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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番外·行云行雨瑶台见 非花非雾月下逢11

作者:周扶 当前章节:8529 字 更新时间:2026-7-7 10:05

“你这么看我干什么?”蔡攸靠在墙根,“他又不是不知道咱们的事,叫他看见怎么了,他还能到处去说?”

持盈被臣子撞见糗事,气得满脸通红,蔡攸看他热得都出汗了,赶紧把他的外面裘衣脱了,持盈看见白裘上好大的一团灰,估计是在瓦上蹭着的,更有理由发火了:“你给我洗干净。”

蔡攸给他拿着裘衣:“这衣服都脏了还有什么好洗的?”

持盈想也不想:“脏了就不洗了?扔掉干嘛,这衣服可暖和了。”

蔡攸哈哈大笑:“怎么这么可怜,没衣服穿了?王甫不给你批钱?叫我做宰相吧,要多少批多少。”

持盈的脸上忽然出现一些迷茫的神情,蔡攸正要起疑,持盈的问题来了:“茶法里头,上都茶务买长短引时,每引各收多少钱?”

茶法盐法都是他爹拿来收商税敛财的利器,蔡攸大呼头痛,扯开话题:“……天杀的吴元中,大门不走走小门,我回头治他。”

持盈看了他一眼,把衣服拿过来抱在怀里:“他来赴文会,却挑了偏门走,就是不愿意停在大门口,让路人看见他的轿子。你爹当年要把你堂妹嫁给他,刚展露出来一点意思,他就立刻回老家娶了一个。他可比你聪明多了。”

不仅如此,吴敏和蔡瑢关系好,和蔡攸的关系也不差,蔡攸仗着持盈的关系,嚣张跋扈、眼高于顶,王甫是宰相,因为嘴巴大了一点,都被蔡攸拿来当乐子,可吴敏就是跟他合得来。

“他就是条泥鳅。”

“他和李伯玉关系也很好。”

“我知道啊,我管他和谁关系好?”蔡攸微笑,“他跟你关系怎么样,也很好?有我好吗?”

持盈情不自禁地笑了:“你自己说呢?”

“而且我和李伯玉关系也不错,我还救过他。”蔡攸摇头,“他长得还行,就是脑子不行,一根筋轴得慌,你还把他调去做台谏,要刚刚来的是他,你就等着翻天吧。”

持盈哼了一声:“你那叫救他吗?”他历数蔡攸得罪人的地方:“三哥要和你结拜,你就同意,要不是童道夫在我旁边,我把他一起派过去打幌子,你就做出头鸟吧。”

蔡攸不在乎:“做就做呗,不是你叫我和三哥玩的吗?”赵焕又不敢真的像指派王甫那样指派他,无非就是求他多通通气罢了。

持盈叫他和赵焕玩,可绝没想到他俩能拜把子,他把话说到这里,看蔡攸还是懒得管:“我再和你说一件事。”

蔡攸笑了:“三天不见,你怎么这么多小话要讲?到我家说去,你中午吃了没?”

持盈摇摇头,蔡攸拉着他:“那走吧,我家新有个人,专管切葱花,切的可漂亮了。”

持盈没跟着他走,好像在思考,蔡攸静静地等他,好半天,听见持盈拉长声音:“想吃面,好久没吃面了。”

蔡攸笑道:“刚好有螃蟹,就是不如秋天里肥,吃蟹黄面去?”

持盈又有一点委屈:“我也好久没吃螃蟹啦!”

蔡攸道:“怎么又可怜上了,没钱给你吃螃蟹?”他算了算,持盈最近没什么大事要办,上哪儿花钱去?王甫不会造明堂都要他贴补吧?

持盈似是而非地埋怨:“谁跟你家一样,蔡升在东南做转运使,你当然天天有螃蟹吃。”

他其实真的有很多年没有吃螃蟹了,只是这么一说,看起来像是怕台官骂一样,仁宗的张贵妃吃个金橘,金橘就价比黄金;玉华得宠的时候,喜欢龙涎香,持盈花了二十万贯为她找得一块极品,结果差点弄得海上的鲸鱼绝迹。

蔡攸不以为意:“少点我,蔡升是我家出来的吗,我和他是你亲自下旨分的家。还好久不吃螃蟹,你重阳的时候光吃螃蟹不喝酒,管你的嘴是应该的。”

持盈佷开心地笑,阳光底下,蔡攸看他像个小孩子一样,忽然就也很开心,对他招招手:“这么可怜,衣服洗了穿、穿了洗,面也吃不着,要不不做皇帝了,到我家和我过吧?”

