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停下来！”
持盈甩开蔡攸的手，他本来今天穿的就多，身上重，蔡攸还带着他疯跑半天，把他累得扶着膝盖吐气。
蔡攸心情非常好，弯腰去探看他的脸，逗道：“怎么跑累了还伸舌头散热，说你是小狗你还不信。”
持盈气都没喘匀就直接骂他：“滚开！”他坐在一块大石头旁边，指着面前那片空地：“跪那儿。”
蔡攸挑挑眉：“哟，这是干嘛？”
持盈哼笑：“我要审你。”
蔡攸撩袍子跪下来：“青天大官家，小的冤枉啊，小的犯了什么错？”
持盈指了指他：“蔡道和你说我来了，那他有没有和你说我不要你来？”
蔡攸心想没来怎么看得了这一场好戏，于是试探回复道：“没？”
持盈冷笑：“好，那是他不把我放在眼里，你把他叫来，我杀了他。”
“有有有……”
“噢，那是你不奉诏行事？你眼里没我，不听我的话？”
“你得了你！”蔡攸拍袍子站起来，坐到他身边去，拽拽他衣服上的毛，“怎么裹得和头熊似的出门？我在山底下看，还以为哪里来的白毛大老虎呢。”
持盈对自己的身形非常在意：“我变胖了？”
蔡攸捏捏他的脸：“脸转过来我看看。”
持盈转过脸来，蔡攸捏着他的下巴左右端详一阵：“哎哟……”
持盈乖乖地任他捏着，眨了眨眼：“怎么？”
“我怎么看你最近有点纵欲过度啊？”蔡攸说，“你眼睛下面都青了，昨天没睡好？”
持盈让他滚，蔡攸揶揄他：“想了一晚上怎么来这里撒纸玩？”
持盈撇撇嘴：“谁有那空？”
他又问蔡攸：“有这么明显吗？”
蔡攸诈他一下真给诈中了：“你昨天真去乱搞了？”
持盈不回答他，茫然四顾：“你把我带到哪儿来了？”
蔡攸腾一下从石头上站起来，绕着看了一圈：“你不知道这是哪？”
持盈看他不像装的：“这不是你家吗？你带我跑了半天不知道这是哪？”
蔡攸一阵无语：“青天大官家，你亲自下的旨叫我搬家，我都好几年没仔细来过了。”
他阴阳怪气：“怕你来的都比我勤快。”
持盈不肯承认：“我来不来的你不知道？再说，我就是来，会乱跑吗？”
蔡攸把他拽起来：“要跑我小娘院子里，你就等着我把这件事情宣扬出去。君夺臣妻喽！”
持盈一边威胁一边埋怨：“我看你长得才像睡小娘的——在这愣着干什么，出去找人啊，你真想被人撞见？被你害死了！”
蔡攸和他在这里晃荡了半天，溜溜达达到处碰壁，很安静的一处院子，罕见的没有人，蔡攸和他逛来逛去，每次都说认识这里，有点眼熟，保证是这么走的。持盈就跟着他走。
最后他们来到了一堵墙前。
“你认识。”持盈走得脚都痛了，红舄根本不是拿来长走的鞋，鞋底为了防止湿气进入，里面垫的都是木头，很硬很硬，“你往前走，走啊。”
蔡攸傻了才会去撞墙：“我知道怎么出去，但我也有话要审你。”
持盈挑眉：“你还敢审我？”
蔡攸反正很无赖：“文会要开始了，你要是再不出去，咱们可别走着走着遇见了谁，我倒是没关系，可你要是被人看见，恐怕要翻天了。”
持盈看着他得意洋洋的样子，可怜兮兮地作揖：“青天大学士，您有什么话审我？”
“好说，好说。”蔡攸负手绕着持盈转了几圈，持盈要他扶着自己，脚都站酸了，“你来干什么？”
“撒纸玩。”
“那咱们呆着吧。”
蔡攸一屁股坐在地上。
持盈踢一踢他：“起来！你再这样我就往回走了——我想他一时半会儿不会下去，还等着我回头找他呢。”
