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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番外·上皇迷魂绛珠阙 穆王仙游神霄宫17

作者:周扶 当前章节:7219 字 更新时间:2026-7-7 10:05

“……没有。”

持盈有一点失望,但燕云已经离开太久,“如获燕王头”都成了天降大运的代名词,这一片辽阔的跑马地、天然的屏障,真的能回到中原的怀抱吗?谁都对此表示怀疑。

“真可惜。”持盈说,“我小时候就很想收回燕云,你猜为什么?”

赵煊陪着他往前走,街边小吃的油香甚至夺走了持盈身上的芬芳,烟火热闹腾空,他们路过一个玩具摊,西风吹动了七彩风车,人声都远离了,赵煊把他手里玩腻的摩喝乐娃娃接过来,他读懂持盈的期待,以一种很好奇的语调问:“为什么?”

持盈循循善诱:“你知道羊吃什么吗?”

赵煊说:“草。”

“那你知道马吃什么吗?”

“草。”

持盈有时候把赵煊当小孩子,并不把他当成一个和赵佣一样身份的皇帝看待,他请赵煊来领略一个走马斗犬、不知危亡的王孙世界,向赵煊倾吐一些自己的小秘密,一个吃不到好吃东西的小孩子。

他俩是一碰就消散的露水,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明天。

但他希望赵煊可怜他。

“羊和马吃的都是草。所以,养羊的地方多了,养马的地方就会少,如果能把燕云收回来的话,就不用老是吃猪肉了。”

一个小孩子在皇帝禁令之下的遐想。持盈讨厌吃猪肉,燕云回来就好了,燕云和羊肉一起回来,到时候有这么多的养马地,皇帝就会取消减少羊肉供应的规定。

持盈讨厌吃猪肉的个性保持到现在。他是一个个人喜好很明显的人,他发扬自己喜欢的,抑制自己讨厌的,甚至用国家的机器奉行他所决定的。

天底下的人都知道自己皇帝是什么个性,这是不符合皇帝本身神秘身份的,显得非常轻佻,可持盈就这么做。

“我现在还这么讨厌吃猪肉吗?”

“讨厌。”赵煊说,“但羊肉吃多了会痛风。”

“那我应该吃什么呢?”持盈问身边的大家长,“是不是你给我什么,我就得吃什么?”

赵煊问他:“爹爹要被我管吗?”

持盈说要,但是只能小小地管一下,不能多管,他喜欢的赵煊不许管,他讨厌的赵煊也不许管,赵煊权限范围大概在每天帮他挑选佩排玉腰带还是排金腰带之间徘徊。

赵煊笑一笑,长街走到尽头,摊位开始渐渐寥落,马车已经等好了,他托着持盈的手臂上车,事实上持盈的一切都是他安排的,持盈让他选择排金腰带还是排玉腰带,但不管是排金还是排玉,都是赵煊先挑好了再送过去的。

他看向持盈,持盈掀开帘子的一角往后看,嘈杂的声音被他们抛在后面。

赵煊说:“明天再来,不要受风了。”

持盈把帘子放下,倒打一耙:“阿卯还在家里,你怎么天天想着出来玩?”

赵煊被他扣了一顶大帽子,并不以为意:“乳母老娘哄着,有什么非得黏着的,她且小,并不认人。”

持盈道:“你小时候肯定也很粘人,长大了却嫌女儿,真是不讲道理。”他想起匆匆离开的赵佣,他没有做过父亲,赵佣却做过,他心疼他的妻子因为赵茂很久没有出去玩了,看来父母都是得这样被孩子绊住手脚。

赵煊辩驳道:“我没有。”

持盈乐了:“你没有?我想,你小的时候,我要是一走开,你肯定在心里想‘爹爹呢,爹爹在哪里?’然后哭。”

赵煊顿了一下:“哭有用么,你会回来吗?”

