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哥哥!
我睁大了眼睛,一股热流喷涌而出。
裤……裤子脏了。
一颗心怦怦直跳,从屁股被打的地方,到两只脚尖都在发麻。
“发烧了?”一只手贴上我的额头。
我低下头,幸好刚才没把长外套脱掉。
但是浓稠的液体在我腿间,瞬间的热过后,变凉,还有点黏。
我夹住腿,嗫嚅着:“没有的。”
哥哥扫了我一眼:“赶紧出来吃饭。”
我含糊地应了声,跑去厕所。
急忙清洁后,又换了裤子,才上桌。
等到没人注意时,偷偷洗了裤子。
聪明的哥哥并没觉出有什么不对,我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再见阿顽,我的脸瞬间变成番茄,仿佛昨晚的红还没散。
我讨厌脸红,微红还能忍,但是红到下巴都发紫,只会吓人吧!
“发烧了?”阿顽手指轻点我的额头。
我的心跳加速,太快了,简直是两个哥哥在跳舞,你起我落,等于一秒都不停啊!
我猛地一挥手,把他的手打掉,可凶了。
啊,我不想的。
我是紧张得变形了。
该死。
阿顽怔了怔,然后笑着说:“这么有劲儿,看来没生病。”
当女老师提出要给我做饭吃,我再次拒绝了。
她看起来毫不在意:“不就是学习吗?我做过家教,凡是经我手的学生,没有不是坐着火箭提分的。”
她瞥了眼阿顽,自信满满地说:“你成绩一直上不去,肯定是学习方法有问题,交给我!”
我的眼睛亮了。
阿顽却笑着摇了摇头。
两天后,女老师对着镜子,问阿顽:“我怎么感觉我老了很多。”
女老师脸色苍白,脸颊凹陷,黑眼圈很重,她露出一抹凄凉的笑:“小知啊,以后别说我教过你。”
我答应了她。
他俩最终的结论是,我太紧绷了,需要放松。
于是他们周末带我去钓鱼,说是能静心。
大冬天的,我们要站在厚厚的冰面上,把鱼线投入村民们凿开的冰眼中,然后哆哆嗦嗦地等待。
女老师很快说:“太冷了,我感觉不到我的脚了。”
我们回到岸边,在松树下支起三个小马扎。
阿顽的侧脸轮廓分明,鼻子高挺,淡淡的唇色。看起来很好亲。
我偷偷瞄他,心怎么静得下来。
突然,一阵歌声在这静谧的早晨响起,听起来很曲折。
每一个高音都出现在意想不到的地方。
女老师犹豫地问:“她在唱天路?”
我点点头。
是村东头的阿婆,她七十多岁了,没事就出来走走唱唱,看你顺眼,聊上几句,不耐了拍拍屁股就走。
阿婆一生未婚,老了也只有她一个人。
她没上过班。
别人对她指指点点,她却毫不在意:“哪个村子没有几个游手好闲的。”
她一点也不羞愧。
后来父母渐渐老去,弟弟也走了,她独守着老房子,靠着老人留下的一点积蓄,就这样紧衣缩食地,活到了老。
“真可怜啊。”女老师说。
可怜吗。
村里人都说阿婆是个没出息的人,像菜店里对待不能盖戳的猪肉一样,把她当成残次品。
我很喜欢她,可我也说不清为什么。
阿顽抬头看着云。
他说:“我们都是用自己的经验去看别人,可能谁也看不懂谁。”他像是自言自语了,“不光是人,没准连云也不自由吧。”
云也会不自由吗?
我呆呆地看看云,又看看阿顽。
女老师打趣道:“那你也不自由吗?”
阿顽想了想,认真地回答:“我比很多人幸运,他们甚至没有思考自由的时间,每天都为了生存而奔波。
所以我申请来村里的高中做支教,是因为孩子们长大了,我希望他们看到更多外面的世界,让他们知道,就算考不上好大学,别怕。”
女老师问:“那你写那么多建议信,也是因为这个吗?”
“个人的力量有限,我也有自己的人生,不会一直做支教。只有在教育政策上提出建议,才能产生长远的影响。”阿顽回答。
“会有人听吗?”我认真地看着阿顽。
“怎么会没有,图书馆这不是就建起来了?”阿顽得意地扬起下巴。
他的笑容很大,很畅快。
像一朵花开得最好的时候。
我看呆了,然后我真的发烧了。
哥哥黑着脸给我喂药,抱着我爬上梯子,把我轻轻放在小床上,又把每一处棉被都掖好。
然后翻身跳下床,稳稳落地。
全程一言不发。
他到底在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