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处仁不愧是大学士出身,赵煊前脚刚开口,过了两天,他就写就了一份制书供皇帝御览,并添上了礼仪使、书宝、书册及东宫官的各色人选。
皇帝草草看了两遍,文辞上并没有什么错,又和他说了几句话,拎着那张纸就往后面走,预备拿给持盈看。
他刚靠近殿内,就遇见一个年可六七岁,扎着蒲桃髻的小男孩在那里逗金虎斑玩,天气冷了,持盈给金虎斑穿上了厚厚的小红袄,猫也不用自身脂肪抵御严寒,胖得越发坠手。
小男孩去抓它的尾巴,它也懒得动。
赵煊随口问旁边内侍道:“这小郎是谁?”他甚至紧急怀疑了一下是不是自己的某个弟弟。
内侍见他来了,连忙上前,把那小男孩也叫来给他见礼:“回官家话,这是越国夫人家里的小孙子,叫云先。”
“越国夫人?”赵煊皱了一下眉,没反应过来那是谁,小男孩过来给他行拜礼,赵煊看见他的手心张开,里面是一枚白玉葫芦床带钩,正是持盈床帐上挂着的那枚,应该是嫌屋子里闷被持盈送出来玩的。
他叫那小男孩接着去玩,再走了两步到庭前,上台阶,大门并没有关紧,而是靠绢罗帘把寒风挡住,一阵笑语就传了出来。
持盈的声音:“是么,有这么脏?”
女人的声音:“可不是,洗也洗不掉,也不敢下力气去搓,怕你哭。”
持盈又是一阵笑,内侍挑起帘子,赵煊躬身入内,持盈那点笑意还没有止住,看见他来,招招手道:“过来。”
屋里很暖,持盈坐在罗汉塌上,穿一身雪青色的襕袍,鹅黄色的布帛松松在腰间打了个结,今天挂在他布帛上的披坠是一只白玉小兔子,眼睛处嵌了朱砂石。他下面椅子上坐了一个体态丰腴、面容和爽的霞帔妇人,看起来约有六十来岁。
那妇人见他来,下拜道:“老妇拜见官家。”
赵煊眨了眨眼,显然没认出来他是谁,持盈叫她起来:“阿妈,他是小辈,你坐着吧。”
听到这个称呼,赵煊才反应过来她是谁——持盈的奶妈刘氏。他是持盈的四个奶妈里地位最高的那个,持盈即位以后封她做育圣夫人,又累封累赠,加了燕、越两国的进封,还赐了八个字的封号。
时人对奶娘很是重视,相当于半个母亲,神宗皇帝的乳母去世,持盈还要辍朝,亲自给那位老夫人行祭奠。
赵煊对她问安:“大妈妈好。”
刘氏虽然地位高,但不知为什么,持盈一登基,她就随儿子去了南方,这么多年持盈也没有把她叫回来,因此赵煊并不曾见过她,也就不认识。不过今年夏天的时候,赵煊把她儿子调回了京师,她也就跟着回来了。
持盈让人罗汉塌上的小桌挪开,让赵煊和他坐在一起。赵煊靠在他身边:“爹爹和大妈妈说什么呢?我在外头也听见笑。”
持盈乐道:“在讲我小时候吃桑葚的事。”
他轻轻点了一笔,刘氏给他补充:“端哥小时候偷吃桑葚,正逢大娘娘召唤,他把嘴擦干净了,可手、衣服都是脏的,他还不知道,冲着我呲牙笑,结果不笑不知道,一笑,他嘴巴里牙和舌头都是黑的!”
