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达七天的冬至假期把人养的懒洋洋,持盈一手拿着年历,一手拿着笔,嘴巴也没有闲着:“阿卯,不许抓猫尾巴。”
赵闰说:“猫猫哦!”
忍辱负重的金虎斑在赵闰学会走路以后被放出了冷宫,赵闰的眼睛很喜欢鲜艳的东西,穿着大红大绿袄子且行动笨拙的金虎斑是她首选的折磨对象,她从金虎斑的头摸到尾巴,捏一捏,抓一抓,翻来覆去地玩它。金虎斑跑到持盈脚边去躲着,赵闰就跟到持盈身边要把它掏出来:“猫猫哦,呼噜呼噜……”
由赵煊亲自抓来的金虎斑一向在福宁殿称王称霸,连持盈的鹦鹉都敢试图扑咬,海东青要凶它,当晚就被遣送到延福宫去,结果有一天它的猫生也遇到了煞星,看见赵闰不怕持盈,它立刻一溜烟扑向了大开的门扉,试图再为自己寻找一个靠山。
赵闰只有两只摇摇晃晃的脚,金虎斑有四只,因此她跑不过金虎斑,但却很能喊人:“哥哥,猫猫哦!”
赵煊弯腰,把金虎斑的脖子提了起来,持盈看见它四只爪子在夜空中迸出四朵梅花,赵闰拍手欢呼:“哥哥!”
金虎斑生无可恋地落到了赵闰手里。赵煊完成任务,走到持盈旁边,看持盈在年历上画了一条横线:“这是什么?”
持盈说:“我想着元日放七天,初三日还有天庆节放七天,等回来就是初十日,旬休一天,十一时上衙,十五又要放上元节的七天,上那四天工干什么?索性一气休到廿二日再来好了。”
赵煊把日历捧起来看一眼:“放这么久,事谁来做?”一个月拢共三十天,放二十二天,再加上三十日的旬休假就是二十三天,一个月只上七天的工,这也太过分了些。
持盈说:“做不完就开恩科,还怕没人愿吃这口饭吗?”
赵煊笑一笑,赵闰在他们身边,和金虎斑一起“呼噜呼噜”,金虎斑从她怀里挣脱出一个猫头,试图和持盈求救,持盈把年历挡起来遮自己的脸,就当看不见,没办法,赵闰每天叽里咕噜、爬来爬去的,一天到晚应付她,谁也受不了!可要是不理她呢?又感觉委屈她。
所以还是委屈委屈猫吧。
无视金虎斑的求救以后,持盈对赵煊招了招手:“官家来设色吧。”
持盈曾说要赵煊画九朵九瓣梅花,九九八十一,冬至过后的八十一天恰是春天,可最后落在帐上的却不是整整齐齐的九瓣梅。
也不知道持盈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能在床帐上作画,洁白的梅花藤纹纸多了一些光彩,一根瘦劲的梅枝斜逸出现,枝头俏生生地立着一只绣眼鸟,花是静的,鸟是动的,即将引吭高歌的鸟儿似乎要立刻为春天的到来报喜,唯一有些遗憾的是这鸟儿的眼睛还未画出,枝头也是光秃秃的,上面有梅花,但绝对没有八十一片,也没有九朵,只有零星一点的轮廓等着赵煊去填色。
持盈的教授方式循序渐进,他先教赵煊调和颜料的色彩,弄出梅粉的光泽,但梅粉到底是什么粉,一点白,一点红,甚至——
“为什么会有紫色?”
粉红色粉红色,为什么还会有紫色的存在?持盈说:“用紫色,会显得艳一些,把它加进去看看。”好像赵煊还是个小孩子一样,那些画院的学生也是这么学画的吗?
