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城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黑夜,这座倾全国之力供养的承平国都永远热闹、繁盛。宝马香车、绣户珠帘,熙攘长街依江而建,宝船画舫、红袖倚招,勾栏瓦肆的箫鼓声乐连着欢笑一起传来,一直到第二日天将破晓方罢。
“原来它就是龙德江。”
龙德江江畔有画舫、商街,但过了两座桥以后,一切都变得寂静森严,金吾卫士在这里巡逻,一条蜿蜒的河水穿过,懿亲宅、藩衍宅、睦亲宅等国朝亲王的府邸巍峨矗立。
睦亲宅是神宗弟、持盈叔王们的府邸,懿亲宅是持盈从前的王府所在,住着他的兄弟们。
持盈对路很熟,二十年过去,这里几乎没有什么改变,穿过他家的那条活水小河变成了龙德江,他在此升龙,它也变成了江。
持盈和赵煊走在桥上,夜来西风吹鼓他素白的绢袖,持盈一点也耐不得热,套了件黑纱的半臂纱罗褙子就出门,而赵煊还是穿得严丝合缝。
持盈自以为隐蔽地偷瞄他额头,光洁到不露一丝汗,他就又觉得赵煊厉害了,厉害就厉害在很耐热,赵煊干什么都很好,他很喜欢。
“当年我和十二哥,就是你十二叔共同出阁,六哥把活水留给了我。”
他矜矜地对赵煊炫耀,赵佣已经去世,赵煊生在他离开的第三个月,自然对这些前朝旧事一无所知,任凭持盈怎么打扮都不会有疑问:“他现在怎么样,还这么霸道么?从前六哥给我东西,他总和朱姐姐告状。但是——”持盈露出一个笑意:“六哥还是会给我,他拿不走。”
赵煊看了他一眼,前朝旧事即使被藏在暗中,也有蛛丝马迹可以寻觅,持盈刚登基的时候中外物议汹涌,向太后更是在持盈病重时召过赵似入宫,过年来改元崇宁,赵煊在襁褓中成了太子。哲宗皇帝的灵驾要归葬洛阳皇陵,朱太妃都害怕赵似在途中出意外,不许儿子为同胞哥哥扶灵。
能出什么意外?想来是怕持盈在外面顺手毒死赵似。
再说了,赵似比持盈要小将近一年,持盈出阁的时候都没满十五岁,赵似估计才十三岁多一点,这么着急是为了什么?
十六岁的持盈,把一切都归到兄弟之间的玩笑上去,得意兄长的偏心。
他没有做过皇帝,只是一位富贵闲人。
赵煊不戳破他:“他已经去世,他儿子有恭还在府中,爹爹要召见吗?”
持盈“啊”了一声,没说话。对于这个弟弟,他一贯不知道说什么,赵似有时候不讲道理,欺负他,他甚至让他欺负,挂着两行泪等赵佣来,赵佣会偏袒持盈,但他看见赵似往妈妈怀里扑的时候,又觉得一切都没意思,想来他们小时候也没什么好吵的,都是绕着赵佣这、围着赵佣那的。赵佣也许是看持盈可怜,赐他一些和结果无关的怜悯。
他俩的王府其实离得不远,也许未来他们会和好,持盈没把这件事情提上过日程。
带甲的卫士以及侍从缀在后面,微凉的夜风,如昼的道路,飞蛾扑在灯上,赵煊给他缓缓地说宗室叔王。原来赵荣也死了,那时候赵煊微微记一点事,跟着父亲到葬礼上哭奠,九伯伯一只眼瞎了,皇位才落到了他父亲头上,每次看见他的儿子有恪,赵煊都会一阵恍惚。
持盈目前硕果仅存的唯一弟弟燕王居住在另一侧,他出阁的时候持盈已经登基了,王府的规制看起来比宁德宫还要高一些,生平唯一的爱好就是花钱,花完了就问持盈要,持盈要收他五分利也无所谓。持盈讶异道:“我这么黑心?”就是问国库要也才三分利啊。
赵煊淡淡道:“反正他也不还。”就是十分利也无所谓。
持盈“嗤”地笑一声,指一指对岸的栉比高宅:“那里住着什么人?”
