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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番外·上皇迷魂绛珠阙 穆王仙游神霄宫39

作者:周扶 当前章节:7777 字 更新时间:2026-7-7 10:05

赵煊一共去了大庆殿三天,持盈在福宁殿昏天黑的乱找,索性他在福宁殿的范围内活动很正常,不用像去庆宁宫那样拿赵谌当幌子。

首当其冲的就是东侧阁,东侧阁原本是赵煊住的,现在是赵闰住的,东西都是小小一个个,持盈母爱大爆发:“陪阿卯玩?”

赵闰说:“好!”

结果到了东侧阁,赵闰请他玩娃娃,那边持盈就把乳母都退了出去,只留下刘氏陪他一起找东西,赵闰急道:“玩!”

持盈一边翻一边道:“嗯,玩……”

赵闰大概等了他两个呼吸,见他还没有回心转意,就哇哇哭了起来:“玩!玩!”

刘氏过去哄她,急的怪持盈:“哥儿却要找什么?还把人退出去。”她有些忧愁:“姐姐哭的这样响,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打孩子呢,陈娘子又病着,外头传出去,岂不是要说你不慈?”

也只有她,一边叫持盈哥,又一边喊赵闰姐。

持盈两头断官司,大儿子还没就解决掉,又得管小女儿,头大如斗,把赵闰抱过来在臂弯里:“阿妈帮我一块儿找吧,一张洒金的彩笺纸头,上面写着字……好了,阿卯,玩,玩……我们玩……”

赵闰期待地看着他,持盈两只手抱着她,拿手指头勾开柜子:“咱们玩啊,从现在开始不许说话,谁先说话谁是小狗。”

赵闰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她只是觉得持盈没有和她互动,手上没什么好玩的,气得捏持盈的耳垂:“弯弯!”持盈浑身一凛,向后面的刘氏看去,刘氏正在帮他找东西,并没有注意到赵闰的话。

持盈被这女儿吓也要吓死,可小孩子要说话谁拦得住?索性她也就是乱说,也不可能对持盈说出“姐姐,你的耳环呢?”这种清晰的表达,真问出来,持盈耳朵上那两个小小的耳洞不被人盯着看吗?男子又没有穿耳的习俗!

果然叫赵煊远离女儿是对的,他可不像持盈这样谨言慎行。

持盈翻完小柜子,又去翻抽屉,累得他都抱不动赵闰了,把女儿放在旁边的地毯上叫她自己爬着玩,刘氏尖叫一声:“地上多凉!”持盈正跪着弯腰,手往柜子最底下的缝隙里面寻摸:“有毯子呢。”

东侧阁住着赵闰,当然一尘不染,持盈甚至把手摸到了小床的床板底下,看看那里是不是被赵煊贴住了纸头,可这板子连一根木刺也没有。

他的眼睛想了一会儿,再次打开柜子,柜子里面是赵闰的小裙衫,大多是她特别特别喜欢的才会留下来,“要穿”,她的意思是明天还想穿,但裙子太多了,第二天又有新的衣服,她往往也忘记,使这些裙子在柜中不见天日。

持盈拨开裙子,动了动机关,尘封的密道显现,灰尘向他扑过来,黑黝黝如同黄泉,刘氏被他吓了一跳:“这里怎么有……”

她也许以为这是宫中的什么逃生密道,可持盈凝视了洞口两眼,“啪”一下又给关上了,赵闰爬过来:“穿——”

她指着一件黄袄子,并摇一摇自己头上的红发带,是一个很有主意的样子,她所有的发带来自于持盈裁衣服剩的边角料,如果剩的多了就给赵煊做一件袍子,剩的少了就镶点珍珠给赵闰做发带,反正一家人得指着他手指缝里面露出来的那点布料过日子。

持盈顿了一下:“穿吧。”就叫人进来:“晌午了,吃完饭领着待她睡一会儿。”赵闰抓住他的衣摆:“姐姐,奶!奶!”

持盈内心狂跳,刘氏抱起她:“哦哟,卯姐要喝奶了。阿李——”

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持盈心虚道:“都这么大了,不叫她喝了。”

刘氏反驳他:“哥儿自己喝到三岁,断奶的时候还抱着我们哭,现在怎么这么狠心?”