持盈点了一下头:“我正要和你说这事。”

蔡攸心里忽然一跳:“说什么?”

他走到持盈跟前去,忽然又腾红了脸,鞋子在地上蹭了两下:“哎,我就知道,排也排到了!”他又笑了笑:“你……”

持盈莫名其妙的:“你怎么知道?”

他话刚说出口,蔡攸就在原地愣了两秒,深深地吐了一口气,持盈把他叫他旁边来,在他耳朵旁边说了几句话。

蔡攸那点旖旎的心思烟消云散了,他睁大了眼睛:“为什么?”

持盈不和他说原因,只要他听话:“我既然说给你知道,这几天你不许和王甫来往了,他来找你,你就把门关上,他、他门下,任凭是谁也不要见。蔡行这几天先住我那里,免得他被人哄。”

蔡攸没说话,他去看持盈,依旧是鲜妍明媚的一张面孔,和二十年前没有任何区别,可刚才那点委屈而可怜的神情已经变成了灰飞的烟云。

“这件事情过去以后。”持盈说,“你去给我修书。”

“你敢让我修书?”

持盈微笑道:“我的实录。修不好你就等着吧。”

蔡攸和他挨着墙根走,想起父亲曾经负责修撰过哲宗皇帝的实录,这种文坛领袖的活不应该让他来干,但给持盈修实录……

“那你以后干什么去?”

“我?”持盈跟他贴着墙根走,不知道想起什么,甜蜜蜜地笑了,可“我”了半天,也没有一个答复,“你别管我,你自己别瞎掺和——也不许告诉你爹。”

蔡攸皱眉:“我还是没想明白,他年纪那么小……”然而过一会儿,他又自己把眉头松开了:“你爱干什么干什么吧。”

持盈笑一笑:“我就知道你听我的话,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蔡攸又觉得那点眷恋温柔回到了自己的怀抱,他对持盈勾勾手,持盈以为他有什么东西要说,凑近道:“要说什么?”

蔡攸亲了他的眼睛一下:“因为这么做也很好!”

持盈眨了眨眼,摸摸自己的眼皮,脸上的表情有一点难明。最后他嗔怪道:“没心肝,刚和你说正经的你也不往心里去。”

蔡攸道:“你还能不管我?”

持盈喊他滚蛋,天天不动脑子,张嘴等馅饼从天上掉下来,蔡攸心想,爱动脑子的说不定这会儿还在隔壁演戏呢。

他俩挨着走在一起,踢踢踏踏的,他希望这条路没有尽头,左边是太师府,右边是学士府,他俩在这条小道上,很安静,蔡攸拉着他的手。

到了街边的拐角,蔡攸拉着他往自己家走。

持盈说:“你给我架车,我回宫去。”

蔡攸不可置信:“你都到这儿了还不进去?”他拽着持盈,脸上浮现出一种暧昧的笑容:“刚刚是不是要把我当马骑?咱们到里头骑去……晚上你再回去,哎,明儿再回去吧,我派人去和陈思恭说。”

持盈看了他一会儿,很不自然地别过脸去,小声道:“不干这事儿了。”

蔡攸大笑:“你修仙啦?年纪轻轻就不行了?”他把持盈拉着,蹭蹭他:“又不用你出力气,走了走了,你刚才在瓦檐上,我从下面看你的时候,就特别想……”

持盈把手抽出来:“居安。”

蔡攸笑了:“这么正经干什么?”他低头去看持盈的脸,持盈嘴巴张张合合的,他没太听清楚。

“我有喜欢的人了。”

“什么?”

“你耳朵聋了?”

“啊?”

蔡攸失笑:“你一天喜欢八百个人,你又看上谁了?男的女的?”

持盈动了动嘴:“男的。”但眼睛在看地面,自言自语:“你今天过来干什么?”

蔡攸审视了他一会儿,他有些迷茫,他过来怎么了?持盈和他爹终于掰了,他应该过来啊!可持盈垂着头,他忽然心里有点没底:“那你不喜欢我了?”

持盈说:“不一样。”声音又模模糊糊的,他怀里还抱着那件衣服,裘衣垂到他的足尖。

蔡攸问他:“有什么不一样的?你喜欢他,就不能喜欢我了吗?”

持盈没说话,喉咙里面嗯了两声。

蔡攸试图和蛮横无礼的持盈讲道理:“我说那个谁……他认识你久,我认识你久?”

持盈对比着想了想:“你吧。”

蔡攸说:“那不结了?是我先来的,哪能因为他不要我?”

持盈还是没说话。

蔡攸问:“他是谁?”