赵煊眼前就浮现出这样一个脏手脏脸的小少年,他身边的持盈语带埋怨:“打那天起,阿妈再也不叫我吃桑葚,还吓唬我,说我要是这么成天脏兮兮的,还撒谎,就没人要,也没人会喜欢。”
刘氏跟着他一起笑,没有听懂持盈的意思。
赵煊听懂了,持盈在炫耀,得意他有人爱,有人喜欢,这是他的一种凭恃。
白玉做的小兔坠垂在持盈的膝上,他捏赵煊腰间的金鱼袋玩:“不说这个了。阿妈,你抬头看看他,方才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哪怕持盈是他的奶儿子,刘氏在面见赵煊的时候也尽量放低了眼睛,但持盈开口,她就把眼睛抬了起来,赵煊感觉自己像一刻上秤的大白菜。
刘氏看他,他也看着刘氏,刘氏的面容犹如银盘满月,眼角、眉梢、嘴角俱是笑意,是一个望之可亲的长相,赵煊觉得这脸很熟悉,持盈的声音就响起来了:“他虽然长得不像阿吴,但个性上却像。”
赵煊六个奶妈中,有一个正姓吴,就是持盈常说“你看见她就笑”的那一个,但她已经去世了,赵煊登基后追封她做保圣夫人。
刘氏连连点头,持盈更为得意:“阿吴就不爱说话。”
他转向赵煊:“你在你娘娘肚里时就要预备奶娘,正是阿妈给你选的阿吴,你果然是最依恋她。他们说喝谁的奶就和谁像,正是这个道理。恰巧她现在又回来,我就让她为阿卯选看几个奶娘。”他们的孩子应该是在兔年时生,因此先混叫了一个阿卯的名字。
赵煊才恍然悟过来,刘氏脸上的那点笑影为什么叫他那样熟悉,他和刘氏没有见过,但持盈笑起来的模式和她一模一样,喝谁的奶,就潜移默化地受她的影响,也许就是这个道理:“有赖大妈妈。”
刘氏连声说不敢,她第一次见赵煊,暗自里想,他的话果然很少。
倒是持盈,作为隔辈的家长,还是和她絮絮地念叨:“要白,眼睛亮,头发黑,嘴巴红,长得漂亮,性子活泼爽利一些。”他的拇指捻过赵煊腰间的金鱼眼:“再来个闷声不吭的,我可受不了。”
赵煊被他点了一点,悄悄从他手里把金鱼袋扯了出来。
刘氏和持盈说话倒没什么顾忌:“听这意思,这孩子来日生出来,端哥预备养在膝下吗?”
持盈点点头:“算出来是命数同我和的,养着好。”
刘氏笑道:“这互旺是最好不过的了。说起来,我还不曾见过陈娘子,她是……”
持盈顿了一下:“她是……我舅舅的孙女。”
刘氏恍然大悟:“那是官家的表妹了。”
持盈迟疑了一会儿:“表、表姐吧。”为了掩饰某种尴尬,他问赵煊:“是吧?”
赵煊说:“是吧。”
表妹表姐的倒无所谓,刘氏提出要见一见陈娘子:“不知娘子方便么?选奶娘时,还是亲娘掌眼较好。”
持盈顿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帮陈娘子回绝似乎不太合身份:“这却不该问我。”
刘氏把目光投向赵煊,赵煊当即就道:“自然没有什么不方便的——”持盈低头钻研他的金鱼袋,扯了扯,赵煊说:“不过她性格安静,不大爱见人。大妈妈若有人选,不必问她,自做主就是。”
刘氏点了点头,持盈笑道:“阿妈来同我说吧,我恰闲着,正是弄孙的时候。”
看来这孩子是真的很旺持盈,毕竟他有这么多的孩子,孩子又有孩子,隔了一辈,哪怕陈美人是他的亲侄女也不应该这么得脸,到了亲自去细节的地步。刘氏点点头,持盈问了她一些养育小儿的事,也就让她走了:“往后少不得要时时进来受我的麻烦。”
刘氏慈爱地看他一眼:“这叫什么麻烦?”
她笑了笑,同持盈告别。持盈叫人送完她,直接在榻上一滑,从坐着变成躺着,赵煊靠着榻的边缘,让持盈枕着他的膝盖,手伸下去,把他腰间的勒帛解开,持盈的衣服顿时一松。
赵煊问他:“怎么现在就开始找乳母?”
持盈嗔怪他:“我见了阿妈,顺口一说的罢了,不过是该选起来。”
赵煊若有所思地重复持盈的要求:“皮肤白,眼睛亮,头发黑,嘴唇红,长得漂亮,性子活泼……”
持盈靠在他怀里,三两下解开他腰间的金鱼袋,在手里捏着玩,很肯定:“这样的人,养出来的小孩才好呢。”
“那不就是你么?”
“什么?”
赵煊缄口不说话,持盈拿鱼袋扔他:“你要我亲自——”他若有所思想了一会儿,似乎觉得这要求和他百分之百的符合,但仍然不情愿:“哪儿有叫我亲自干这事的?我费力把他生出来,还要给他哺乳?”
我欠他的么?
持盈靠在赵煊怀里,极度不情愿:“而且,万一我没有怎么办?”
