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盈缩了缩身体。
裸露身体对他来说是一件习以为常的事情,“隐私”两个字从来不存在于他的脑海里,要是被人盯着、摸着就要害臊,他还洗不洗澡、换不换衣服了?
但这真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赵煊的手烫在他的皮肤上。灯光底下,持盈坐在春凳上,仰着头,发现赵煊的眼睛和自己一样,都黑沉沉犹如渊海。持盈穿一件袍子睡觉,因此赵煊把他的衣服撩开时,素绢就叠了一凳子,因持盈坐着,下半身倒还有寸步遮身。
乳首早因为想要哺乳而颤巍巍地挺立着,赵煊极富有探索精神地点了一点,持盈想要躲他,但又觉得这样做仿佛显得很害臊,于是强作镇定地把肩膀向后打开,叫赵煊一览无遗。
赵煊的手摁着持盈乳房下的硬块。说奇怪也真奇怪,持盈还没生的时候就有乳汁,可生了之后反而就都堵住了,乳房不大,但压根不软,形状大小像两个大橙子,实实在在的果肉蕴着。赵煊的手从乳头到乳根,一路按下去,他微微皱着眉,好像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难题。
他那张肃穆的脸太可靠,持盈觉得他一定懂什么。果然,赵煊很快就开始行动了,他伸出手包裹住了一边的乳房,当他收拢手掌的时候,持盈感觉到一种淤塞的痛苦,就好像小时候摔伤了揉淤青那样,越痛越揉,越揉越痛。他往后躲,可是赵煊极富有先见之明,已经闪到了他身后,撑过一条腿跪在他春凳上,将持盈整个人搂着,继续开始揉弄乳房。
持盈觉得很痛,但再缩也只能往赵煊的怀里缩,他把脸转过去,转到赵煊的怀里,又想要侧过身抱住他,这样就可以悄无声息地把自己的乳房从赵煊手里抢出来。阿卯离开了他,那种像潮水一样的痛苦渐渐远去,持盈痛得弯腰,他感觉乳房里面不是奶水,是血。赵煊一点点,想要逼出他的血。
他带着哭音喊赵煊官家,想要转过身,但赵煊并没有松手,两边互相拉扯之下,持盈的乳肉被揪得很尖,赵煊的两根手指捻在乳头上,很重地搓了一搓:“不要乱动。”他警告持盈。
持盈听出了一点责怪,仿佛他是个沽名钓誉的贤妃,饥饿自己婴孩的母亲,赵煊为他治病,他不肯,还躲避,但:“痛!”他憋出一个字,弓着腰,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痛、酸、胀,赵煊的手来回在这里揉弄,这种痛苦都麻木了,麻中又有一种痒意缓解的愉快。持盈觉得这种感觉很陌生,往赵煊的怀里缩了一缩:“不要了……”他语言里面的湿意还没消解,他向赵煊求情,赵煊责怪地看了他一眼。
持盈哽了一下,去拉赵煊的手:“好痛!”赵煊没有动,持盈喘了一会儿,央求道:“换另一边好么?”赵煊没说话,持盈觉得他应该对自己很失望,于是那种沮丧和失落又加深了,他准备开口请赵煊继续,然而赵煊向上坐到床沿,把他提到怀里,并换了一只手,拢住持盈饱胀的右乳房。还是上面那样的动作,另一只手挡在持盈的胸前,防止他再逃脱。
持盈被他揉得哭声渐起,他看向自己另一只试验失败的乳房,上面已经出现了纵横的指痕,那种令人心颤的感觉一遍遍回荡在他的身体,他直起身子,或者弯腰,都没有什么用。
赵煊反反复复地揉,硬块荡着血肉在持盈的乳房中消解,持盈的乳房上半点水痕不见,可脸上已经晶莹一片,他坐在赵煊怀里,却背对着赵煊,他看不见赵煊,只有一只手,素袖在他的乳房上来回揉搓。赵煊往上提,他就挺腰;向下按,他就把身体塌下去,有几个瞬间他以为这种酷刑不会停止,但圣音莅临:“转过来。”
持盈的脑子里都没有思考,他直接转身,跪坐在赵煊的怀里。
他害怕赵煊再揉他的乳房,因此把那一对充满痕迹的乳团往赵煊怀里藏,他抱着赵煊,贴得很紧,没有缝隙,这样赵煊的手就不会继续揉了!持盈有属于自己的智慧,他感到自己的下体有冰凉的水渍,不属于他过往十六年人生的,令人战栗的快感。
夏天很热,冰轮扇在屏风外吹拂:“我流汗了?”他拎了拎自己的袍子。