持盈说:“不告诉你。”

蔡攸说:“你怕我报复他是不是?”

持盈心想,我是怕他报复你。

可蔡攸不领他的情,他很不解地问持盈:“你是皇帝,哪有只喜欢一个人的道理?他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你看你眼眶黑的,他压根只顾着勾引你,根本不在乎你!”

持盈哼了两声。

蔡攸感觉他好像被下了蛊迷了心:“你——那你什么时候不喜欢他?”

持盈爱人都一阵阵的,蔡攸决定忍耐,爱上刘玉华的时候他也疯过那么一阵,当然,刘玉华和他不是一个赛道的,这人是男的,所以蔡攸拿出对付他爹的那套方针。

“我接着排行不行?总有那一天吧!熬我也把他熬走了。”

持盈说:“他年纪比你小。”

蔡攸都要被气笑了:“你年纪小的时候喜欢大的,年纪大了喜欢小的?几岁?三十?二十五?”

持盈一直没点头,蔡攸都不知道什么表情了:“二十?十九?十八?还要小?和你儿子一样大!”

倒不是说持盈不能睡十来二十岁的,那宫里还有好几个二十郎当的娘子呢,问题是持盈为了个毛头小子,在这儿还和他“喜欢”“不喜欢”上了。

持盈说:“你别猜了。”

“那小孩儿能有定性吗?”蔡攸声音很高,“除了我!”

持盈无缘无故比他矮了一截:“你声音那么大干什么,你怕人听不见?”

蔡攸的声音果然小了下去:“你讲点道理行不行?”

他声音一小,持盈也没话说了:“我回去了。车呢?”

蔡攸都被气笑了:“哟,你还要我家的车送你去见你姘头?”

持盈说:“你怎么说话呢?”

蔡攸改口:“哟,你还要我家的车送你去见那男皇后、男圣人、男娘娘?”

持盈又没忍住被他逗笑了,蔡攸刚感觉他没怎么正经,持盈开口道:“可这次是‘只要他’了。”

“你答应过我什么?”“我说要你,又没说‘只要你’!”

蔡攸想起另一个冬天的福宁殿,狡猾的,能言善辩的赵持盈。

他摸了摸持盈的脸:“你真喜欢他?”

持盈点点头,蔡攸问:“那下一个能不能到我了?”

持盈没说话。

蔡攸蹲在地上,持盈陪他一起蹲着,裙摆沾了一点雪泥,蔡攸忽然开口:“你刚刚问了我一个事,我也问你。”

持盈盯着对面墙根的泥土:“你说。”

蔡攸问:“你……你那会儿在垂拱殿外头,为什么忽然回头看我?”

过了一会儿,持盈的声音才响起来:“你在那里一直等,我眼睛又不瞎。我每次一转头你就对我傻笑,我一看你就觉得不聪明,就叫来多看两眼。”

蔡攸说:“不骗我?”

持盈说:“骗你是小狗。”

蔡攸不知道信了还是没信:“我一直以为你回头是因为……妈的,这种东西是真他妈的不能排队啊,天天都遇见插队的。早知道那会儿直接亲你了。”

持盈让他嘴巴干净一点,蔡攸踢了踢他的裙摆,持盈骂他:“我裙子都脏了。”蔡攸说:“脏了就起来,送你回宫去。”

持盈跟着他往回走,蔡攸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停下来:“那人我认识吗?”

持盈让他别问了,蔡攸说:“我又不问名字,我就问认不认识。”

持盈说:“认识吧。”

蔡攸认真地看向持盈:“你不会看上我儿子了吧?”蔡行养在宫里,宫里十来二十岁的男人能有多少?持盈总不能看上内侍了吧?他体会到蔡瑢当年的心境,因为儿子是亲生的,不能和普通的敌人那样被杀掉。

持盈瞪大了眼睛,张张合合半天没说话。

蔡攸心凉如冰:“怪不得你叫他这两天住宫里,还给他谋划……”

持盈终于憋出来了:“我一辈子只能往你家身上栽是不是?!我那是给他谋划吗?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给我滚!”

蔡攸让他不要骂脏话,又道:“你这两天根本没出宫,忽然房子着火一样,又十来二十岁,我又认识,猜蔡行怎么了?”

持盈垂拱殿外遥遥看他一眼就和他说话,跟蔡瑢也是,说明就好他家这一口长相!蔡行长得还是有他几分神韵的。

持盈一路上拒绝再和蔡攸说话,直到跳上车,他再一次叮嘱蔡攸:“我刚才和你说的往心里去,知道吗?”蔡攸没说话,持盈打了他一下。

蔡攸抬起头来看他,持盈忽然叹道:“我……我心里一直想着你,你知不知道?”