赵煊加了一点,但显然他不会控制量,梅色成了玫色,持盈又给他调了一个新的颜色:“也可以加黄色,亮一点。”
赵煊将信将疑地滴了一点进去,持盈告诉他还可以加蓝色,但:“一点点,可以画到花的最里面,外面还是要白的。”梅花在光下呈现出不一样的白和粉,持盈把床帐挑开,纸帐是不能和锦缎还有软烟罗那样挽起来的,它覆盖住持盈的身体,又被他的臀部顶起一个弧度。
持盈的一只手钻出帐外,招了一招,呼唤道:“你来看。”
摆在他们床上四角的壁挂梅花,赵煊学着他的样子,钻进帐子里仰头看,帐顶的纸遮住了一点光影,梅花的姿态各异,有全盛开的,也有开了一半的,还有仅是个花骨朵的,从不同的角度看,白有白的不同,粉也有粉的不同。
赵煊若有所思:“原来……”
持盈转头,赵煊说:“之前,给你带的三罐口脂是不一样的颜色。”
持盈惊叹道:“官家真是天赋异禀、慧眼如炬啊!”
赵煊谦然消受。
纸帐子又动一动,赵闰站到脚踏上,四肢并用往上爬:“姐姐、哥哥……”她也要学着他俩的样子,头钻进去,屁股顶出来,并且,她要钻到持盈和赵煊的中间。
她又呼唤自己的名字:“阿卯……”
持盈低头对她笑一笑,然而一只圆润的猫头也出现了,金虎斑以一种不符合它身材的敏捷蹿出了赵闰的怀抱,用它踩过福宁殿每一寸地的爪子碾过持盈的床铺,赵闰笑了:“猫猫!”
持盈睁大了眼睛,金虎斑粗壮的尾巴扫到床柱子,梅花落了一片。
“赵闰——不许把猫抱上床!”
赵闰并不知道赵闰是谁,她说:“花花哦!”
金虎斑用爪子挟住一片梅花,一溜烟就跑走了。被祸及的是赵煊,因为赵闰和金虎斑都有他的入股参与,持盈从来没有错,错的人就只有赵煊,他抽走了赵煊的垫板,让他在空落落的纸张上画画,赵煊看看梅花,又看看笔,看看调了半天,色彩缤纷的颜料,终于画了一片白瓣上去。
他画完那片花瓣的瞬间,持盈的夸奖就来了:“辰君真聪明。”
好像他还是一个小孩子那样。也许十几二十年前持盈就该这样捉着他的手,细细地给他讲颜色,教他握笔,大人不可能像小孩子那样智慧、好学,需要学习世界的一切规则然后成长。可没办法,时间过去了就是过去了,赵煊没法再变成一个小孩子,持盈只能去教一个大人,期待弥补一些什么。
时光就这样悄悄地溜走一天。
持盈一点点教他调颜色,弄出光影的不同明暗,教他勾画梅花的不同形态,赵煊学会了梅花的画法,把床帐绷直了勾线,他在床帐的外面,持盈在床帐的里面,白纹纸影影约约勾出他的身形,赵煊仿佛看见他脸上在笑,毛笔尖和帐子接触的地方顶了一个凸起,是持盈悄悄用指尖在戳弄。
赵煊也笑了。
冬至假期飞一样的过去,百官睡眼惺忪地从床上爬起上朝,宰相徐处仁押班,这种常朝是百官会见皇帝的仪式,其决策意味并不浓厚,常朝过后,皇帝在福宁殿召见官员,宰辅们就在此时和皇帝商议国是。
一般来说,是由宰相先向皇帝汇报事情,但今天破天荒是皇帝先开口:“正月里节庆颇多,不如攒在一起,放到二十二日。”
徐处仁一愣,和旁边人对视两眼:“官家天恩,体恤臣等,只少一个名目,若要贸然开此例,恐怕与祖宗家法不合。”
当然,多放几天就多放几天,当年包龙图说要把七天改成五天,朝野怨声载道,神宗皇帝把五天改回七天,也没见人说他“于理不合”。
赵煊顿了一下:“明年是朕小庆。”
大家面面相觑一眼,生日上逢十的叫大庆,逢五的叫小庆,明年的确是皇帝二十五岁的圣寿,也是他登基以来的第一“庆”,因为皇帝的二十岁生日时,黄河边上的金军还没退干净呢。
皇帝过整生日,开天恩让大家多放假,又有理由又有好处,徐处仁惯会做好人,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他还额外道:“今年乾龙节时,是否要增加规制,以示区别?”大生日和小生日肯定要有不一样的,徐处仁愿意给赵煊出这笔钱。
赵煊摇头道:“道君有圣训,命朕节俭。”
徐处仁:“?”
