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被打懵了,倒在地上半天才回过神。
他的手指颤抖着,指向阿顽:“你打我?!”
校长蹲在地上,像在找什么。
阿顽似乎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说:“抱歉啊,周老师,我只是随意挥出一巴掌,您非要站在我旁边,我真不是故意的,您一个老师不会污蔑另一个老师吧?”
班主任的左脸红了,微微肿胀,他黄豆大的眼睛迸发出惊人的火焰:“你还不承认?我告诉你,这事没完!大家都看见了,你完了!”
他的脸上充斥着愤怒和兴奋,像哥哥昨天做的那盘红烧肉,红亮亮的。
但是没有人回应他。
他露出一丝困惑,指着我们:“你们都看见了,对吧?”
还是没人接话。
他环顾四周,满怀希望地看着二丫:“这位同学,你看见他打我了吧?”
二丫惊愕地瞪圆了眼:“啊?打人了?!”
班主任气愤地甩了下手,对校长说:“他们这群人狼狈为奸,您一定要好好处理!”
校长从地上缓慢站起来,手里拿着眼镜,困惑地说:“发生什么事了?我刚才眼镜掉了。”
我努力忍笑,低下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班主任张大了嘴,茫然地看着校长。
校长叹了一口气,看了眼窗外,安抚道:“大家都累了,小知身上有伤,周老师也是,这么晚还没下班,家里等急了吧,快回家。”
校长努力搭的台阶,被二丫一秒拆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她发出一阵狂笑,她应该是努力压制了,因为她的脸通红。
然而,她还是足足笑了两分钟。
然后说:“对不起,我一尴尬就想笑,你们继续。”
班主任脸色惨白,就像被连续扇了几巴掌一样。他不再看任何人,眼睛发空,嘴唇微微抖动,却没有说出任何话来。
忽然,他就像失去了所有支撑,晃了两下,软绵绵瘫坐在椅子上。
看上去有些可怜。
校长把手搭在他肩膀上,宽和地说:“咱哥俩多久没一块喝酒了,要不去我家?你嫂子离开多少年了,就我一人,你陪老哥喝两杯,弟妹不会生气吧?”
班主任这才缓过点神,结结巴巴地说:“她不生气。”
他跟着校长离开了。
哥哥和阿顽对视了一眼,彼此点了点头,仿佛在无言中达成了某种默契。
我正要叫阿顽,却被哥哥一把牵住了手,他低声说:“回家。”
回家的路上,二丫告诉我,她都快吓死了,幸好阿顽阻止了哥哥,否则真的会发生教育界的恶性事件,被抓典型处理,那哥哥成绩再好也会受到影响,说不定以后都不能上学了。
我心里一阵后怕。
本以为回到家会挨骂,但哥哥却一言不发,默默地坐在床边,给我的后腰涂上药油,用大手轻轻地揉。
明明有人教训了班主任,哥哥却显得很失落。
二丫跟爸爸生动地描述了今天发生的事,然后走了。
爸爸静静听完,半天都没有说话。
他看起来有些伤心。
我走到爸爸身边,轻轻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小声说:“爸爸,我没事了。”
他却更难过了,哽咽着说:“是爸爸没用。”
这是什么话?
我急急地冲他摆手,使劲摇头。
“小知被欺负了都不敢说,是因为爸爸没有得到你的信任。爸爸很失败。”他接着说。
我听不下去了,眼泪瞬间涌出。
“我这么笨,我失败,爸爸你别难过,哥哥别难过,是我错了。”
爸爸用手擦去我脸上的泪,柔声说:“谁说的?小知画画就很好,你还因为这个被特招了呢。”
我抬起头,抿住嘴唇。
“我们小知多乖啊,你只要开开心心地长大就好,成绩不重要。到什么时候,爸爸都支持你。和哥哥一样,你也是爸爸的骄傲。”
他顿了顿,稍稍严肃地继续说:“但是有一点,以后不管谁欺负你,都要马上告诉我们。有时爸爸很忙,但你的事才是最重要的,再小的事也要说,记住了吗?”
他的眼里闪着泪花,我扑进他怀里,呜呜地哭了起来。
爸爸还说,你那个老师真不错。
夜深了,我蜷起身体,把小鸡仔紧紧贴在胸前。
是的,阿顽真的很好。
爸爸和哥哥,谢谢你们愿意保护我。
可是,那些你们没告诉我的事,关于画画、特招生和哥哥的选择。
那些我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