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要努力的。
哥哥做饭很好吃,总是逼着我多吃点,可是从不听我点菜。
村东头的阿婆说吃鱼籽会变聪明,我跟哥哥说我要吃鱼,他当没听到。
我看向爸爸,他也没理我。爸爸太忙了。
他们好像很关心我,又好像看不到我。
我只能在课堂上努力了,上次我说了,努力也没有好结果,成绩没有提高,但是,认真的学生有跟老师对视的机会。
我手握成拳,支撑着脑袋,这样阿顽每次看向我的时候,我都不会错过。
阿顽的眼睛真好看,很亮,很温柔。天空很爱他,把秋天的阳光整个塞进他眼睛里。
他只要看我一眼,我就闻到了秋天。
阿顽把我的努力看在眼里,因为他说周末要带我们去市里玩,几个最近表现好的学生都有份,其中就有我。
一共五六七八个人,对不起,我记不得那么多。
反正有我。
二丫也很惊讶:“有我是应该的,我这次月考进步很大,但是居然也有你?”
诶,嘿嘿。反正有我。
大城市有大马路,二丫总是走在我旁边,无论我在马路的哪一侧,她都站在靠近车辆那侧。
阿顽问她:“你怎么像个小守护神?”
二丫说:“他过马路会害怕。”
妈妈出车祸那天,我在场。
我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妈妈柔软的背影。但从7岁的那天起,我就害怕过马路,害怕车辆。
我也说不清是在怕什么。
阿顽带我们去了国展中心,还带我们吃贵饭。
一顿饭超过200!五六七八个人吃一顿,在村里不会超过50块。
贵饭好吃,阿顽很大方地说:“随便点。”
我现在相信村里人说的,阿顽家境很好。我以为家境好就是像我一样,我们家开了全村唯一的杂货铺,人们都说我家是万元户。
我以为有钱是这样。
但是如果让爸爸请一顿200块的饭,他可能会哭。
原来阿顽才是真正的有钱人。
商场一楼有夹娃娃机,二丫眼睛亮亮的,我猜我也是,因为我没见过这个东西。
我们兴冲冲地跑过去。
许多娃娃挤在箱子里,就像赶集时箱子里的小狗,渴望地看着你,汪汪地:“带我回家吧。”
阿顽换了一些硬币,让我们抓娃娃,同学们兴高采烈,你要这个,他要那个。
我们挨个试过了,那个爪子不听话,每次娃娃快出来时,就掉回去,我们的心也跟着掉下去。
所以,阿顽出手了,他帮大家抓出来好几个娃娃。他好厉害,箱子里的爪子就像他的手。
我也想要,但我不敢说出口。
我害怕说出来,却得不到,我会难过,我很小心眼的。
但是,二丫手里有一只小黄猪,我也很想要。
“我想要那只鸡……”我终于开口了,但是声音很小,连半夜吵醒你的蚊子叫声都比不上。
同学们七嘴八舌,我的话很快被淹没。
“是粉色那只吗?”
正在受到大家英雄般欢呼的阿顽转过身来,笑着看我:“那只很可爱,对吧?”
我瞪大了眼睛,前桌男生大喊:“老师,我要那只加菲猫!”
阿顽扭头看他:“没问题。”
我低下头,不敢争一句,我是差生。
其实,不要那只粉色小鸡也没关系。
“先抓鸡,再抓加菲,一个一个来。”
阿顽说先抓鸡……
又一声欢呼,小鸡仔被塞进了我的怀里。
他听见我了。
我高兴得想哭。
晚上回去的时候,我坐在阿顽旁边,他翻看手机相册,我看到了一个云朵世界。
我凑近他,惊叹:“好多云!”
他轻声说:“我喜欢拍云,云在天上很自在,很平静。”
我张了张嘴,想不到一个合适的句子,只好点点头。
从此,我也喜欢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