他东拉西扯地找了一大堆理由,一会儿说小孩会咬人,他痛,至于他怎么知道被咬乳头痛的,那应该是拜某人所赐;一会儿说没有这个先例,一会儿说他应该没有奶,一会儿说他就算有也不够喝,一会儿又说乳汁是血变的,叫他哺乳和叫他献血有什么区别?这小孩子要是喝他的奶,也太不孝了!总之林林总总说了一堆,再抬头看赵煊时,赵煊已经憋不住笑了。
持盈这时候才发觉自己被赵煊诈了。他从赵煊怀里起来,为了掩饰那种尴尬,他把勒帛上的兔子坠取下来,试图把兔子坠挂在床帐钩上,取代白玉葫芦,赵煊跟在他旁边,持盈挂着挂着,忽然开口说道:“你长这么大,还没喝过我一口奶,到时候叫他喝了,你心里怨不怨?”
赵煊一时之间竟然沉默了,他怨不怨?吃谁的奶,和谁亲,和谁像,他凝视着持盈:“我……”
持盈转头:“我没费力把你生出来,给你一口奶吃,你不要么?你可比他先做我的孩子。”
“我……”赵煊罕见地犹豫了,“我……”
“你什么?”
“也的确、的确是我先来的。”
持盈冷哼一声,把兔子坠扔在他肩上:“和他抢奶吃,你也要脸?”说得好像他真的会有奶水那样!
但不管怎么样,为了那虚空中的东西,持盈抓住他的错,狠狠地教训他,一会儿说他不友,和弟弟争抢;一会儿又说他不慈,连儿子也不相让,一会儿又说他不孝,乳汁是血气所生,赵煊还敢肖想他的血,真是天字第一号的不孝子。
赵煊一天要被他骂一百遍不孝,都被骂出了抵抗力,丝毫不抑郁,并且觉得顺理成章:先父后子,先兄后弟,先君后臣,先来后到,持盈要是真的有乳汁,也该是他先而非持盈肚子里的那个先。
不过这话他没说出来,持盈以为他偃旗息鼓了。既然赵煊吃瘪,持盈就宣告自己的全面胜利,有闲心去看徐处仁的立太子制书,并且难得嘉奖了一个“好”字,赵煊落荒而逃,拿着制书到前殿去干活。
到了晚上,持盈仿佛不懂什么叫“穷寇莫追”,在那逗他玩:“好像是大了一点,你要不要看看?”
赵煊呼吸一窒:“真的?”
他要掀开持盈的被子看,持盈守株待兔等的就是这一刻,立刻按住他的手,训道:“你就是想要我着凉,是不是?”
福宁殿的寝阁非常温暖,持盈的被子都不厚,可这么一说,真显得赵煊就是故意的了,他向持盈抱歉,说自己不孝,但这种不孝只是因为关心太过急切,请爹爹原谅他——
他把自己缩进被子里去,一片黑暗,他解开持盈睡袍的系带。
持盈的月份还不大,身体看起来也没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被子是黑的,温暖的,持盈身上的香气被闷在狭小的空间里,全部涌给赵煊,隔着被子,持盈的手碰在赵煊的背上。
赵煊的手抚摸过持盈的肚子,微微凸起来一点,并不大,却很结实,实实在在的,这层皮肉下面竟然孕育着他的儿女——同时也是他的弟妹,他把那双手上移,和肚子一样微微凸起的是持盈的双乳,怀孕让他身上的一切都在丰盈、膨胀,他的胸部呈现出两个小小的鼓包,赵煊一按,竟然有一些硬。
持盈在被子上面打他:“按什么呢?”对他来说,这也是一种比较新奇的体验,他的胸部几乎没有这样被揉弄过,准确来说,他的胸部从来没有隆起过,赵煊一只手可以把它抱住,然后乳头就被逼得挺立起来。
持盈看不见被子底下,但他能根据隆起判断赵煊的位置,他右边的乳房被拢住以后,左边就传来了一阵麻痒兼具着疼痛的快感。
那是赵煊在被子底下咬他的乳头。
不知道是不是被神经上的快感所刺激,或者说哺育期,作为母亲的本能,持盈陡然间竟然生出一种愧疚,他的孩子正在啃咬他的乳房,企图找到一些乳汁,可他没有,他要把他的孩子饿坏了:“辰君……”
赵煊不听他马后炮的愧疚,在被子底下用牙齿碾过他的乳头,“啧啧”的声音经过被子的掩盖后变得很轻,可持盈听见了,他叫出了声音,又一点点抚摸赵煊的背部,赵煊的头。
赵煊吸了他的左乳,又去吸他的右乳,但什么都没有,他无功而返,钻出被子,和持盈对视。
持盈的乳头被他咬得生疼发肿,赵煊拢了拢他的睡袍,可柔软的绢布也变得粗糙,他们两个对视了几眼,赵煊指摘道:“里面怎么什么都没有?”