赵煊的眼睛瞟过去:“那是藩衍宅,你出阁的儿子和他们的母妃住在那里。”
持盈的心蓦然动了一动:“他们各自接母亲回家奉养吗?”
赵煊点了点头。持盈想起自己年幼时的心愿,那个被乳母当成玩笑的奉养,如果娘娘愿意……他艳羡地往那里看了一眼:“怎么有一家没有点灯,没有住人吗?”
赵煊都不用看:“那是九哥的康王邸,你怀孕的时候见他瘦得烦,想必是思虑过多,让他晚上早睡,因此我不许他府中夜来点灯。”
持盈有些惊异:“他母亲还在吗?若在他府中,那是你长辈,你不叫府中点灯,她又怎么办?”
赵煊道:“她第二天就搬到隔壁找乔娘子去了。”持盈心里大概知道乔娘子是他某个后妃,现在也住在儿子的府里。他的心里有一种如梦幻一样的感觉,好像一场走马观花似的旅行,飞蛾一下下撞在灯上。他想自己应该会是一个不错的父亲,现在他的孩子们有父亲、有母亲,比他要幸福、圆满。
赵煊的母亲已经去世了,所以他应该更爱赵煊一点,这是理所应当的。
“他们奉养自己的母亲,你奉养我?”
赵煊说:“你自然也可以让他们奉养你。”说完这话,他的手被悄悄拉住了,赵煊的唇角弯了弯:“只怕他们养不起。”
持盈回了一句嘴:“你养我的钱不是我给你的?况我能花什么钱,不过吃吃穿穿,写两个字罢了。”
亲王年俸一万贯,当然别的赏赐另算,持盈已经出阁一年了,王府财政还不错,并没穷到揭不开锅,他因此对自己的理财能力很有自信。当然,此时他选择性遗忘了娘娘和哥哥私下里给他的金银。
赵煊没说话,但嘴巴并没有那样平,持盈的脚步灵感性地一停:“到了。”
他的王府。
时隔二十年,这里好像没怎么变,当然有的时候维持原样比推翻重建更费事,金吾卫守在这里,冰寒的刀光和暖黄的长灯照出两个字。
宁德。
中门敞开,持盈踏入了自己的王府。
“那一天我就这么出去,结果一醒来就到了现在。”衣摆流连过朱槛,“你猜我去干什么?”
赵煊洗耳恭听,其实也没有很恭,他只是微微侧头,向持盈表达出一种示意,让持盈去领会他的意思。
赵煊真奇怪,他不说话,但持盈永远和他有话说。
“郑姐姐告诉我,金明池上有个马球会,有很多人参加,你……母亲也会去。”王氏是一个庞大的家族,分支散落各地,德州刺史的女儿王氏被太后做主嫁给神宗的儿子、当今的弟弟,十一大王赵端,她因此提前来到汴京备嫁,“我很想见一见她。”
王家在汴京自有宅邸,但却不是王藻的财产,他们一家只有逢年过节会回来觐见。王娘子应该是寄住在关系亲近的堂叔堂伯家里备嫁,持盈不能去登人家的门,这要多唐突?
“结果前一天下了大雨,地上路滑,我就从马上摔了下来。醒来以后,陈思省就对我喊‘道君’‘道君’,差点又把我吓昏过去了。”
“你没有见到她吗?”
持盈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那个“她”指的是王娘子,他没过门的妻子:“还没有。”
持盈和他走在前庭的广场上,空旷,从石砖缝隙中持盈可以窥见这座府邸的年代,因为当年全部是新的。
赵煊很少和他聊起这个话题:“为什么想去见我娘娘?”
