哥突然挥起拳头,冲向班主任,却被阿顽奋力拦住了。
“别拦我,我他妈要弄死他!敢打我弟弟!”
哥哥的眼睛变红了,喘着粗气,我第一次见他这么激动。
阿顽紧紧地抓住哥哥的双臂,不让他动,他俩的额头都冒出青筋。
哥哥转过头来瞪着我,吼道:“为什么不说?被人打你都不说?家里是没人了吗?”说到最后几个字时,他的声音变得沙哑。
我鼻子一酸,张开嘴巴,想跟哥哥说句话。
却感觉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
班主任突然跳了起来:“别胡说啊,我没打他,不信你们问他!”
校长看着我:“好孩子,给我们说说,班主任没打你,对吗?”
这时候,只要我摇头,事情是不是就过去了。
我不甘心,因为太疼了。
但是阿顽不让哥哥动手,肯定有他的理由,他是为我们好的。
哥哥保护我,我也要保护哥哥。
我下定了决心。
这时,二丫拿起一根藤条:“咦,是这个吗?”
班主任桌子上还放着那天的藤条,看形状就能认出来,正是抽我的那条。
我只能点头。
班主任尖声喊道:“你这孩子,我抽出藤条玩,你自己非要站在我旁边,我又不是故意的,你一个学生怎么污蔑老师呢?”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脆响。
他被一巴掌扇倒在地板上。
二丫惊呼出声:“啊!”
我瞪大了眼睛。
哥哥也愣住了。
至于校长……
谁还顾得上看他的反应。
阿顽怎么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