持盈落荒而逃,差点没被门槛绊住,一群人吓得扶住他两边胳膊,拥着他走回寝阁。吃了饭,持盈继续开始找,这次是在自己的寝阁里,他把赵煊的衣服一件件翻出来找,他俩自然有专门的地方放衣服,寝阁里的衣柜只是一个摆设,就连这个摆设里也大多是持盈的衣服和备用器皿,赵煊的衣服在很小的一落里,持盈把他的衣服翻完了又翻自己的衣服,又是一无所获。

赵煊到底把东西藏在了哪里?

他走到福宁殿正殿,皇帝不视朝的时候,宰相押完班就会来这里和皇帝交流国家大事,赵煊去了大庆殿斋戒,徐处仁自然不会没事抛过来,持盈的借口也很充分:“之前官家要拿我一幅字,我瞧瞧挂在哪儿了。”

王孝竭老实地叫他进去,赵煊几乎没有动过正殿的摆设,持盈在那里左右翻了一边,甚至把放玉玺的锦匣都拎出来看有没有夹层了,可还是一无所获。他坐在御座上,在桌板底下摸索,忽然又摸到了一个暗格。

在……在这里!

他按住上面的机关扭,“啪嗒”一声,暗格弹了出来,持盈往里面一抹。

没有纸。

他摸到了一个变形的,金色的,双龙小印,残存着的火场气息扑面而来,但那似乎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持盈把印章扔回暗格,忽然很低落。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那张彩笺纸应该是真的丢了,他问了赵煊这么多遍,赵煊都说丢了,丢了就丢了,丢了是很正常的,赵煊为什么会留着它?

在赵煊做太子的最后一段时光里,他们相处的并不愉快。

那场盛大的冠礼过后,持盈赐予了他作为太子应有的一切,并命令学士兼职太子的东宫官,正式为东宫开府,赵煊有参政权,当然并没有什么置喙的余地。但那段时间他们的关系的确很不错,赵煊出阁讲冠礼的时候口齿伶俐,中外赞扬。他感到很自豪。

赵煊好象是被风吹大的,天气晴朗的时候赵煊来的早,刮大风、下大雪的时候赵煊来的更早,一脚深一脚浅地走过来。有一天雨下得很大很大,他留赵煊在侧殿里睡了一觉,半夜里他不知为什么过去看,赵煊竟然在床上睁着眼还没睡,他们甚至在夜里又聊了一会儿天。

一年以后,赵焕也成年了。

出于区别,他把亲王和太子的待遇分别开来,但出于某些众所周知的感情因素,他捧起了赵焕。兄弟相争是不对的,他远远地看着火烧起来,却没想到会烧在自己身上,赵煊是个老实的孩子,赵焕也很孝顺……他们不仅是连襟,还是兄弟,他为赵煊娶妻,金辂车行驶过太庙,开国以来,又是开国以来的第一次,他制定了皇太子纳妃的流程,那天赵煊过来请安,说起纳妃聘礼单上的错别字,那上面有他外公的讳。赵煊说:“爹爹,还是不要吃凉的了。”他没反应过来,很长很长地“哦”了一声,这场对话就告止了。

这张彩笺纸是什么时候丢的呢?是他封赵焕做神霄玉清宫使的时候,还是让赵焕提举皇城司的时候,是他流放杨炯的时候,还是……

也许真的失望、难过、辗转、痛苦的时候,这张能保存一千年的纸也就变成了碎片。他流放杨炯以后,并没有带赵煊前往祭祀明堂,这是他第一次在大众面前印证“父子不和”的传言,赵煊再也没有和他说过一句带有私人情感的话,持盈觉得他终于有了点脑子。

那张纸会是在那个时候撕掉的吗?

大概他再也不敢了。比起给父亲取一个字——老天!持盈一边想还一边觉得疯狂,十五岁的赵煊,没有任何话语权的赵煊,竟然敢给他起字——更重要的是保住自己太子的生命,废太子的下场应该不会太好。

持盈走下台阶,他忽然问自己一个问题,赵煊十九岁那年,童道夫已经出兵去打燕山,赵焕因此向他请求挂帅燕云。如果战事顺利,他会让赵焕去前线吗?如果燕云就此被打下,赵焕作为主帅,他会更换太子吗?