持盈被他问住了,好像赵煊真的在内心呼唤过他一样。

“会吧?”他有一些迟疑,但很快又确定地说,“肯定会的。”

他把赵煊抱到怀里,像哄小孩子一样,他俩的衣服上都沾了一点烟火的味道,赵煊没有从他怀里起来,持盈抱着他也没撒手,车马过桥以后就开始畅通,微微的颠簸里,他把赵煊抱紧了,好像怕他晕车一样:“不哭,不哭,爹爹回来啦!”

赵煊没说话,他的呼吸一点点浸入持盈的衣料,热气喷出来一点,烫在持盈的手臂上。持盈静静地抱了他一会儿:“伯志。”

又是赵煊那个被人选择性遗忘的字,字很重要,但不会有人提起赵煊的字,史书都要隐去它。

武志、燕云。

金国在北方的统治已经趋于稳定,几年前寒冷的大雪,汴京城下的烽烟,长安的老人还未死绝,谁敢再提那一场荒谬的结盟和征伐?

赵煊的字,听起来就是一个笑话。

它被毫不知情的持盈提起来:“我做官家时,应该真的很想收回燕云?也许在你十五岁的时候,这个愿望马上就会实现,所以才给你起这样一个字。”

赵煊的内心有一些震惊,持盈什么都不知道,但他猜对了。

赵煊十五岁那年,持盈第一次向完颜旻发出了国书,新生的女真部落走到了舞台上。持盈把他们当天然的打手,想着给他们一点钱,让他们取代辽国,再把燕云十六州还给宋朝。有了燕云,几代以后,赵家也许可以一统天下。最重要的是,赵持盈,作为收回燕云十六州的一代圣主,即将要万世不祧、光明天水。赵煊,他的孩子,天生拥有一个有燕云的国家,即将去统一天下。

这过程要多久?十年,二十年?

多么美好的畅想和泡影,可惜和赵煊的字一样隐匿了。

持盈的手下探,抚摸到赵煊清癯的脸颊,润润的鼓起来一层肉:“要是实现就好了。”

这样赵煊的一生就圆满了,他会拥有很多持盈没有拥有的东西,这是持盈渴望后代的最初用意,他要一个孩子,来实现他没有实现过的,没有得到过的,引为遗憾的——一切的一切。

月亮还有阴晴圆缺。赵煊的人生这么完美。

持盈有一种愿景,即使赵煊和他相遇的时候彼此都已经成年。

他希望。

如果收回燕云真的有可能,他希望那个机会出现在赵煊的治下,天命如果真的在赵宋,他愿意做文王——

他的孩子!

他轻轻地念:“伯志。”

赵煊是他的延续,继承他最美好,最宏大的愿望。

赵煊还是沉默,好像睡着了。在车马的辘辘声中,持盈也开始打迷糊,眼皮子一上一下地坠着。

要不是明天没有常朝,赵煊也不可能陪他玩到这个点。人定时分,天空黑的都发白了,宫门悄悄打开一个缝,持盈被赵煊搀着飘回福宁殿睡觉,他走着走着,忽然转了一下脚:“去看一下阿卯。”

赵煊只能和他一起拐弯:“她早睡了。”

两三个月大的孩子,吃了睡睡了吃,这个点怎么还可能——

东侧阁灯火通明。

童谣从门缝里溜出来,婴儿的啼哭随之而来,内侍打开门,挑起纱帘,几个乳母正在摇床边哄阿卯睡,见他两人来了,连忙道:“姐儿、姐儿,不哭不哭,爹爹来了。”

阿卯还是没有停止哭泣。

持盈转过脸来看了赵煊一眼,忌讳到自己从外头来,并没有上去抱阿卯:“怎么哭成这样了?”

乳母恐怕他降罪,立刻要解释几句,但持盈的矛头并不对准她:“你不是说她不认人吗?怎么我一走她就哭?”

他才刚醒来几天?赵煊也不能说小孩子经常会半夜里饿了哭,阿卯在头一个月就把他折腾的不轻,持盈那边已经叹道:“她怎么能离开我?”