蔡攸冷笑：“你俩可真是彼此知道得都很清楚。”
蔡瑢当然不会下去，毕竟太师府就那么几个门，皇帝不走他绝不会离开亭子，还得在上面迎风流泪对空气演戏呢。
持盈站着，抬脚踢了踢坐着的蔡攸的胳膊：“我要他回杭州去。”
蔡攸听了这话，立刻拍拍屁股站起来：“走吧。”
持盈没动，看了他一会儿。
蔡攸说：“早该叫他走了。”
“早该？”
“我有时候真怕你哪天发火杀了他，你信不信？”
“他是宰相，除非谋反，我怎么会杀他？”
“是吗？张康国还是枢密使呢。”
张康国被毒死的那一刻，蔡攸都不知道父亲在想什么，他老糊涂了吗？他并不老。持盈叫张康国收集他的罪证，张康国诚然是他的政敌，可要平息的不是持盈的怒火吗？蔡瑢毒死一个张康国，还有李康国、王康国，毒死他有什么用？
看到这一步昏招的时候，他感觉到父亲彻底从神坛上跌落下来。
持盈就算脾气再好，可又不是纸捏泥塑的，早晚有一天被惹出真火来，还不如荣休到杭州去养老呢，他家还有他，还有蔡候这个驸马，有持盈的眷顾，一时半会儿能落寞吗？再过几年，蔡行，还有族中的子弟也可以入仕了，人臣做到这个地步还有什么不知足的，真等着哪一年加九锡吗，蔡瑢又做不成司马懿，蔡候做驸马，根本就不给参政，至于他，他真要是干出这种事……
先不说行不行，到时候怎么见持盈呢？
父亲孜孜不倦追求一生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这样虚无缥缈。
他喜欢实在的东西，比如现在正盯着他看的持盈。
持盈的长相天生带笑多情，眼睛、嘴角都是妩媚柔软的姿态，半点攻击性都没有，尤其是看他的时候，目光可称得上温柔烟视，面上的红晕如同他身上那件檀色的长袄——怪不得人家都化檀晕妆呢。
真奇了怪了，前两天皇帝从明堂礼上回来的时候他俩还见过呢，怎么一时半会儿这么黏他？
蔡攸越看他越稀罕，一步一回头地从墙根上找出了一架竹梯子，持盈指着梯子，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这里有梯子？”
蔡攸目的达到，索性不装了：“这是我小时候住的地方啊，不然我带你跑过来干什么？”
怪不得这里没人。
持盈怒斥：“好啊，你故意带着我绕弯子？”
蔡攸半真半假地说话：“没有啊，我刚刚才想起来。”
持盈问：“你要我跟着你爬梯子翻墙？”
蔡攸点头，持盈再重复一遍：“你让我，这么穿，和你爬梯子翻墙？”
他今天本来就穿得多，又是长袄长裙，浑身都是累赘，还爬梯子？
他还转了个圈，把裙摆拎着给蔡攸看，好像蔡攸是瞎子。
蔡攸说：“你提着点就行，我在下面跟你扶梯子。”
持盈不同意：“我要走门，我不翻墙。”
蔡攸道：“你让他再在亭子上演一会儿不好吗？”
持盈指了指墙：“架梯子。”
“啪”一声，蔡攸把梯子架到墙上请君上梯，持盈一手拉裙摆，一手攀梯子，感觉自己风度全无，狼狈至极：“门门你认不得，哪里有梯子倒是很清楚。”
“可不是嘛——”蔡攸扶着梯子两边，“咱们小时候，有些人可不让我出门见你，成天在那里棒打鸳鸯，我可是靠爬梯子翻墙出来的，我容易吗？”
“这么高的墙，”梯子吱呀呀地响，“你就是那时候把脑子摔坏了。”
“是，想想也不对。”
持盈一听他这么说，顿时不乐意了：“哪里不对？”
蔡攸道：“聘则为妻奔是妾，妾不如偷，偷得到不如偷不到，其实你可坏得很呐！”