隆起的乳房,可里面什么都没有,一个失职的母亲。
持盈狡辩道:“有也不是给你的。”
赵煊不服:“为什么不是给我的,我不是你的孩子吗?”
持盈别过眼去:“你都多大了?”
赵煊靠在他的怀里,手仍然探下去,用手指捏他的乳头,持盈被他捏的哼叫起来,双腿都曲起:“不能干那事,你别招我了!”
赵煊不管他已经开始流水的下体,这些事可以稍后再解决:“皮肤白,眼睛亮,头发黑,嘴唇红,长得漂亮,性子活泼……”他又开始念叨持盈的标准:“是你么?”
持盈没说话,他就掐持盈的乳头,持盈想挥开他的手,可是这种带着痛的快感正是他索求的,他被这种快感逼得没办法了。
“是、是……”
“喝谁的奶,就和谁长得像,是么?”
“是。”持盈在被子底下,拉住赵煊的手,把他的手捞起来,放到自己的右乳房,一种雨露均沾,“是!你摸摸它、你摸摸它,也许就有了。”
他向来是一个及时行乐的人,为了眼前的快感,把上午那些顾虑都抛却了:“我给他喂奶,让他长得像我……”
赵煊不乐意了,他轻轻打了一下持盈的乳房,却让持盈开始颤抖起来,他夹着自己的腿,很可怜地看向儿子,并不知道自己又说错了什么话,他保证,亲自给孩子哺乳,在他们这样的人家,都是要写进传记里面去的高尚德行,他这样好,赵煊怎么还打他?
但他甚至有一点期待赵煊去打他的另外一边。
可赵煊没有再打,他向持盈发出通告:“我也要长得像你。”
被子露出一角,持盈的睡袍上沾了两团湿润,仿佛真的有了哺育小孩的乳汁,外面有个大的,里面有个小的,他得流多少血,受多少痛才能解决这个问题?
一想到这里,他就很委屈:“你都长定型了,怎么改?你还和自己的亲生……抢东西么?”话一出口,他就有一点期待。
果然,赵煊又打了一下他的乳房。
持盈再也忍不住了,坐起来,他的袍子底下被赵煊拧的湿透了,他要赵煊给他解决这个问题,不管用什么办法,因为这一切都怪赵煊,赵煊一边去揉他的阴蒂,叫他稍微舒服一些,一边亲吻他的乳房,庄严宣告:“只要你诚心,也许没生之前就会有,到时候他还在肚子里,自然不算抢。”
持盈为了爽都敢许诺,他同意出让自己的肖像权——即让赵煊通过喝他乳汁的方式变得像他,“深肖朕躬”本来就是皇帝对太子、太上皇对皇帝最高的评价了,赵煊为了得到这个评价,无所不用其极,持盈躺在他怀里,捧着肚子受他的服侍,赵煊的手在他的下体钻研,迷迷糊糊的,他想到一个事:“你怎么知道没生前能有?”
“我问了。”
“你要不要脸?”
持盈一想到赵煊去问这个问题就感到丢脸,可赵煊实在弄得他很舒服,他习惯用新生的器官获得奇妙的快感,快感如潮水,一波涌起一波落下,床褥洇湿了一滩,至于赵煊个人问题的解决他才不管,并且:“你还问什么了?”
“嗯……”赵煊没回答。持盈也就不问了,他不满足于手,而是悄悄靠近赵煊:“都是从我身上出来的,你吃吃看……说不定也会长得像我?”
他看起来得意极了,为让赵煊像他殚精竭虑。他跪在赵煊身上,把肚子贴在赵煊的胸膛上,反正赵煊要像他,吃什么不一样?可这东西赵煊已经吃了很多了,看起来还是没什么改变,可见效果还是不足。
但量变应该能引起质变吧?水滴石穿、玉汝于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