他差点没“啊”出声音来,也许是觉得皇帝睁眼说瞎话的功力越来越强了,他没记错的话,皇帝的亲爹过自己天宁节的时候恨不得漫天撒钱,宣德门楼上都是他赐给臣民的生日酒和枣塔糕,为庆天宁节宫内每年都会失窃不少金杯,到了儿子这里,他反而要节俭了?
赵煊说:“朕所用帷幄,纸帐而已,殿内亦不熏香,仅设几株梅花。”
徐处仁瞠目结舌,立刻夸道:“陛下圣德恭俭,乃万民之福。”
赵煊没说话,徐处仁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吴敏深吸一口气:“道君与陛下实谓是父尧子舜!”
赵煊终于提了提嘴角:“卿言过当,朕何德行,可匹配上古君王。更有一事:开封府有官员,于冬至前犯禁赌博,需有处置。”
徐处仁痛骂吴敏抢他的风头,还记着老东家的好,至于什么官员赌博,她才不管人家姓苏姓王,连忙称是,内心却很好奇。
开封府尹李寿出来告罪称驭下不严,赵煊没说什么。
冬至过后第一天,大家都没什么事,会议很快就告结,徐处仁和李寿走回去,很热衷于八卦,他有心招呼李伯玉一起听,但李伯玉没理他。而至于吴敏,因太会拍马屁抢他的风头,他连招呼都不打,直接问李寿道:“此人不过小赌而已,国法宽容,又逢冬至,何至于上达天听?”
难道这只是一个借口?
赌博自然是明令禁止的,但宿伎还是国法不容呢,怎么没见赵煊把自己亲爹抓起来打啊!
李寿摇头道:“这事我晓得,他是坐庄,且赌的由头不好,叫皇城司捉住,报给官家。”
徐处仁顿了一下:“是王宗楚自己悄悄去赌博顺耳朵听见的吧?还皇城司!”皇帝怎么不把他亲舅舅抓起来打?但这不要紧:“什么由头?”
李寿摇了摇头:“他赌宫里贵妃的册封礼——”
宣和年,应皇太子冠礼,宰相郑居中在皇帝的授意下编撰完成了《宣和五礼新仪》,为上至后世天子、下至庶民百姓规定好了礼仪的流程,内含冠礼、吉礼、宾礼、军礼、嘉礼、凶礼等,可以说为人一辈子的生老病死、婚丧嫁娶时的衣着、站位、时日都做了规范。皇帝登基、封后,太子册封、纳妃,都可以在里面找到相应的条律。
俗话说的好,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皇帝规定完五礼以后,又把舆服做了一遍改动,把皇后、嫔妃、公主、太子妃及其余外命妇的礼冠和礼服彻底定下规格。
贵妃戴九翚四凤冠,大花九株,小花九株,饰以两博鬓,穿青色褕翟服,腰束同色大带,穿红裙与同色蔽膝,佩白玉双佩,青袜青舄。
“贵妃的舄上,不能加黄金。”
这是一幅很融洽,但不合适同时出现的画面,象征着安贫乐道的梅花纸帐,帐上的鸟儿俏立顾盼,帐下却坐着一个珠光丽人,全套的贵妃礼服、冠冕,博鬓上和额间的珍珠和冠上的翠蓝凤凰逸出柔光,鸳鸯衔住六朵金色的并蒂莲,在他的耳上晃荡。
赵煊推门进来,就见到这样淡雅与靡丽共存的场景。
他去上朝,这个人在做什么呢?