赵煊,十八岁的赵煊。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太子,在手无权柄的情况下公然和自己的父亲唱反调,反对父亲既定的政策?

世界上怎么会有……赵煊这样的人呢?持盈有的时候想不明白,有时候又想的很明白,他回到寝阁里,也许那张纸真的丢了,以杨炯的流放为节点,赵煊应该对他就此失望、退避了。

不是说要把纸带进我的棺材里去吗?撕了怎么带?持盈走回寝阁,一个灵犀忽然闪过来,也许赵煊那时候以为自己一定会被废黜,那,掌管持盈陪葬品的人,自然也不再是他。

内臣为他去了外面的衣服,他恹恹地躺回床上,却忽然发现床上有一个小团子,赵闰把被子拱起来:“姐姐!哥哥?”

持盈侧着身,做一道人形的围栏,赵闰在床的里面蠕动爬行:“哥哥?”

她叫的是赵煊。赵煊让赵闰喊持盈作“妈妈”,持盈满身鸡皮疙瘩应对不能,喊“姐姐”似乎可以接受一点,毕竟赵煊也喊他姐姐,但如果喊赵煊“爹爹”,持盈岂不是平白无故成了儿子的女儿?那绝对不行,赵煊于是跟着降级做哥哥,并且,赵煊本来就是赵闰的哥哥。

持盈说:“哥哥去外面了,后天回来。”

赵闰说:“后天?”

持盈说:“后天,就是明天的明天。”

赵闰说:“明天?”

持盈说:“明天就是——”他被自己逗笑了:“黑黑后的黑黑。”

赵闰管睡觉叫黑黑,她躲进被子里,发带都没有拆,小袄子倒是脱下来了:“黑黑哦!”

持盈抚一抚她的眼皮,赵闰乖乖躺在里面,持盈一贯睡的位置,枕着持盈的枕头,被窝隆起来小小的一团,持盈睡在赵煊惯睡的那一侧,枕着他的枕头,一点点拍着赵闰的背,很快就睡着了,小脸睡得很红。

持盈用手指尖蹭一蹭她的红发带,小孩都要剪胎发,为了防止生虫子,不管男女。在五岁之前都得剃光头,只在头顶留几撮刘海似的头发,这便是“总角”和“垂髫”。可谁动赵闰的头发,赵闰就大哭大闹,持盈亲手剪也不行,赵煊撸袖子动手给她剃了一缕,赵闰从镜子前看见,哇哇大哭一直到晚上,熬鹰似的熬他俩,持盈每次准备睡觉,赵闰就在旁边哭,捧着被赵煊剪下来的那一撮小头发。

赵煊最后投降认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她不肯剪胎里毛发,长大以后一定是个孝女”

一个把父母闹得没法睡觉的孝女!

当然,把赵闰扔出去给奶娘也行,但他俩谁也没提起来这事,持盈最后说:“算了,不剪不剪吧。”

赵闰从此有了不剃头发的权利,梳头娘子给她扎三个小小的鼓包,就是简略版的三丫髻。

他一边捋赵闰的头发带一边想事,十年前赵煊冠礼上那一张小小的彩笺纸头——他为什么没有去拿起来呢?也许可以回溯到更久远以前,簌簌摇动的桑树,枝桠间的歌声,抬头的时候,你会在天上看见什么?他从马上摔下来,经历一场绮梦,如果梦没有忘记,会是怎么样的?

持盈自哂一笑,就算不忘记又怎么样?赵煊……天呐,他微微闭了闭眼,发现所有人的面目都很模糊,紫袍的,红袍的,绿袍的,交错的长翅幞头,扔了一床的玉笏,坤安乐、正安乐、钦安乐一起响起来,静和跟他遥遥对坐着,戴着九龙四凤冠,三博鬓的珍珠摇晃一下,什么都不见了,婴儿的啼哭声响起来,皇后诞生元子,哭声拉长,拉长,那年刘氏还很年轻,三十岁或是四十岁,声音带着一点点戏谑,把他抱在怀里。

“哥儿,你这是……”

得了相思病啦!

老天!可那时候他还没有生出来呢,我要对谁说相思?

“姐姐?”也许是他扯动了发带,赵闰睁开了眼睛,她很迷迷糊糊的,擦一擦持盈脸上的眼泪,“不尿尿。”

持盈很想告诉她,不是身上涌出来的任何液体都可以称之为尿的,赵闰的手擦擦她的眼睛,推一推她的枕头:“玩小狗。”

持盈皱了皱眉:“小狗?”

