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高兴地去上学了,因为我知道,我会在学校见到他。
差生哪有爱上学的,我以前每天都丧着脸。
可现在,高兴是藏不住的。
可是爸爸却不为我感到高兴,他只是淡淡地说:“别累着,差不多就行。”
他真是个不懂事的爸爸。
看到家里的学渣小孩突然变得爱上学,他不是应该感恩戴德,泪流满面,再去祖宗那里点支烟吗?
他当然不知道,我上学的动力是阿顽。
然而,接下来的日子,我过得水深火热。
每次看到阿顽,我就很开心,每次看到他女朋友,我就像夏天吃了蛇胆,清凉又苦涩。
苦涩你们都知道了,为什么会清凉呢,这个说起来,我很羞愧。
事情是这样的。
阿顽的女朋友是高一的英语老师,和我们高二在同一栋楼上课,我几乎没有一天不碰到她的。
他们俩就像被迫隐藏身份的特工,一旦暴露了,就再也不遮遮掩掩。
他们在哪里相遇,就在哪里甜蜜,总是相视一笑,笑得我很无语。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快乐的事,借我一耳朵听听!
至于我怎么知道这些,那不叫跟踪,不叫,我锻炼身体,17岁了,是该注意腿脚了。
我只能偷偷地看着阿顽,然后在女老师出现的时候,悄悄闪人,等待下一个开心。
但村东头的阿婆说过,人生难得如愿,总是缺了这个,差了那个。
女老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要看到我,她就会热情地拉我一起玩儿。
好烦!我不想当电灯泡!不要打扰我一个人默默垂泪!
坚定拒绝!
……
哇,把子肉太好吃了,入口即化,不油不腻,青菜炒得鲜嫩爽口,绿油油的,芋头奶酪球软糯香甜,还有可爱的兔子小饼干……
我和阿顽挤在女老师宿舍的小沙发上,我捂着圆鼓鼓的肚子,心里还在嘀咕。
别以为给我点吃的,我就会祝福你们!
“小知,我还做了巧克力,你带点回去。”
个个都是心形的。
呜呜呜呜,阿顽你是从哪找到的温柔姐姐。
阿顽去刷碗的时候,女老师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对我耳语:“有你在,他就能多陪我一会儿,不然我们两个孤男寡女,别人的闲言碎语,我们受不了的。”
我的眼睛一定是亮了,因为我看到女老师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我怎么能不高兴呢,他们两个从来没有单独在一个屋子里相处过,那是不是说明,他们可能没做过一些事。
比如亲嘴,摸大腿,我幼稚的想象就到摸腿为止,我不知道他们还能做些什么。
在我脑子里,女老师的腿已经被摸秃噜皮了。
我热情地点头。
女老师眼里闪着憧憬的光:“其实,是我追的他,我第一眼看到他,就觉得,世界上怎么有这么美好的男孩子,如果能跟他一起走过一生,该多好啊。哎呀,你是小孩不会懂的。”
我怎么会不懂,我好羡慕她,她拥有了我最想要的人。
我从来没有过这样强烈的占有欲,要么爸爸和哥哥给我了,要么就是乖乖地认命。
可是这一次,我心里升起了一个念头:如果我不认命呢?如果我争一争呢?
可是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争,更何况,她是那么好的姐姐。
电视剧里都是要下毒的,或者把孩子撞掉。
我不是要做这些事吧?
我皱起一张脸,陷入了迷茫。
女老师曲指轻轻敲了下我的头:“小知知在想什么呢?”
干什么用叠词,幼稚。
“那你追他,他就答应了吗?”
是不是因为我没有追他啊……
“怎么会,他很难追,我画了几百张云送给他,他才勉强笑着说:那我们试试看。”女老师学着阿顽的样子,抬起下巴,一副很傲娇的表情。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他那样真的很欠揍。
也很可爱。
我回到家,把巧克力分成两半,给爸爸房间放了一半,哥哥床上放一半。
然后拉开第三格抽屉,从一堆旧书里掏出一沓纸。
每一张上面都画着歪歪扭扭的云朵,都是我仰望着天空,一笔一划完成的。
阿顽有了美丽的云。
而我的云朵,送不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