持盈不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还是假意，有一点不想搭理他，蔡攸的声音又传过来：“你今天穿几条裤子，不热么？”
持盈立刻理直气壮地回骂：“不许看我裙底！”
他一转头，手上不稳，裙摆从手上曳散垂下，差点被脚踩住滑倒，蔡攸道：“你把裙子脱了得了，里面不还有裤子吗？”
持盈死也不要放弃外面的裙子，让长袄子配修腿的绵裤，这也太丑了！为了赶紧摆脱窘境，他跨了两格梯子，最后努力一撑，拖拖拽拽地上了墙顶，墙顶还有方便落水的斜层瓦面，不知道怎么着，他忽然想掰一块瓦下去，千百年以后，这里会不会是铜雀台呢？
他向下看，又觉得这墙高，他真是疯了才陪着蔡攸一起爬梯子，蔡攸在下面仰望他，他一伸脚把梯子踢翻，让蔡攸没梯子可以爬：“叫你哄我。”
梯子落在地上，地上的灰都被溅起来，蔡攸退开一步：“我倒是没事，十一哥，你预备怎么下去？”
持盈翻脸无情：“你把它扶起来。”
梯子就架在墙上，蔡攸爬梯子也许真有一手，马上就到他身边来。他们没有动，蔡攸在墙上抖了抖腿，一块瓦被他踹了下去：“和十来年前似的，现在知道我出来见你多不容易了吧。”
持盈戳穿他：“你少来，能有几天？你也就最后那半个来月被他了，后面他还会叫你不见我？”
蔡攸说：“后来他倒是同意我见你，是你不见我。”
持盈别过脸：“把梯子搬过来，还下不下去了？”
蔡攸勾着手，把轻便的竹梯子捞——
他没捞中，梯子“啪”一声摔倒在了地上。
持盈目瞪口呆：“你……”
蔡攸举手投降：“墙顶上呢，别骂我，你注意点影响，外面可是大街。”
持盈反应过来了：“你也知道外面是街！”
不过太师府的四周一般没什么人敢来，目前还是寂静无人的。
蔡攸给他提出三个方案：“第一，咱俩在上面呆着，等晚上要是门房没报告你出去的消息，我也没回家，他肯定会到处找你的。”
持盈等不了这么久，直接要求听第二个。
“第二，这儿离我家很近，只要你不怕丢脸，我大声喊两下，应该会有人听见。”
“你准备怎么喊？”
“来人呐，我是蔡攸，我和官家爬我爹的墙，被困在墙顶上了！”
“不许把我说出来！”
“那好吧，我是蔡攸，我和我相好的爬我爹的墙，被……”
“都叫你不许把我说出来！”持盈再次否决，“第三种！”
“第三种……”
蔡攸站起来，滑到墙檐边，然后跳了下去。
他也不是十来二十岁的年轻人了，当场还跌了个踉跄，向前摔了好几步，持盈被他吓了一跳，回过神来以后看他的确没事，大骂道：“你几岁了还乱跳？”
蔡攸感觉自己身体充满了活力，他仰头看着墙顶的持盈：“现在还有两条路——”
“第一条，我绕到门前去，找人来救你。”
持盈一想到自己要孤零零的在墙顶上就很不乐意，果然蔡攸也告诉他：“我就怕我走那么一时半会儿的，你要给人看见了，人家问你是谁，你怎么答？爬官员私宅可以能被捉去开封府见官的，哎，现在开封府尹是谁来着？”
持盈微笑：“你不知道吗？”
蔡攸说：“我不知道啊，我认识吗？”
“你不认识吗？”
“做官的这么多，我哪能都认识？”
“赵煊。”持盈大发慈悲地告诉他，“你认不认识？”
国朝太子兼职开封府尹，光拿钱不干事，真报官自然不可能报到东宫去。
蔡攸道：“我认识，可你不更熟吗？你往好处想，这儿离宫里这么近，皇城司要是巡逻到这里，也能叫三哥来救你。”