蔡攸正对他在气头上,不理他的话,撇撇嘴:“咱们三天前才见过呢,你的‘一直’有多久?”

持盈让他滚,蔡攸滚了,他把持盈的帘子放下来,隔着帘子,他问:“下次总是我了吧?”

话没有从帘子内传出。蔡道为持盈驾车,蔡攸悄声嘱咐道:“到宫门时,看官家身边有无陌生少年,把他样子记下给我。”蔡道立刻应是。

蔡攸静静地看着车马离去,忽然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而此时,蔡瑢的人也来到了他面前:“大郎君,太师叫您去。”

蔡攸冷笑道:“怎么,叫我去给他收拾行李吗?”

来人没说话,蔡攸沿着墙根,摸到了一个偏门,一进去,刚好是他小时候住的院子,他绕着长廊走,蔡瑢正在来仪亭上弹琴。

惊急的琴声,像呼啸的北风。

他吊儿郎当地走上石阶:“父亲大人,人都来齐了,你不去听他们捧你臭脚,在这儿弹给谁听呢?”

蔡瑢一副文士打扮,刚才的紫袍玉带已经卸去。

鹤氅飘飘荡荡振在风中,琴声戛然而止。

他对蔡攸说:“我即将动身前往杭州,恐怕一时难以返回,你两个孩子都到了成家的年纪,便在今天定下姻缘,了我一桩心事。”

蔡攸似笑非笑地看向他。

蔡瑢道:“我已经叫人给你备齐东西,明天你先去一趟王宗楚家里。”

蔡攸没说话,只是内心很想笑,蔡瑢以为他忘记王宗楚是谁,沉声道:“显恭皇后的亲生弟弟,承宣使王宗楚,你忘了他?”

“我没忘。”蔡攸明知故问,“为什么和他家结亲?”

他勾了一下琴弦,把琴桌推开,没有解释,而是另外说道:“这事以后,你就称病在家,别再去上朝。童道夫、梁师承、王甫,乃至于嘉王,不管谁来,你都不许见。行哥年纪小,你若管不住他,让他和我到杭州去。”

蔡攸把“哦”字拉得很长。

蔡瑢警告道:“你须听话,稍有不慎,我们一家覆灭只在顷刻之间!”

蔡攸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忽然开始大笑,那是下午最好时分的阳光,蔡攸笑得通体发热,眼泪花都出来了,他坐在亭子中的靠栏座,一只腿支起来。

蔡瑢皱眉看向他,蔡攸说:“好吧,大人,我听话,你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

蔡瑢听他还肯问,显然还听得进去道理,但他自己忽然觉得有一些难过和惆怅,山亭的风吹来,他凝视着那张琴:“官家要准备扶持太子,嘉王必败,他决不甘心,必然要惹出事来。你再和他门下往来,只会引火烧身。”

蔡攸听见自己的声音问:“你是怎么知道的?官家告诉你的?”

蔡瑢的声音很稳,很沉,犹如山岳长河,他整个人非常庄重,是一种标准的美风姿。

他很笃定地告诉蔡攸:“这种事,他怎么可能明说?”

“官家今天来,弹了两首曲子,一首是《北风行》,另一首是《渔父辞》。‘惠而好我,携手同归。’《北风》是动乱将至,让人赶紧逃亡,可见国事将有变动;《渔父》则是泛舟湖上、归隐沧浪,可见他要让权于人,王甫作乱,他却连我一起贬逐出京,不管制衡之术,可见王甫必死,那受让者绝不是嘉王。除了太子,还能有谁?”

蔡攸给他鼓掌:“说得好,说得太好了!大人,你可真是聪明啊!”

蔡瑢冷冷地看着他。

蔡攸说:不过,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刚才,官家已经亲口给行哥许婚了。”

“许了谁?”

蔡攸扯了扯嘴角,“和你一样。”

蔡瑢心下大定,蔡攸看见他得意的、自作聪明的眼神,忽然有一些可怜他。

再难的题目,你也能做出来,可标准答案早就被他交给我了。

你聪明,又怎么样呢?

蔡攸把腿收起来,坐了一会儿,向外去看池塘,池塘的水已经被抽干了,剩下一滩一滩的淤泥,黑乎乎的一团,什么也没有:“有的时候我宁可那个人是你,起码我真的欠你的。”

蔡瑢听不懂他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叮嘱道:“若我不得归,以你资历,再过几年,官家必使你为相,但你切记一点,即使官家分权给太子,你也不可以与他结交。官家说什么,你就听什么。”

蔡攸问他:“那你为什么总拍他的马屁?”

