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不答。
我追问。
哥哥什么都知道,除了他,我还能问谁呢。
哥哥被我问烦了,用手指抠着桌子,严肃地说:“那种事,遵循着牛顿第三定律。”
啊?
“就是说,两个人的身体会互相施加压力。”他看我一眼,低声补充道:“并在局部产生力的穿梭。”
我皱着眉头。
穿梭?怎么又是物理学?
那事这么复杂吗?
见我一脸懵,哥哥又一本正经地解释:“从现代几何学的视角来解读,就是人体利用最原始的姿势,找到最佳角度,通过有力的碰撞,实现某种出其不意的共振,并在特定的时间进行流体的释放。”
???
哥哥这是在说什么?
他不是最擅长用最简单的方式解题吗?
为什么我一句也听不懂了。
等,等一下,我瞪大眼睛问:“局部是哪里?”
“你拉屎在哪?!”哥哥忍无可忍,猛地敲了下桌子。
啊,哥哥好粗鲁。
“那个地方能塞东西?”我惊讶地问。
“能出为什么不能进?走开,我不想再跟你说话了!”哥哥耳朵红透了,脸上却很凶。
哥哥变了,他变得如此暴躁。
不过有道理诶。
我认真找了,除了那里,我身上再没有别的洞了。
我决定在开学的第一个周日,以大学生的身份,去找阿顽。
阿顽在另一所大学教数学,离哥哥的学校不远,但离我的学校就有些距离了。
为什么选周日,因为周六我需要回家。
那为什么不在开学的第一天就去,因为我要做准备,我要以最好的状态,去见最好的阿顽!
二丫每个周末都会回家,因为她妈妈身体不太好,她不放心。
我找她帮我剪头发,二丫的手艺在全村都是出名的,比市里的理发店还要厉害。
她带回了我们说好的新衣服,得意地说:“这可是我们宿舍所有姐妹一起挑的,肯定不土了,保证你一出场就拿下他!”
我的衣服都穿了三年,显得有些旧了。暑假我还长个儿了,现在170。爸爸要给我进几件新衣服,可他那个品味……
我站在镜子前,虽然还是短袖体恤和牛仔裤,但款式时髦,更好看了。
难怪那么贵。
爸爸看我脸上面膜不断,换了新衣服,还搞了新发型,打扮得容光焕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笑着问:“小知刚进学校就谈恋爱了吗?”
我有些难为情:“还没告白成功呢。”
“谁会不喜欢我们小知。”爸爸不以为意。
我有些不安,挽着爸爸的手,问他:“如果我喜欢的人,不……不是别人想的那样,您会反对吗?”
爸爸爽朗一笑:“谈你的,这有啥可反对的。”
“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我可能……”
可能会让您在村子里抬不起头来。
我抿着嘴说不出话,眼圈红了。
爸爸看着我,思考了一下,认真地说:“爸就是个开杂货铺的,没啥见识,如果真有我理解不了的事,我可以学。小知啥都不用怕,记住了吗?”
我记住了。
抽屉里满满的云朵图,有的只是草稿,都是我仰望云时,想着阿顽画的。
我把它们塞进书包里。
包包的夹缝里,藏了我戴着口罩偷偷去药店买的小气球。小时候家家都养猪,我们吹过不少来玩,还在里面装水,打水球。
后来有家长追上来骂,我们才知道那是给猪避孕的。
对不起,扯远了。我不好意思承认,我准备了那个东西。
我已经大概了解男孩子之间是怎么做的了。如果,我是说如果,今天的告白顺利,如果,阿顽想……
我闻了闻自己的衣服,香的。
现在的我,好看,香,也勉强算是好学生了。
只要阿顽不因为性别而排斥我,那就有希望。
我后来努力回想,那天阿顽喝醉酒,发现我是谁的时候,有没有露出过嫌恶的表情。
可我当时太紧张了,完全不记得他的反应。
不管了。
阿顽,我来找你了。
我站在阿顽的学校门前,一群学生在我身旁来来往往。
我抬起头,被粉红色的晚霞吸引,一团巨大的云朵像只柔软的猫咪,懒懒地躺在天空之上。
此刻,我们真的在同一片天空下,共享一朵云。
昨天我就给阿顽打过电话,他没让我等太久。
他很快就从学校的大门走出来,迈着熟悉的步伐,脸上的笑依然迷人。
我也在笑,我的嘴角根本无法控制地上扬。
一年过去,我又看到阿顽了!
他看到我的瞬间,眼睛亮了一下。
可是,他并非独自出现,一个过分好看的女孩陪在他身边。
刹那间,笑容僵在了我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