持盈笑了笑:“你这个问题好奇怪。”赵煊又作出那个洗耳恭听的表情,持盈接着说:“我是新郎官,她是新娘子,我想见她不是很正常?你成亲的时候,不会好奇新妇长什么样吗?”
赵煊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有那种好奇心,他从根本上被持盈否决了这个问题,朱琏两姐妹从小时候就经常入宫,只是大家都挺奇怪,因为持盈对陈家的女儿都不怎么热衷,陈家的推恩并不隆厚,不说向氏,连朱氏也没比过,皇帝对于亲生的母家是否有心结?谁都不知道。
持盈觉得他的表情真奇怪,他甚至都肯禅让皇位给赵煊,父子关系肯定很好,而父子关系的最开始绝对要建立在夫妻关系之上,这是爱屋及乌的第一步骤。但赵煊本来就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月色如雪,持盈瞥见自己黑纱上的暗纹牡丹。
“更况且……我觉得我挺好的,挺让人满意的。当时会上要是拿了第一,会有人羡慕她的吧?”持盈说,“我们成婚是父母之命,但这桩婚拴得也该不错?”
一片蝉鸣回答了他,持盈觉得应该是不错,王娘子跟着他能做国夫人,还能做皇后,生下的孩子能做太子,她永生永世享受后代的供奉,而且持盈觉得自己长得也很漂亮、神气,王娘子什么样?
他又看了一下赵煊,赵煊的眼睛像他,可鼻子、嘴唇、下巴颌不像,会是像那位王娘子吗?或者说王家那边?
赵煊就此寂静了下来,持盈和他走过广场,穿过长廊,来到前庭和后庭的花园,龙德江的水开始显现。
“你是庚辰年生的,那是生在宫里?”
“坤宁殿。”
“那你应该没住过这里?”
赵煊顿了一下,他在这里和郑若云有一次不愉快的会面,可他应该是这座府邸的主人:“没来过。”
持盈就笑了一下,步子跨得大了一些:“我来给你介绍?”他为赵佣的到来打过腹稿,话就流泻出来,他给赵煊讲水,讲湖上的山亭,讲假山,讲那一大块花石,哪怕在赵煊看来,这块花石比不过华阳宫的任何一块,但——“当时六哥来这里,说湖这里太空,就给我搬了一块来,我说不要,多沉,还泡水里。”
赵煊还是没有戳破他。持盈的谎言成为一种惯性,赵煊很难去戳破他,他人生中有十六年的时光没有赵煊参与,可十六岁的持盈就是一幅花架子,很爱骗人,也很容易受骗,大概每个人少年的时候都这样。
他们最后来到了后院,持盈的书房、寝卧,男女主人的院子一前一后,中间隔着一个花园,持盈有一些哑火,因为这里变得很大,他也像个新客人了。
他推开书房的门,一直有人打扫,自然没有什么灰,模样维持得很好,好到……持盈莫名感觉到,他离开这所书房时应该是很匆忙的。
在书桌上,他找到了一个小金瓶,还有散落的、叠成四方形的纸签,他甚至没来得及把签子扔到瓶里头。
“章”“德”“定”“邻”“仪”……持盈把纸签展开来,又叠好,放进瓶子里拿给赵煊,赵煊随手甩了一甩,甩出一个“定”字。
“赵有定。”
“什么?”
“你本来的名字。我写这些签子应该是为了给你起名。”持盈说,“我若不做官家,你按字辈论,正是‘有’字。”
赵煊的其他堂兄弟也都是三字名,不做皇帝的话,赵煊肯定不能叫赵煊,一个宗室怎么能用太阳的名字?
赵煊没告诉他自己曾经受封过定王,而持盈却笑了:“你真是天生该做我的孩子。”
听起来有后文,但持盈却没有继续说,只带他逛了一圈:“我的海棠花呢?”他对赵煊说自己的第一幅启蒙画作,在资善堂上课的时候,他画了一幅黑白的海棠,王晋卿来找他的老师,看见了他在那里描边,说他画得实在很不凡:“夜晚的未眠海棠。”他一口断定:“十一哥,你晚上不睡觉干什么呢?”