他那几十个弟弟妹妹都是乳母们一手带大的,并没有听说哪一位因为持盈晚上不去陪伴哭到撕心裂肺不肯睡觉,但持盈既然已经自作多情上了,赵煊自然很乐意。

持盈越喜欢阿卯,他越得意,他是屋檐,阿卯是他檐下的乌鸦,他让持盈先去沐浴更衣再来抱阿卯,他先替持盈管一会儿,持盈想这也是个办法:“你身上也很脏,叫她见到你就行了,不要碰她。”

小孩子都是很脆弱,很金贵的。

赵煊点点头,看起来心里很有数。

持盈加紧脚步离开。

结果他前脚一走,后脚赵煊就走到女儿床边,众奶娘见他面容沉稳,以为他必有良方,纷纷退避三舍俯听圣教,谁知道赵煊伸出手,得意地搔一搔她的脸颊:“先别哭了。”

阿卯不知因为什么在半夜里哭叫起来,结果东西还没要到,脸上先挨了一刮,哭声顿时响亮起来,赵煊赶紧往后看一看,索性持盈走远了并没有听见,当即训诫道:“不是不叫你哭,待会儿再哭。”

阿卯并不知道眼泪可以储存,看起来和她母亲那样很爱及时行乐,今朝有泪今朝哭,赵煊晃了晃摇床,阿卯仍不停止,他赶紧退走,坐在桌边让奶娘去哄,用目光监工。

阿卯的哭声一会儿强一会儿弱,奶娘的歌声和拍哄像念经一样围绕着赵煊:“是不是饿了?”

奶娘内心腹诽他一遍,看起来很有主意但对实际情况没有任何用处:“回官家,已喂过了。”

赵煊找不出第二个可能,闭嘴坐在原地。过了一会儿,持盈挽着头发来了,他一进门就听见阿卯微哑的嗓子:“怎么还在哭?”

赵煊道:“许是要见了你才睡。”

持盈心花怒放:“你刚才没贴她近吧?”

赵煊道:“没有。”

持盈刚才进来的时候,赵煊就安稳地坐在椅子上,因此对他很放心,走上前去把阿卯抱在怀里,身形微微地晃一晃,抱孩子好像是一种肌肉记忆那样,但对于持盈来说,这其实是他抱过的第一个健康的孩子,朝气充盈整个襁褓:“好阿卯,不哭了,不哭——”

持盈刚哄了两句,阿卯仍然是哭,赵煊见她谁的面子也不买,心里批评她不知见好就收,持盈哄了一会儿,忽然扒开襁褓看了看:“她脸上怎么有一道红印子?”

奶娘都是要剪指甲的,那么——

持盈刚准备换人怀疑,赵煊的声音响起来:“我看看。”他靠近阿卯,很规矩地把双手别在背后,因为他还没有沐浴更衣,所以不靠近女儿,很合格的一位父亲,很像样子:“是不是哪里碰到了?”

持盈皱皱眉,用指腹摸一摸女儿的脸颊:“是么?”

他到持盈身边去看阿卯,很笃定地说:“换张床吧。也许是这张床不舒服,才总哭。”

持盈抱女儿在怀里,陷入了思索:“是床的缘故吗?”

赵煊担心自己身上仍有嫌疑:“也许她喜欢大一点的。”

“那叫她和咱们睡好了。”持盈恍然大悟,“那总够大了吧?”