他走到持盈身前,蹲身,托起持盈的一只脚,浅帮的翘头青舄用珍珠勾边,黄金勾勒出两朵祥云,云履云履,云就浮在了赵煊的掌上,舄底一点尘埃都没有,它的主人穿上它以后,就像礼物那样,坐在床上等候拆解。
贵妃很惊讶,又有一点惶恐:“妾逾矩了。”
天子的红舄上面是一直缀着金丝的,谁知道贵妃的青舄上不能有呢?唉,真是等级森严。
皇帝双手一拢,脱掉了贵妃脚上的青舄,作为一种惩罚。只剩一双罗袜的脚一匣下子就藏到了红裙内,皇帝虽然还蹲在地上,但面容严肃,仰头审视着持盈:“朕可没说给你册封礼,谁许你这样穿的?”
高高的礼冠压在贵妃的脖子上,还好这位贵妃常年戴通天冠和十二冕旒,对这种压力习以为常,面对皇帝的天威,他竟然还有余力反问:“官家不许妾穿,却为什么叫有司制作贵妃冠服?”
赵煊被他戳破,冷笑道:“道君就曾有四个贵妃同在宫中,朕命人制作贵妃冠服,凭什么就得是你的?不问朕,擅自取来穿,该当何罪?”
贵妃看起来还不知错,从裙子里伸出脚来踢了踢他的肩膀:“不是我的?”赵煊没说话,贵妃很蛮横地道:“不是我的,我穿了就是我的。官家要罚就罚,我并无二话。”
赵煊命令道:“不是你的,赶紧脱了。”
贵妃说:“妾只会穿,不会脱!”
赵煊深吸一口气,看起来对这忤逆君父的嫔妃发了怒,一把撩开纸帐。把他摁在床头,珠冠和纸帐碰了碰,惊动了壁挂上的梅花,飘下来一朵,落在凤凰的口中,贵妃惊叫一声,怯怯地道:“妾知错了!官家勿怒!”
赵煊摁着他腹上的腰带,贵妃乞怜道:“旁人都说是妾的,官家若剥去此服制,妾怎么再有脸见人?”
赵煊不为所动:“你不贤,有什么好册封?”
贵妃抱着他的胳膊道:“妾虽不贤,可官家命人做贵妃的冠服,却走漏了消息,让事情传到宫外,引的外头官员坐庄赌博,官家难道就没错吗?”
赵煊被他倒打一耙的技术一哽:“司珍做你这冠子时,向榷场要北珠,传出去叫外人晓得,祸首难道不是你?”
开封府的官员在榷场知道了这一消息,猜测宫中的陈贵妃是否会有册封礼,亲自下场坐庄,预备大赚一笔。毕竟冠子、礼服那样昂贵,做了是肯定要穿的。
持盈长长地应了:“原来是我的冠子呀!”
赵煊被他气笑了,并不分青红皂白:“只说冠子是你的,并没说衣服是你的,还不知罪!”
莺声一声,惊落梅花。青色的大带被解开扔在一旁。持盈坐在床头,抬了抬腿,蔽膝和罗裙是层次分明的红,从青色的礼服中破开。
贵妃终于死心,他哀哀地拢拢衣襟:“妾知罪了!”
皇帝道:“朕看你并无半点诚心。若知罪,自将服制剥去,为何贪恋?”
在皇帝的逼视下,贵妃抽开了上衣的系带,青色红边的褕翟衣解开,露出里面的珍珠内衫,和新制作好的礼服不同,这件内衫白的发旧,一看就洗了很多回,甚至隐隐透出一点肉色,胸乳又把它顶起来一点突,乳尖像沾了雪的梅花,暗暗藏在底下,领口处还有一点铁锈似的陈迹。
皇帝的眉眼并没有因此展开,嘴唇也平直,贵妃见他并没有回心转意,只能探手去解自己的蔽膝,蔽膝也是裙子的一种,但比平常的裙子短一些,只遮到膝盖,上面绘有五色雉鸡,象征着辅佐君王的美好德行,这德行从他腰间剥落了下来,皇帝把蔽膝扯过,扔在一边,又盯着他腰间的裙子看。
持盈身上只有一件白色的珍珠衫和一条红色罗裙,他求皇帝道:“若剥去,叫我怎么有脸见人?这红裙并不逾制,官家饶恕我吧。”皇帝盯着他泫然欲泣的脸看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要不要给他留一丝体面,少顷,他把红裙撩开,自己伸头进去,绰绰的一片红影下,皇帝的怒责传来:“怎么不知检点?”