蔡瑢没说话。

也许是因为福宁殿里拥有一个很温暖的时候,年轻的皇帝和他比比划划自己最宝贵的孩子,他拉着蔡瑢到侧殿去,蹑手蹑脚的。那个孩子在摇篮里面睡觉,胖乎乎的,皇帝说:“你看他长得多喜人,多可爱!”

他捏捏孩子的胳膊:“像不像藕?”孩子被他捏哭了,皇帝把他抱起来哄:“爹爹错了,爹爹错了,别哭,别哭,嗓子要哑了……哎哟,元长你看,我把他胳膊给捏红了!”蔡瑢在旁边看着他,只有笑。

蔡攸对他长揖告别:“南方湿寒,儿不在身边,大人切记保重。”

蔡瑢仍旧沉默。

告别完了,蔡攸起身,沿着石阶慢慢走下去,很快就消失在远方。

蔡瑢又坐了一会儿,难得闲暇的时候,阳光很好,他忽然想,皇帝弹那首归隐的渔父辞的时候,如果他提出来和皇帝曾经谋划过的,关于泛舟西湖的梦想,皇帝会怎么回答他?可那时候他忘了,只有腊梅树上的一对白头翁记得,皇帝把他的诗文还给他,可痕迹是能抹得掉的吗?如果要毁去宣和殿中他的痕迹,那宣和殿都会空一大半。

池塘的淤泥暴露出一股腥味,蔡瑢让他们把水放上。

蔡道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来到蔡攸面前禀告。

蔡攸问:“怎么去了这么久?”

蔡道道:“官家到东华门坊上去买李婆婆家的梅子球了,故而绕了路。”

蔡攸笑了笑:“看他馋的。”他又警惕地问:“买了多少?”

蔡道得意:“买了一大包。”

蔡攸凝眉,他刚才说持盈穿得多,持盈在那边纠结了半天自己会不会长胖,梅子球上面都是蜂蜜、乳酪,是最胖人的东西,他要是自己吃尝尝味道,绝不可能买大包。可要是分给众人,又绝不可能买一包,所以:“看来是单买给一个人吃的。”

至于买给谁的……

蔡道邀功道:“官家因没带钱,是我去付的,我特意叫李婆婆做了最酸的,谁要是吃了那一大包,晚上铁定叫医生。”

蔡攸冷笑:“最酸的?你怎么不往里面下毒,我看明天抬谁的尸体出来。”

蔡道只想做东南转运使,并不想灰飞烟灭,蔡攸也知道不切实际,持盈万一兴致上来了吃一颗怎么办?但他内心不爽,反问蔡道:“那他要是不吃这么多呢?”

蔡道摇头:“那不可能,这球上的乳酪到第二天就坏了,上回官家来咱们家里时带了一大包,您连夜吃的,一颗没留下。”

蔡攸怒骂:“他算什么东西,还能和我比?”只会勾引人的毛头臭小子,但他又胜券在握,谁会不把持盈的东西当宝:“你这脑子倒是很好用。”

蔡道也想当东南转运使,所以非常尽心竭力,蔡攸说:“你叫人打听着,宫里今晚上谁叫医生都来报我。”

蔡攸一晚上没睡好,蔡瑢已经把下聘的礼物送过来了,蔡攸坐在聘礼中间打哈欠,过了一会儿,蔡道连滚带爬地过来:“相公,相公,叫了!叫了!官家叫了杨介进宫!”

杨介此人乃是一时圣手,持盈上次吃桑葚冰酪吃得缠绵病榻就是他给治好的,蔡攸大喜过望,要把姘头抓得水落石出:“去哪儿了?”

蔡道精神昂扬,大声禀告:“去庆宁宫了!”

“庆宁宫?”蔡攸又重复问,“东宫?”

“是!”

“是你妈个头!”蔡攸踹他一脚,“净他妈的出馊主意,他买梅子球给儿子吃呢!”

但他又放下心来,买零嘴不给姘头吃,看起来也没多喜欢嘛!这房子上的火早晚一天给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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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享一则小蔡笑话:

开始

蔡攸:你男朋友几岁

我推:四十

蔡攸:好老哦都可以做我爹了

我推:他就是你爹

蔡攸:……

后来

蔡攸:听说你又找了新男朋友

我推:二十

蔡攸:我认识吗?

我推:你认识

蔡攸:不会是我儿子吧

我推:是我儿子

蔡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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