持盈让他滚：“说第二种。”
蔡攸后退两步，对他伸出手：“第二种，你跳下来，我接着你。”
持盈看向他，忽然笑了：“蔡六，你在这里等着我呢？”
蔡瑢之前官位不够，因此墙并不高，后来他自然能修了，但这是蔡攸有了孩子以后也搬离了这里，住到了另一个院子里去。不知道为什么，蔡瑢连打扫的仆从都没有放在这里，更遑论修缮了。但再不高，也差不多两个人多一点。
蔡攸奉行阳谋，然而持盈拒绝了：“我不跳，你刚刚说我胖得像白毛长虫，我跳下去，你肯定会假装摔倒在地上，然后赖我。”
蔡攸反驳：“怎么什么话到你嘴里就不对了？我说的是老虎，你怎么叫人家长虫？你这也不要，那也不要，怎么办？咱们耗着？”
他很笃定，再次张开怀抱：“下来，别真给人看见了！”
阳光很温暖，气血很充足，呼吸之间都是腾腾的热气，持盈感觉到自己很年轻，他跪在瓦上，探出头去看蔡攸，好像一只攀着屋檐的猫。
他指挥道：“你往里走，贴着墙站！”
蔡攸问他：“又干嘛？”然后照做。
他仰头看持盈，持盈整张脸都透露着“在憋坏水”四个字，灵动，狡黠，裙摆铺开在瓦上。
“肩耸上来，司马相公！”
蔡攸一听就知道他要干嘛。
“脚踩下来，神宗皇帝！”
持盈翻了个身，肚子贴着瓦片，伸出脚往下探，蔡攸用肩膀去瞄准他的脚：“左边，左边一点……哎，好，正正好！”
其实他们中间还有一段距离，持盈的脚并没有踩到实地，可他却松手了，正正好，这是正正好，他踩在蔡攸的肩膀上，他们看起来比墙还高，蔡攸冷不丁往外冒了点墨水：“咱们这样叫不叫狼狈为奸？”
持盈一阵无语，蔡攸慢慢下蹲，准备让持盈安稳着陆，可持盈没有下来。
裙摆动了动，蔡攸眼前蒙了一层鹅黄，持盈直接骑在他脖子上。
持盈对他的狼狈为奸提出质疑：“你读点书吧！”
蔡攸抗议：“哎，我又不是没读过，我太学里功课还不错。”
持盈戳穿他：“我后来找学监给你改的成绩！不然你怎么做授官秘书郎？你那年的考卷我都看过了，答得狗屁不通，一看心思就不在读书上。”
蔡攸嘿嘿笑，问他：“那你们读过书的怎么说？”
他想了想，唱了一首诗：“将仲子兮，无逾我墙，无折我树杞，岂敢爱之？父母之言，亦可畏也！”
蔡攸说：“你畏，我不畏！”
持盈的笑声从他头顶传来，一串铃铛似的，他没看见持盈擦了擦眼睛，只感觉到两条腿夹在他脖子上，持盈说：“好马，驾！”
蔡攸这才察觉出他的意图，拍了拍他的小腿：“祖宗，蔡行三岁就不玩这招了！”
但持盈不管这个，他还不让蔡攸掀他的裙子：“我问你一个事。”
蔡攸道：“你有话就问，拿裙子蒙我眼睛干嘛，到时候摔了又怪我。”
他等了半天，持盈才出声：“咱们十六岁那年，你为什么带我去樊楼吃冷元子？”
蔡攸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我嘴巴馋！找你给我付钱去。”
持盈的脚垂在蔡攸胸前，直接蹬了他一下：“实话。”
蔡攸哽了一会儿：“我想看你冻得嘴巴发抖，然后亲你，行了吧？”
持盈轻轻笑了一下，隔着裙子抚摸了一下他的脸，蔡攸恼羞成怒：“下来！”
持盈还是不下来：“你还敢大声对我说话？”
蔡攸掐着嗓音，和太监似的：“请官家下马！”
持盈没有下，也没有说话，安静了一会儿，他弯腰对蔡攸说：“还有一件事——我准备给行哥找个新妇。”