持盈把画收了起来,但王晋卿是一个风流冠东京的人物,他说持盈的画好,持盈的画肯定很好,但那时候他还没有仔细地学过如何丹青,他只是在阁子外看了一眼海棠,月亮给它妩媚的身姿蒙上一层圣洁的纱。
可那幅海棠花去了哪里?也许弄丢了,他本来很想给赵煊看看。正如同他的摩喝乐娃娃:“小时候我和十二哥争执,争执什么,我忘了,梁从政就把我叫到小阁子去,六哥给了我一只摩喝乐,我就有了两只摩喝乐陪着我睡觉。”
赵煊只收到过一个,另一个已经不知所踪了:“我到街上再给你买。”
持盈笑了:“现在我还要娃娃哄我睡觉吗?”
不知道他是说自己长大了,还是说赵煊会陪着他睡觉。
“说起来,陈思恭是在放假吗?”持盈有一点埋怨,“他要是在,我开始就不会那样害怕,不过他胆子很小,你戏耍我,他说不定还会配合你。”
因为他不会拿陈思恭怎么样,陈思恭这个人有敏感的欺软怕硬特质。
“他回家去了。”
“他回家?他不是说他……”持盈住了口,陈思恭托他找过家人,穆王的力量当然不够,不过皇帝呢?陈思恭是个不伦不类的坏蛋,他和萧琮一样都是娘娘赐给他的内侍,那年为母亲守灵,持盈问陈思恭是不是他的舅舅,因为大家都姓陈,那些人从小把陈思恭卖了,哪有持盈好,持盈对他比对萧琮好,“他一直都那样,很拎不清,和王若雨一样管不住嘴——你知道她吗?”
赵煊说:“隐约记得。”
持盈哼一声:“两个告状精。”
他们走出书房,庭院里有一架小小的秋千,椅子做得很大,还有靠背:“这儿什么时候有的秋千?”持盈老远就在月光下看见:“我一直想要个秋千,但又觉得很……”
“很什么?”
持盈没说话,他推一推赵煊的后背:“坐不坐秋千?”
赵煊从来不坐秋千,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他亲眼看过赵焕从秋千上摔下来,记吃不记打的赵焕,摔了个狗啃泥,擦擦嘴又扑到持盈怀里,要他抱着荡秋千,很缓的弧度,父亲的背影对着他,但赵焕回头了,他们彼此对视一眼,很小的赵煊,也很小的赵焕,一切都是无意识的。
他问持盈:“你坐吧,我推你。”
风呜呜地吹过来,像一首怨慕如诉的歌,小主人坐在原本属于他的秋千架上,持盈在靠背上轻轻推了他一下。
风刮过赵煊的耳朵,他松开了秋千绳。
他很正常地被甩了出去,秋千的底盘很低,他又是一个成人,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只是被甩在了地上,膝盖嗑着。
寂静的夜里,持盈叫了一声,绕到他身前来看,翻出他的手:“怎么松开了?”
“没玩过,要拽着吗?”
“不拽着不就倒了吗?”
赵煊说,原来是这样。
他们一起坐在秋千上,没办法,赵煊不会荡秋千,持盈得保护他,石屑滑出一丝一缕血迹,赵煊的手掌上有很多凹陷,充血的粉红,持盈描摹他曲曲折折的掌纹线。
“这手掌纹不大准。”持盈说,“你的手掌底部……”
手掌底部是命运线,赵煊的命运线很浅,并且有点短,好像会忽然崩折在他二十岁那年一样,可他是皇帝,皇帝的命运线还浅,谁的能够深?
有的时候命运真的很奇怪,又说不准。
持盈把他的手擦干净,脚尖点一点秋千,和缓的西风吹过,赵煊抱着他,持盈把头歪在他的肩膀上:“我叫赵端,你知不知道?”
持盈是谁给他改的名字?