眼泪递进枕套上,洇开一朵水花,持盈顾不了这些,警惕道:“阿卯,哪里来的小狗?”

持盈属狗,因此有许多狗的配饰在福宁殿里摆着,赵闰知道狗这个词,却没有见过真的狗,因为她绝不到可以玩狗的年纪,再温顺的狗也是有凶性的,发作起来吓到或咬到她了怎么办?

赵闰拍了拍持盈脸下的枕头:“小狗!”

持盈垂下眼睛:“小狗?”

赵闰说:“小狗!”

她把枕头套扒开,持盈看见里面有一点白色的痕迹,定州窑以白瓷出名,持盈喃喃道:“小狗?”

赵闰很用力的点头,她太困了,准备叫姐姐去玩新的玩具,不要来玩她的头发带子了。

持盈坐了起来,把瓷枕放到自己怀里。

赵煊的枕头……

他把枕头套剥开,里面果然是一只做成小狗形状的白瓷枕,那枕头雕的很好,持盈甚至看出来了,那小狗也在眯着眼睛打盹,看起来很安详。

小狗的背部,就是人睡的地方,平平的一展,上面还有诗文,这是惯俗了,持盈夏天的时候做过一对瓷枕,赵煊那只写“清昼金胥漏已长”,他那只写“日移花影上回廊”。

这只小狗背上写的是……

“子之汤兮,宛丘之上兮。洵有情兮,而无望兮。”

美人的倩影回荡,在宛丘之上,我实在是心中恋慕你,悄悄地看着你,可……中心怎么敢存有希望?

持盈在心里骂一句:“又装!”这笔锋显然是赵煊这一二年写的,可这一二年里,他算什么“而无望兮”?赵闰把眼睛闭上,又进入了黑黑的睡眠,也许黑一下,再黑一下,哥哥就回来了。

瓷枕不同于软枕,里面是空心的,以方便夏天时通风取凉,持盈把手伸向小狗的腹部,一摁上面的机括。

果然。

一个小封静静躺在小狗的肚子里,持盈屏住呼吸,探指进去,把小封一点点抽了出来,万幸的是这个信封上面没有任何的火漆印,不然持盈还得去找火漆造假。

静谧的福宁殿,赵煊不在,赵闰睡着了,持盈一点点,从信封里面抽出了一张纸。

一张可以保存一千年的,洒金的彩笺纸,上面只写了两个字。

十年前,十五岁的赵煊,幼稚的笔锋向他传达过来,他的眼神掠过那两个字的时候就开始难以呼吸,因此掠过又闪开,但又很快再看一遍。

往前,往前,再往前,睿思殿的小阁子里,穆王等待着加冠,皇帝的乘舆忽然来到,微凉的指尖,触摸到他的额头,持盈戴上了幞头,标志着成人,赵佣说:“对不住。”

哥哥答应要给你起一个字的。

隔了好多好多年,持盈笑着对他说:“没事的。”

蔡瑢说:“官家,这种事情,还是要宗族里的长辈来起。”

那也是好多好多年,持盈也同样告诉他:“没事的。”

没事的,都没事,总有一天,总有一个人……可我要是一只找不到他,怎么办?

官家,没事的,此人有抱柱之信,是绝不会离开的。

持盈把彩笺放进信封,又小心翼翼地塞回小狗肚子里。

赵谌说,宝贵的东西,得藏在自己随时随地能看到的地方,不然丢了也不知道。

赵闰说,小狗呀,姐姐,玩小狗。

持盈把女儿吵醒,抱起来,赵闰气得哭,但没有办法,她眼前还没有黑透,哥哥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在女儿的哭声里,持盈亲了她一口:“你俩可真是他亲生的!”赵闰被他一亲,抽抽嗒嗒了两下,又不哭了,持盈自言自语道:“可他是我亲生的,还敢枕着我睡觉?”

他属狗,赵煊敢枕小狗枕头,真是胆大包天!

两天以后,他正式找到赵煊算账。

小狗枕头被枕套裹的很整齐,持盈说:“阿卯非要掀开你的枕头套玩,我拗不过她,才知道你垫了这个枕头,你这不是大不敬吗?”