贵妃的裙下什么也没有,空空荡荡的一片,皇帝直接将手摁在他的阴户上,两边摁拢,收起他突出的花蒂,狠狠碾一碾,那两腿就不自禁地夹起来,帐上地小鸟缄口不言,帐内的黄莺却开了嗓子。
赵煊又捋过他的性器,在闷哼传出来后,又毫不留情地离开裙底,手却没放,捏着他的门户:“你还有什么话说?穿成这样要朕给你行册封礼?”
荒谬!走在玉阶上若流出水痕,不知道的还以为天上下雨了呢!谁知道水来自于贵妃的裙底?
持盈被他捉了个正着,无话可说,只能一脸耻辱地解开裙带,露出下身所有的场景,皇帝的手在他的门户间来回,又抬了抬眼,看向他的礼冠。
持盈扶住自己的冠子:“这说好了是我的!”竟然不许摘。
皇帝冷笑一声:“遂你的愿吧。”
可那顶沉沉高高的冠子又叫他躺不下去,只能坐在床头,背靠着藤纹纸帐,皇帝把他的腿掰开,伸指进去玩弄,他也只能昂着头承受,啧啧的水声,翠蓝和纸帐沙沙的磨擦,赵煊把他的穴口撑开一点:“别扭。”他严肃制止:“撞到床头,瓶子要落下来了。”
床边的四角摆着四瓶壁挂梅花,斜出的枝头,摇动的床幔,遥遥落下一片粉瓣,印他的胸口上,皇帝凝视着挂在乳尖的花瓣一瞬:“今天还没画梅花。”
湿漉漉的两指从穴里抽出,持盈跪坐起来,攀住他的肩膀,博鬓上的珍珠碰响:“先别画了!”
他去攀赵煊袍子上的纽扣,赵煊严肃道:“这是爹爹让我画的,我作为人子,岂敢有所忤逆?”
持盈睁大了眼睛,不意他是如此一个孝子。
赵煊毫不留情地走到屏风外去,纸帐掀开,持盈被冷的一抖,他身上只有一件珍珠衫,下半身赤裸在空气里,因此从床上敛了一条毛毯匆匆裹着。过了一会儿,赵煊拎着笔和砚台转进,颜料是已经调好的,但:“笔干了。”
“什么?”
持盈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毛笔干了,吸不好墨,画不出好色彩,梅花怎么办?
“你叫我给你倒水?”
赵煊说:“外面冷。”
屏风外面自然很冷,持盈想他现在倒有了顾虑,说外面冷,自己也不动弹,那水从哪里来?等着水从天上掉下来吗?就算皇帝是天子,也不能凭空——
赵煊掀开了持盈身上松松披着的毯子。
持盈骤然一冷,连忙贴紧他,坐在他身上,因为冠子高的缘故,身高倒是很齐平:“我给官家润笔……”他闻弦歌而知雅意,很贴心地问:“官家能原谅妾吗?”
赵煊心想他这么多年往勾栏瓦肆可真没白去,戏唱的真是绝佳,鸳鸯衔莲的耳环剧烈晃荡了一下,紫竹节笔上的毛尖搔了搔持盈的花蒂,一点点游走过去,从性器一直到后穴来回滑动,很快就被润泽了,赵煊有以为不足,大概觉得这太粘腻,水不够清澈,索性把它放进了持盈的穴中搅弄。
持盈的穴口吃到了东西,并没有立刻放开的意思,反而一点点往里面吞食,他坐在赵煊的腿上磨弄,眼看一根竹节笔被他吞的只剩两节,赵煊猛然把笔抽出来,持盈又叫一声,期待赵煊换个别的什么东西给他吃,然而赵煊拿出湿淋淋的笔蘸了蘸粉墨:“也不知笔够不够润。”
颇有嫌弃的意味,为了证明自己——的水——持盈撩起床上的一捧罗裙,红裙上面的裙带长长:“在裙子上写两个字看看?”在裙带上题字是常有的事,人称之为“香罗带”,细细长长的一条,赵煊想了想,大概觉得此情此景——
他没有写“两个字”,他写了一首诗。
持盈跟着他的笔读:“瑞日融和丽玉庭,花枝密处有莺声。想见惜芳情意切,更收香蕊……掌中看。”
持盈曾作的两首宫词,被赵煊联在一起。
他低头看一看自己泥泞的下体,想起赵煊的捻弄,大觉污秽:“我写这诗时可没有这意思!”