赵煊:“……”

东侧阁再次形同虚设,持盈立刻找人搭了一张小床,并在第二天投入使用。

赵煊曾经在他昏迷的时候把女儿摇篮挪到持盈床边闹了一个月,闹得大家都精神不济也没把持盈闹醒,持盈醒来以后,他就立刻把女儿送去东侧阁试图睡一个安稳觉,然而兜兜转转,她竟然又回来了。

“这样我还可以起来给她盖被子。”持盈说,“你看她多有力气,会自己拿衣服。”

床搭好以后没几天,赵煊从外面回来,阿卯正在一张很大的地毯上爬行。阁内的桌椅荡然一空,连持盈都只坐了一个小墩子,赵煊无处可坐,在门槛旁边站着,看女儿在地上爬动着捡衣服。

持盈在街上买回来的摩喝乐娃娃衣服散在毯子上,阿卯像抓周那样乱抓,她抓什么,持盈就给娃娃穿什么,一排的摩喝乐娃娃都穿戴整齐,在旁边列着。

阿卯爬着爬着,爬到地毯的边缘,拽了拽赵煊的衣摆。

赵煊身上穿着一件大红履袍,他忽然心很软,弯腰看向女儿:“乖乖……”

持盈的声音凉凉地传来:“她要你身上那件衣服,脱给她吧。”

赵煊再看地毯旁边的那一排娃娃,果然都是很显眼的红紫黄。

阿卯的眼睛很爱捕捉鲜艳的色彩,持盈的衣服颜色也变得夺目起来,并且身上总有流苏状的物事。

在那一个午后,赵煊发现自己也是一个自作多情的货色。

持盈也不是真要他脱衣服——娃娃又穿不上,更何况青天白日的。

他只揶揄道:“听说官家去史馆撒钱玩了。”

一般来说,公开场合下,皇帝身边有六名女官侍奉左右,专门记录皇帝的言行举止,每写完一张纸就卷起来,等一天黄昏时交付史馆,这些记录为保公正,理论上皇帝不许查看,史馆门外更有祖宗大字“官家无故至此,罚金一镒。”

赵煊今天去的正是这里,他登基以来鲜少过问这些,竟然忘记了这个规矩,一镒黄金有两斤这么重,他疯了才随身携带,只能回去叫人取罚款再进史院。

持盈笑他:“那罚款就是为了叫你不许去,你还去。”

这事明天估计都要传遍了,皇帝带头破坏规矩却不交不出钱,被女官们拦在外面等王孝竭救场,赵煊的脸皮一向忽厚忽薄的:“找些东西。”

持盈刚想问他找什么,阿卯忽然在赵煊跟前趴了下来,赵煊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持盈道:“躲什么?别叫她爬到外面去,她要你腰上的金鱼袋。”

赵煊恨恨地把金鱼袋解下来给她,持盈又道:“你拿着给她捏一捏玩,不要全给她,她放进嘴巴里怎么办?”

赵煊恨恨地弯腰,把金鱼袋举着给她,结果又因为举得太高,惹得阿卯哭起来,持盈脱了鞋踩到地毯上去抱女儿:“你举这么高干什么,不怕把她摔坏?”

赵煊恨恨地蹲下来,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这一下终于让阿卯够到了。

阿卯玩了一会儿金鱼袋,又缓缓地从持盈怀里爬出去,去抓毯子上的小衣服,持盈盘着腿坐在地毯上注视着女儿爬行,忽然开口:“伯志。”

有的时候赵煊也很恍惚持盈有没有恢复记忆,但本质上他们是一个人,说话的方式、语调、思路都一模一样,只有他呼唤赵煊“伯志”的时候,才有一点区分,让赵煊明白过来他的年纪。

他问:“我的名声是不是不太好?”

赵煊内心一凛,手抓在地毯边缘的长绒毛上,持盈穿着一件鹅黄的纱罗袍,很活泼的颜色,却显得有一些落寞。

赵煊沉声开口:“谁同爹爹说的这些话?”

持盈看向他:“看来是真的。”

赵煊不知道他听说了些什么,脑子里将可疑人物都筛了一遍,刘氏、王孝竭都是多年的老人,萧琮正在休假,难道是阿卯的奶娘?不过持盈不怎么和她们说话,恐惹了什么嫌疑,毕竟在大部分的人家里,奶娘是男主人的预备役之一——陈思省?

他往后去找陈思省的人影,而这屋子里早就没别人了,持盈的声音有些难过:“你连累我也就罢了,却叫阿卯吃这样的苦头,又怎么对得起她?”