赵煊的声音有一点哑:“你流水了。”
持盈没有反应过来,赵煊搂着他的后腰,拍了拍他的尾骨。持盈的脚垫在屁股底下,胳膊上还是挽着那一层素袍,巴掌声被素绢消弭一轻,持盈挺着腰跪直,水渍像藕,像丝线,缠绕在他的臀部,滑不溜手的。赵煊因为是坐着,又向后仰了仰,比他矮了一些,持盈俯视着他,那么一瞬间,灵犀到达了他的脑海。
他搂着赵煊,让他的脸贴在自己的乳房上。赵煊张了张口,持盈的乳首被他含进去,持盈有一点想笑,他觉得赵煊的嘴巴平平的,直直的,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很严肃,很吓人,可怎么张开来的时候,连乳晕一起给吸住了? 赵煊的手仍然没有闲着,他用两只手把持盈的右乳房聚拢,又松开,持盈很想弯腰,但不能——阿卯没有牙,但赵煊有,他叼住了持盈的乳头,牙齿偶尔碰到,那里一直充血挺立着,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了,他甚至能感觉到赵煊的舌头扫过来,湿淋淋的,就像他此刻的下体。
如果我弯腰的话——不行、不行,会被咬掉的!想到那样的场景持盈就害怕,他为了不让赵煊咬掉自己的乳头,就拦着他的后脑勺,让他的脸深深地埋在自己的乳房间,手在揉搓,赵煊的嘴唇容纳着乳肉,持盈弯不了腰,就只能仰头,他闭着眼睛,用乳房上的触感感觉赵煊的动作。
赵煊的牙齿碾过乳头,牙齿本来就很像石头。
但忽然,有一块尖锐的石头,顶端嵌勾他的乳孔,那应该是赵煊的犬牙,持盈被这快感猛然一惊,竟然浑身发起抖来,他再也跪不住,赵煊的牙没有放开,拉扯之间,他只感觉什么东西正在艰难地滴落。
“把阿卯抱来!”他捧着自己伤痕累累的乳房,崇拜地看向赵煊,无所不能的赵煊,他的嘴唇红润,光泽,平直,持盈感谢他,一点点亲他的嘴唇,乳孔上不断浸着奶汁,滴落下来,把赵煊的裆部染得湿透。
赵煊说:“阿卯睡了。”
持盈用手拦住自己的乳汁下落,阿卯睡了,那他的奶怎么办?乳汁通过他的手掌蔓延出来,淋透赵煊的衣服,滴滴答答,湿淋淋的一团,他看向赵煊。
他忽然生出一种想要哺育赵煊的冲动,但不知道从哪来的,赵煊二十多岁,比他年纪还大呢,又不是小婴儿,这种冲动是从哪里来的?他挺有力气,直接把我拎起来了,可——他怎么这样瘦?持盈湿漉漉的手去摸赵煊的眉骨:“官家何瘦?”
赵煊的眼睛,黑沉沉的眼睛,持盈觉得他想说一些什么,但持盈不知道,那种慌乱、心悸、可怜还有喷薄欲出的奇异的情愫侵占了他,他把腰挺起来,乳汁滴落在赵煊的唇边,滑落在他的下巴上,稀白的初乳——对于十六岁的持盈来说——堵塞后涓涓的一点。
好闷热的夜晚,他竟然和一个几乎陌生的人。
可他竟然跟我这样像,赵煊吸吮着他的乳头,一个空了还有另一个,这是报酬,用血凝成的乳汁,有那么一瞬间,持盈觉得他是自己的孩子,一个大号的婴儿,嗷嗷地喝奶,但奶水只储存了这么一些,空荡荡的乳房恢复绵软,赵煊放开他的乳头,持盈竟然觉得身体很空,赵煊吸走了他的精神。
他们对视两眼,赵煊托了托他的屁股,持盈乖乖地坐在他怀里,忽然对他产生了一种很依恋的感觉,也许是身体的本能,但他真喜欢这双眼睛,和他长得像,他感觉赵煊爱着他,他感觉到自己被爱着。这种爱意是荒谬的,它嫁接在凡尘的肉身上,持盈有那么一瞬间想,如果我永远回不去了怎么办?他平白无故地有了一个孩子,一个爱人,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实现了梦想,可,他永远失去了主宰权。赵煊同意,他才能爱他。
赵煊的手打断了他的思路,那双手摸过他额头、后背、肚子还有下体的汗,甚至前端的性器:“等汗收了去洗一洗。”
持盈浑身上下黏黏的,但他没有立刻动身:“就这样么?”
他的下体蹭着赵煊的勃起,赵煊说:“噢,我也去洗一洗。”他静静地抱了持盈一会儿,持盈弯着腰,坐在他怀里,他的手指拂过赵煊的性器,隔着一层布料,布料已经湿透了,不知道液体成分都有哪一些:“不管么?”