“‘端’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吗?”
“‘端’,直也,正也。”
“那你知道,‘定’又是什么意思吗?”
赵煊的声音徜徉在夜晚的宁德宫里,他是这样的一位小主人。
“‘定者,静也,正也。’”
定者,端也。
“你倒是真的很安静。”持盈不知道那个‘静’是什么意思,纳采礼前,他不会知道女方的姓名,一样的,他也不知道定王是谁,“你看,你一甩就把那个‘定’字甩出来了。”
所以我们真是有缘啊。
赵煊说:“我娘娘的院子在后面,你要去看吗?”
持盈摇了摇头:“不去啦。”他也不问赵煊,他的妻子会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也许有一天他会回到小乌的背上,回到金明池,他会和她见面的。
宁德宫后面的院子也没有必要去看,他们离开了那里,上车、过桥,烟火气再一次充斥了这座城市。
赵煊带着他去买摩喝乐娃娃,但路上遇见了很多波折,持盈见到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二十年把所有的流行都换了一遍,他什么都要,赵煊给他付钱,并且不要找零,找零装不下。
后面的人提了一袋子,一袋子,还有一袋子。持盈捧着一个小瓷碗的桃泥边走边吃:“怎么开始吃起桃杏来了,大家伙都想升仙。”
因为持盈本人是桃杏延寿理论的最大拥趸,每年天宁节生日宴上的菜单都会各种走漏、传抄,他吃什么大家就跟着吃什么,他穿着什么大家……如果可以穿的话,就穿什么,持盈对引领流行。
他把最后的那一滩果肉泥用小调羹挖出来给赵煊吃,桃肉密密麻麻浸染了糖霜,空碗和小调羹被持盈拿着给侍从:“给店家还回去吧。”
他和赵煊继续穿梭在人流之中,赵煊带他去店里买摩喝乐娃娃,这些东西也变得精巧起来,并且穿着时兴的衣裳,持盈在展柜前挑挑拣拣地看。
“怎么都是一只一只,没有成双的?”
店主笑道:“官人若前两天七夕假时候来,自然什么样的都有,只如今好日子刚过,我这里的货剩不多啦。”他向持盈推销一款可以换衣服的娃娃,“官人是给家里哥姐买么,这个能换衣服,我再送官人几件?”
持盈内心纳罕,七夕什么时候还放假了?不过他也没问赵煊,赵煊看起来不像是爱放假的人,估计是自己为了什么放的。
他只问赵煊:“你觉得阿卯会喜欢吗?”
赵煊心想他又要买给自己玩,阿卯爬都懒得爬,还能给娃娃换衣服?
“会。”赵煊说,“很可爱。”
持盈的娃娃买得不多,多的是衣服,简直是一个小型的衣帽间:“明天叫人拿吧。”持盈的手指一指:“这怎么还有辽人的摩喝乐娃娃?”
擎鹰的异族人,戴着毛帽子骑马,看起来很神气。
店主循着他的手看去:“辽国都是哪年的老黄历啦?这是金国的,您看那只海东青鹰。金国人若有来汴京的,买这些极大方,因而做了一些,不过他们那地方嘛!”
“金国?”
持盈和赵煊走出店里:“辽国没了?”他告诉赵煊:“我早知道辽国要灭亡。”
他手上拎着那个小摩喝乐娃娃,捧着一尾大鲤鱼。
“怎么?”
“耶律阿果登基的时候,曾送一张他自己的小像到宫里来,想和六哥换来着。当时我见那一幅肖像,就知他不似人君,必有灭亡之日。”
赵煊击节赞叹:“的确若此。”
持盈忽然顿了顿:“辽国没了……我给你起的字……”
伯志,伯志是什么意思?志,难道就是武志吗?
绥万邦,屡丰年,天命匪解,桓桓武王。保有厥士,于以四方!
“咱们把燕云收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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佶、端、定都是正的意思,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不过“定”在历史上应该是“天地定位”的意思,大位已定就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