赵煊这话从何而起:“爹爹?”

持盈心想自己是个好人,若名声不好,肯定得干系到赵煊头上:“你曾经和我说过,‘陈娘子’是随你亲征的?”

赵煊道:“是。”

持盈问罪道:“平白无故的,你打什么仗,是向北收复祖宗之地吗?”

燕云在持盈眼里也是祖宗之地,然而他去的那个地方是大名府,如果说出来,持盈一定要问“大名府为什么会丢”,这事儿就根本没完了,赵煊看了一眼他,鹅黄的袍摆散开在白毛毯上,一朵初生的花。

“是。”

“你打这样要紧的仗,身边还要带着嫔妃?”

“当时,爹爹不能以上皇的身份陪在我身边。”

持盈当即道:“自然不能,前方战事凶险,我自要在后头听理国事,咱们怎么能一同到外头去?”

阿卯捡了一件宝石蓝的小衣服,转头对着他俩笑起来,持盈忽然就很难过:“你这样为情乱智,片刻也等不了,叫我成‘陈美人’来军中陪伴你,燕云收复倒也罢,如今燕云未复,你岂不是叫陈娘子作了妖妃祸水一等?现还诏令她做贵妃,大悖祖宗家法,连累阿卯也受人不待见,你立刻下诏,将她养在我的膝下,与陈娘子分别开吧。”他又迟疑了一会儿:“贵妃的册文下来没有?没有的话,你叫有司收回去,我也不要这个名头,再这样无法无天,岂不叫后世为笑?”

太上皇的名声较陈美人的相比,那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后者在天上。

赵煊诚恳求教:“爹爹何出此言?阿卯是我们的女儿,到底怎么不受待见?”

持盈都被他的无知气笑了:“你理外间事,怎么这样糊涂!她出生已经两个月,外头翰林为何还不呈名字来挑?没有名字,你准备怎么给她行册封礼?”

有了大名虽然是有了福泽,但也是在阎王殿里有了名册,若身体不好时易被勾魂,导致夭折,但皇室的孩子又牵扯到册封礼——只有在诏书上写了大名才会有正式的爵位。

因此,小孩子们在一两个月,能看出身体好不好的时候就有了分别,身体好的就给起名字、册封,身体不好的就缓一缓,往往拖到夭折了也没有名字,匆匆追赐一个姓名爵位下葬。

阿卯已经两个月了,身体很健康,外头翰林却迟迟不肯上札子为公主取名,这是为什么?必然是外头那些清流学士为了自己的名声,刻意不去捧皇帝宠妃的风头。

阿卯没有名字,难道不是受陈娘子连累的吗?可陈娘子的名声不都是赵煊连累的吗?持盈从小就被人夸着听话懂事长大,他能有什么错?

赵煊听他云里雾里的,内心松了一口气:“帝姬的名字由生母起,爹爹不给阿卯起名,她哪来的大名?”

持盈听陈思省说过阿卯等着他起名字,但所谓的“起名字”不应该是在学士们送上的七八个名字中选一个吗?

他还是不太习惯“公主”改叫“帝姬”:“这是何处来的规矩,岂不是乱了字辈吗?”

他成年的姐妹们大多是两字名,一个字一样,另一个字有分别。若令生母自己起名字,那不是都乱了套吗?一会儿一个字,一会儿两个字,偏旁部首都混着怎么办?

赵煊道:“也不外露,混着就混着吧。”他看起来很习惯这一套,但持盈不知道这一套,想必又是二十年来发生的事。

不过赵煊应该也就这么一个女儿了,爱怎么叫怎么叫吧。

持盈过去,把阿卯挑中的衣服拿过来,穿给娃娃,远远地,他看向赵煊。

“既然是这样,我想个名字出来,早给她行册封礼。”持盈说完,又顿了一下,“那贵妃还封吧?”

“……封的。”

持盈把娃娃给女儿:“噢,其实封不封也没什么打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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