他解开赵煊的裤子,但没有下一步动作,他盯着赵煊,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跳。陈娘子是赵煊的嫔妃,赵煊应该不会拒绝他,但和我有什么关系?他竟然在这样一个地方寻求到了一丁点、微末的爱意,君王和嫔妃之间的,比月亮旁边的星星还要稀疏的爱意。他想起自己蓬勃又寂然的青春期,没有成年礼的时候他就开始勃起,那一天夜里他感到一种温水一样的拥抱,和现在一样的,说不出口的私语。
赵煊把他搂过来,两个人的性器放在一块,赵煊摸了摸持盈的那一根,很奇怪,作为阴阳合体的人,他的男性器官发育得不错,甚至持盈还觉得挺眼熟,赵煊缓慢地撸动这两根,持盈没有动,快感像潮水一样摩擦出一点爱火,持盈去亲吻他,他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亲了亲赵煊的下巴,咬了咬,下巴上没有肉,但小狗是很喜欢啃骨头的,他咬到赵煊的下颌骨,凌厉的一点线条,感觉这个人很不好相处。
精液吐在赵煊的手上,两管,因此显得有一点多,持盈去摸他的手,两个人的手都涂上了一点奇怪的乳色。持盈觉得魇足,一种全新的体验,他把自己交付给赵煊,但又有一点空虚:“官家。”他喊赵煊,不知道什么意思,但他想也许赵煊会明白。
赵煊意味不明地说:“你会怀孕。”
阿卯才一两个月大小,他会再怀上吗?也许出了月子就能怀,持盈不在乎,即使那种痛苦他并没有经历过:“那就生呀。”他喜欢阿卯,他想那是陈娘子的本能,还有他的天性:“我喜欢小孩子。”
小孩子,血脉相连的小孩子,家庭的象征。他离开娘娘,离开哥哥,成立了一个以个人为单位的家庭,这个家庭还没有孩子,但持盈想的很明白,他喜欢小孩子,属于他的小孩子,这个孩子会和他有一样的骨头,一样的血肉。他被赋予一切,然后又用自己的一切回报持盈。
赵煊抱着他,两个人的衣衫都很狼狈:“我们有阿卯了。”
持盈想,阿卯,如果她可以回去,回到我的世界,我愿意给她准备很多很多的的嫁妆。持盈有持盈的逻辑,赵煊有赵煊的方圆,赵煊说:“要这么多孩子干什么?”
持盈感到内心很虚无,很寂寞。赵煊的父亲还在,这个世界上和他血脉最近的人还存在,他还不是一个孤儿,所以他不懂得这种感觉。赵煊并不是做父亲的好人选,父亲可以有很多孩子,但孩子只能有一个父亲——
他连通了赵煊的逻辑:“官家虽然自己有孩子,却不像个爹爹的样子。”
赵煊的手在他的脊背上下滑动、抚摸:“怎么?”
持盈振振有词:“官家还是做孩子的心态,想着要爹爹陪,因此觉得孩子越多越不好;可要是做爹爹,被孩子们争着抢着要陪,岂不是很快乐吗?”
赵煊不轻不重地反驳他:“做爹爹的,生下孩子来,只为了要孩子爱他么?”
持盈是个自私鬼,他想点头。孩子是父母的私产,持盈是王爷,是贵妃,做他的孩子并不会受到委屈,他不要孩子为他生,不要孩子为他死,他只要孩子爱他。
不然,他怎么找到人来独一无二地爱他?夫妻可以离散,血缘却能永恒,他不折不扣地受这些观念牵绊,他每一次觉得赵佣对赵似更好的时候,心里就这样想。我这样可爱,赵似这样不可爱,赵佣不知道吗?但朱太妃巧妙而生动的字眼说服了他,一个肚子里的兄弟——如果妈妈在的话,我就可以不听话,不听话也不担心自己被人不要;可娘娘凭什么爱他?如果没有娘娘的照顾,持盈也许会因为宫人的疏忽,或者别的原因,夭折,或者多病,代价是持盈永远听她的话。
如果她是我妈妈的话,我就、我就不是欠她的了。持盈痛恨这种亏欠。他渴望有孩子:“我会对孩子好的,什么叫‘只为了要他来爱我’?官家自己不爱做爹,大可以去问问上皇——”
宋朝还没有过上皇,肯把皇位让出来,那可谓是做爹做得一绝了,这皇位肯定是自愿让的,赵煊才二十来岁,上哪来的本领架空父亲?持盈扪心自问,他愿意把一切让给儿子吗?当然这需要商榷,取决于儿子多爱他。
赵煊爱他父亲吗?持盈忽然生出一点好奇来,他见识过赵佣的爱,他俩拖着一张木桌子往福宁殿走,赵佣和他讲爹爹的故事,持盈是最完美的听众,他适当地流露出向往,在父亲和兄长的故事里做一个格格不入的外人。但赵煊身上没什么上皇的痕迹,如果不是陈思省说起来,他都意识不到国朝有一位太上皇,赵煊和父亲是怎么相处的?他没有孩子,也没有父亲,因此很想见识。
但,作为嫔妃,他和这位上皇是翁媳,并不应该互相打听,只能草草下一个总结:“官家就是做儿子时太舒服,才不愿做爹。”
赵煊平白无故地被他逗笑了一下,他摸摸持盈收得差不多的汗:“姐姐怎么知道我过得舒服,姐姐不是忘了吗?”