赵闰从从床头奋力爬到床尾,再转弯,乐此不疲地爬过来,爬到他们俩个人中间:“哥哥哦!姐姐哦!”

赵煊拎着那个瓷枕没有说话,他把枕头套掀开,扔到一旁,露出里面那只白白净净、栩栩如生的打盹小狗,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意味,他把枕头放到床头,自己躺在小狗背上:“嗯,臣知罪了。”

人家知错不改也罢,赵煊知罪不改,不见黄河不死心,见了黄河也不改初衷,持盈要惩治他,因此:“阿卯可以回去睡觉了。”

赵闰抗议道:“姐姐哦!”她拉着赵煊的寝衣袖子告状:“玩小狗!”

赵煊不给她做主:“不回去睡,就剪头发了。”他的两根指头在赵闰的头发间穿梭一下,赵闰连滚带爬的,叫奶妈抱回去了。

持盈支起身子,推推赵煊的肩膀:“知罪了,官家预备怎么受罚?”

赵煊不动:“爹爹偷看我的东西,又要怎么算?”

持盈冷笑道:“你有什么东西我稀罕看?”

赵煊不说话,持盈道:“你不会真以为我要看你什么东西吧?我去偷你鱼缸里那两条鱼?”

赵煊审视他,持盈坐起来:“你去那两天,缸里的水都是我换的!”

我吩咐人去换的。

赵煊不说话,把他带到怀里,一只手掌蒙住他的眼睛,一只手去拿枕头:“有没有动,我看一看就知道了。”

持盈一哽:“官家防我如防贼,要不然还是别和我同床共枕,怎么半点信任也没有?我说的话,你竟然不信吗?”

纸张的摩擦声响起来,赵煊喊他:“爹爹。”一种昭然若揭的宣判。

持盈的双眼被他蒙起来,心虚了大概心跳两下的时间:“我看了,怎么样?”

赵煊哼笑一声,持盈因为两眼看不见,伸出手道:“既然我看过了,就给我吧。”

赵煊说:“看过也不一定是你的。”

持盈轻轻打了他一下:“不是我的还能是谁的?”

赵煊说:“不会是别人的,但,不给你,怎么样?”

持盈被他的话惊到,当场不要受他的手掌蒙蔽,旋身过去按他:“你还敢不给我?”坏了!早知道不去找了,这东西不迟早是他的吗?但:“你是怎么知道我看过的?”

赵煊从信封里倒出一根黑色的短毛:“我放了三根,结果只剩下一根。”

持盈内心大骂他奸诈,并且深表遗憾:“早知道我发现,放两根去。”

赵煊说:“我不在,爹爹上哪里找这毛发?”

持盈顺嘴道:“我从自己头上拔一……”他话音未落,忽然看向赵煊手指尖那一根黑色的短毛,又看了看赵煊的头发,赵煊的头发也不曾剪过,很长,当然有碎发,那持盈也有,为什么赵煊说只要自己不在,就没有这种短毛?都是头发,剪一剪不就成了?

这头发也不是金的啊!

等等,这会是头发吗?持盈忽然一哽,如果说什么毛,他离开了赵煊就找不到替代品了……

他看一下赵煊的下身:“你、你拔的?”

赵煊皱眉:“拔的多痛,那不是剪的吗?”

持盈没话说了:“你去剪……剪那个东西干嘛!”他下腹顿时一紧,老天爷,谁愿意把剪刀凑近自己的、自己的……赵煊为了防他翻东西,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没了赵煊在,他就算发现这毛的玄机,又、又、又上哪里剪?他自己又没有!

赵煊很奇怪:“你当时不也在吗?还是你叫我去的。”

持盈矢口否认:“我什么时候叫你剪了?”

赵煊看他死不认账:“当时我就说算了,你说哪有小孩子不剪头发的,非要我去剪,我剪了,阿卯在那里哭,你又说我剪的太快叫她难过……”

持盈目瞪口呆,看向赵煊手指间的那一根头发:“你说这是阿卯的胎毛?”

赵煊说:“是啊,当时就放在匣子里,匣子要是是我收的,我不在,爹爹哪里找钥匙?”

他皱眉,望向持盈:“爹爹以为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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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你猜我以为是什么,臭小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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