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长长的头发,穿着漂亮的白裙子。
两个那么好看的人站在一起,很刺眼。
“老师再见!”
女孩向阿顽挥挥手。
我舒了口气,心脏归位了。
紧接着,一个男孩赶了上来,冲着阿顽喊:“哥。”
原来阿顽有个弟弟吗?
男孩看起来和我一般大,十分清秀,充满了青春的活力,如果他在我们村,那村头一枝花的竞争就激烈了。
“你就是小知啊。”他绕着我转了一圈,很新奇的样子。
他认识我吗?
阿顽挑起嘴角:“走,带你们吃饭去。”
我们来到附近的一家大商场,一路上,阿顽总是走在我旁边,无论我在马路的哪一侧,他都站在靠近车辆那侧。
男孩问他:“你怎么像个骑士一样?”
阿顽淡淡地说:“他过马路会害怕。”
我的心轻微收缩,他还记得。
其实,我现在已经不那么害怕了。
可是,好开心啊。
男孩说他的名字是星星。
吃饭时,我坐在阿顽旁边,星星坐对面。只要我稍微偏过头,就能看到阿顽,我的心中仿佛有许多小鱼在欢快地吐着泡泡。
但是我没吃过生鱼片。
阿顽盯着桌上摆放的各种鱼片,夹起其中一片,轻轻沾上一点酱油,转过头对我说:“这种鱼的味道比较淡,先吃它,跟着我的顺续吃,保证每一口的味道都比前一口更浓郁。”
“一般人都不懂这个哦!”他得意地抬起下巴。
好啦,我学会了。
只是,他对星星更亲密一些。
给他夹菜,帮他擦嘴,总是对他温柔地笑。
星星是阿顽所在大学的毕业生,他们都这么厉害。
他们一直在讨论数学,那些我现在还听不懂。但是,我早晚会明白的。
我撇了撇嘴,哥哥对我也是比对其他人更好。
原谅这对兄弟吧。
星星对我说:“你可不知道,哥总是夸你,说你很厉害,是一个充满斗志的学生。”
我抬起眼睛看着他,有些开心,也有点失落。
就只是斗志吗?
阿顽冷不丁地开口:“但他连我的短信都不回。”
我急忙解释:“不是的,学习太难了,我需要补的东西太多,我怕会分心。”
只有你会让我分心……
阿顽轻哼一声:“是我打扰你咯。”
“我不是那个意思。”
该死,为什么要说分心呢?
是我没回他消息,刚刚如果说点好听的话该多好啊。
我低下头,手在桌下掐自己大腿。
星星哈哈地笑:“他在逗你呢!小知好可爱,委屈了呢。”
阿顽也冲我眨了下眼,坏笑起来。
他们都很开朗,不像我,总是显得小心翼翼。
我也想大大方方的。
饭后,天色渐暗,云朵悄然抹上一丝蓝。
我只需要等,等星星回家,我就可以单独和阿顽待在一起了。
我就可以告白了。
我要告诉阿顽,为了能站在你身边,我已经尽了全力。
对不起没回你的短信,我每天都在想你。
现在,我来了。
我在紧张中等待,阿顽开口说:“我去买点饮料,你们要什么?”
星星说:“我要可乐,还有鸡爪和薯片。”
阿顽转向我,我只是摇了摇头。
星星又补充道:“再来一包大辣片,我最爱的那个牌子!”
说完,他伸出手,绕过阿顽的脖子。
我刚露出羡慕的表情,他就踮起脚,轻轻吻了一下阿顽的嘴唇。
一声惊雷在我脑海中炸响,他们在做什么?
我像木头人一样,茫然地看着阿顽,他答应了星星,然后转向我说:“我还是给你买酸奶吧。”
我对阿顽笑了,我已经学会了,在想哭的时候笑出来。
阿顽微微垂眼看着我,然后轻轻拍了拍我的头,转身过马路去便利店。
我只是在女老师那里喝过一次酸奶,大赞真好喝。
只有那么一次,他为什么要记得这个?
眼泪涌上眼眶,我低下头,急促地呼吸。
别哭,不要哭出来……
星星脸上洋溢着无法抑制的快乐,他慷慨地分享给了他唯一的听众:“他是完美的,你知道吗?”
我知道。
我的头有点晕,忽然感觉冷,在这炎热的夏天,我想钻进棉被里,把自己埋起来。
“你为什么管他叫哥?”我艰难地说。
“别人都叫他老师,我当然要不一样了。”他骄傲地回答。
“咦,你脸色不大好,是不舒服吗?”
我低声说:“我不知道他喜欢男孩子。”
“其实我也不确定,我追了他整整一年,这都毕业了,他才答应。但是我跟你说,他肯定早就对我动心了。”
他歪了歪头,狡黠地眯起眼睛。
“你知道我是怎么猜出来的吗?”
“六月七号,那天我生日,我喝了点酒,鼓起勇气去找他。”
六月七号,那天我正高考。
“他就盯着这里。”星星轻轻地拉下T恤,右侧锁骨处,和我一样的位置,有一小块浅浅的痣。
“他盯着这颗痣,愣了好半天,然后你猜他说了什么?”星星问我。
我的喉咙紧缩,仿佛有一只手掐住了我的脖子。
“那我们试试看。”
我在心里跟上了他的声音。
一字不差。
“我们已经提交了留学申请,计划在一月份赴美参加春季学期。他做了两年支教,我刚刚大学毕业。我们正好一起去读研。”他还在说,但我听不大清了。
“去多久?”我的声音轻得几乎透明。
“三年。”
我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一滴泪忽地滑下,我赶紧转过身。
阿顽提着袋子走来。
天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