持盈说:“我猜的,不是么?”赵煊让他去洗澡,持盈拢着袍子起来,要拉着他一起去,赵煊和他两个人手上都脏脏的。赵煊说:“是吧。”
赵煊令人艳羡的人生绝不缺少听众。持盈拉着他,手指头扣一扣,掌心贴一贴,他渴望了解赵煊,在七月的、炎热的晚上,赵煊和他一起绕到屏风后,水是一直备着的,干涸的液体被水冲成黏糊糊的一团,洗好澡的持盈在新铺的被褥上听故事。
为了把故事听得清楚一点,他贴着赵煊,依偎着赵煊,赵煊怕冷,所以要搂着他。
但赵煊的故事讲得真无聊,和他的嘴角那样是平的,持盈感觉他的生活全是依照上皇来展开的,每一个故事里面,他的父亲都如同一个影子,要么在幕前,要么在幕后。
持盈长长地打了个呵欠,眼睛睁不开:“噢,道德经。”
赵煊补充说明:“是亲笔注的。”所有付梓印刷的蓝本母体,御笔手写,被赐给了当时的太子赵煊。
太子是他爹封的,东宫是他爹修的,老师是他的爹找的,妻子是他爹聘的,皇位是他爹禅的,亲征是他爹许的,连练字的帖子都是他爹写的,睡前看的东西是他爹注的。
你和你爹过去吧!
持盈忽然不耐烦听了,开始假装睡着,赵煊没有提起他,他也没问“那我呢?”,赵煊没有讲关于陈娘子的任何信息,持盈自己心里知道答案。陈娘子随皇帝出征,估计是代女官职做内夫人,写御笔圣旨,有这样一个天大的功劳,才能生了个孩子就做贵妃——他妈妈怀了他,才正式有名分,生了他,才做一个美人。这一份迥异荣耀,也许正在于陈娘子的身世,他是上皇的子侄。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挺巧,这位上皇的母亲也姓陈,但很快这种思绪消弭了。夜很寂静,激情褪去,赵煊不再支配他的一切,阿卯睡在外面,持盈又变成了赵端,他感到一阵后怕。因为在刚刚几近于交合的接触中,他竟然生出了一丝“如果回不去,就这样和他呆在一起也行”的错觉。但赵煊爱他是有代价的,代价是——他是他父亲的侄女,他爱他的父亲才是没有代价的。
他要回去。他要有自己的小孩子,一个全心全意爱他,并且被他爱的小孩子。
留在这里会出事的。持盈掠眼向床边的屏风,一只肥鸭子,一只雌鸳鸯在水塘边悠游。赵煊都勾好线了,这位陈娘子还把颜色都涂出去,按持盈的目光来看,这屏风是不太合格的,可它就是被留在了寝卧里,有些东西真是不讲道理。
十六岁的穆王,所有人都夸他乖、懂事、听话、漂亮,仁孝有福寿,但他从来不是所有人的第一选择。本质上来说,他的本性和他表现出来的截然不一样,他喜欢山林,喜欢竹石,喜欢稀奇古怪、精巧美丽的好东西,他不喜欢克制,每一次克制欲望的时候内心都在痛苦;他喜欢庆典、宴会,喜欢做主角,喜欢被人瞩目,喜欢跑到高高的城楼上向下俯瞰,喜欢被人簇拥着笑,喜欢永恒,喜欢被美酒醺醉以后在湖上放歌。但这些,每一项,在过去的人生中都是一场奢侈。
他得想个办法回去,他很快就有妻子,就有孩子,就会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了,到那时候他自然可以发挥自己的秉性,会有人包容他的,爱他,并且不需要支付代价。
他一点点挪出了赵煊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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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每天你爹你爹的和你爹过一辈子吧
煊:还有这种好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