蔡攸道：“你拉红线真是上瘾了，找找呗，男大当婚。哎，你自己儿子一个没娶呢，操心他干嘛？”但蔡行是他唯一的儿子，他还是过问一句：“谁家闺女？”
远方街角好像转过来一顶青布轿子，持盈远远看见，也就不卖关子了。
“你认识，王宗楚家的大姐，比行哥小三岁。好了，放我下来吧，不逗你了。”
裙摆底下，蔡攸皱了皱眉毛：“他？”
王宗楚是王审琦的后代，国朝勋贵，他女儿配宗室也使得，配蔡行自然是绰绰有余，但……
但王宗楚的亲外甥，太子赵煊可是个不定时的炸弹。
万一他被废了怎么办？持盈叫他的儿子和王家结亲又是什么意思？
不会终于决定要废太子，然后通过蔡行保住王家再保住赵煊吧？毕竟赵煊要是废了，登基的只可能是赵焕，赵焕少不了依靠他，可这个弯子是不是有点远了：“你保我们两家的媒干什么？”
“你傻啊！”持盈存了心要保住他，“算了，你别管了。我已经找人算过八字了，很合适，男大三抱金砖，就这么定。你放我下来。”
蔡攸兀自不肯：“我当然不傻，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不过这弯子有点远了。”赵煊再怎么样也是持盈的儿子，虽然这厮天天脸不是脸眼睛不是眼睛的：“我家大姐你见过啊，叫她嫁给你儿子。”
持盈的声音听起来更生气了：“你还想做国丈？”
他他妈的想做国后呢，能让吗？但赵煊的妹妹嫁了他弟弟，赵煊的确没有娶她女儿的道理：“我叔父家里还有个女儿呢，好像是比他小个两……”
轿子越来越近。
持盈打了他一下：“他的婚事不用你操心，他这辈子不娶了！放我下来！”
果然是要废太子了，看起来应该是要让赵煊去做道士。
蔡攸道：“哎，你怎么忽然想起来这么干？”
持盈道：“你放我下来再说，有人来了！”
蔡攸满脑门子官司：“哎，但其实三哥这人吧……”
“放我下来！”
“哎呀你让我说完，三哥他……”
“你放我下来！有人来了！”
持盈急得要死，轿子越来越近，他顿时生出一种后悔的情绪，他刚刚作妖踹蔡攸，蔡攸把他脚踝把住了，不然他早就自己窜下来了！
蔡攸正在积极开动脑筋：“你急什么，是不是你自己要骑的？又没人认识你！”
也许是因为前面有人，轿子停下，一个人正探出身体。
持盈估算了一下距离，现在跑还来得及，于是温柔体贴地道：“我怕你肩膀酸，放我下来。”
蔡攸道：“还好吧，你也不重，我刚刚说你胖了是假的，我还能跑两步呢，要不要感觉一下？”
持盈道：“不要，放我下来。你把我脚放开！”
蔡攸道：“是不是你刚才说要把我当马骑的，你这人在床……”
持盈心如死灰，恨不得把裙子掀开让他看看：“闭嘴，元中来了！”
蔡攸满脑子都在想持盈废太子的事，怪不得要让蔡瑢去杭州，赵煊要是被废，那太子就是赵焕，蔡瑢绝不能让王甫成了下一任皇帝的拥趸，照他的个性，暗地里弄死赵焕都有可能。
他正烦着，持盈还一直打断他：“别说元中来了，元长来了你也得让我想完啊！”
吴敏仰着头看高大了许多的皇帝，又依稀辨认出被皇帝裙子遮住的……
“小蔡相公。”他出声，“你…安好啊？”
蔡攸脸皮再厚，也凝固住了，他感谢有那么一层裙摆，然而持盈没有遮蔽，光天化日之下给吴敏看笑话。
他吸气呼气，心平气和地问蔡攸：“元长就在里面呢，要不要咱俩就这么去，然后你在他跟前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