赵煊不置可否,他在试验了笔墨润畅度以后觉得很满意,并且:“今天要自己画了。”
持盈的穴口尚在翕张,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赵煊说得对,他前几天教赵煊调色、设色,赵煊在他勾好的梅花上涂,今天的确应该教他怎么画梅花了,这得教到什么猴年马月去?他挺着湿淋淋的下身,去摸赵煊的袍子底下,果然也凸着:“咱们弄快点儿,我教官家画梅花。”
赵煊推开他的手:“快什么?”他看向持盈:“爹爹要我做的事,才是第一重要事。”
无论如何,他都得先画梅花:“拿纸来。”
他要画画!
人生中前二十年从未以丹青自娱的皇帝,得到了一种新的爱好,父尧子舜就应该是这样的,他像他父亲,他父亲自称“万几之暇,唯爱翰墨”,他自然也应该加以精进,而不是被某个不贤德的嫔妃干扰。
持盈打了他一下:“你还敢吩咐我?”可那声音又低了,他把赵煊的理由又搬出来:“外面冷——”
“官家在我身上画吧?”
赵煊疑云、不信任的目光扫向他,又打量他的皮肤,看起来像一片雪,雪上有梅花是很正常的:“把腰挺起来。”他接受了这个提议,要求白纸自行舒展。
湿润的竹节笔沾上粉墨,沉得像是要滴下来,持盈挺着胸,赵煊却凝滞住了,冷气透过屏风把持盈的乳首吹挺,他教导赵煊:“官家……看看上面。”
要画画,先格物,梅花就摆在床角,散发出来的清香一直待在帐内,甚至浸染在持盈的肌肤上,雪中开出一朵红粉,赵煊把粘了颜料的笔落在持盈的乳尖:“太红了,不似粉的。”持盈告罪,说原来不是这个颜色,是儿子平时吮的厉害了——
赵煊说:“真是不慈,将罪责全推给儿子。”
持盈无话可说了。赵煊一边看着梅花,一边在持盈身上打草稿,笔尖的水太多,粉色从胸乳一路蔓延到腰腹,铺开两道锦绣:“李质因画了点纹身,你就要他脱上衣来给你看,还上手摸,说他是锦体谪仙。”
持盈冤枉道:“那是宴会上,他脱衣服时你也在!”
赵煊说:“谁要看?”毛笔尖狠狠凝在持盈的腰间,毛炸开来,变成一个漩涡,持盈的腰都被他戳软了:“这么喜欢人家的彩绣,怎么自己不去纹一个?”
持盈道:“很痛的。”赵煊在他的肌肤上摩挲着,持盈心道不好,人家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因此不能毁伤自己的身体,可也没说不能毁伤父母的啊?
持盈的心正悬着,赵煊拎起那只炸毛的、没有利用价值的竹节笔,把它扔到了一边:“拈轻怕痛。”
持盈被他挑了刺,并没有什么反驳的余地,赵煊的颜料干在他身上,他请赵煊抚摸他的新纹身,赵煊在他身上零零落落画了几朵梅花,有像的也有不像的,最像的是以乳尖做花蕊的那一只,赵煊的手覆盖在上面,拧一拧乳尖,持盈按住他的手:“为官家能尽孝,我给官家做纸,吃苦耐劳,官家赏我点什么吧?”
赵煊听了他诚恳的请求,倾身过去亲他额间的珍珠,莹润的光泽:“咸的。”持盈扑哧一笑:“是鱼鳔粘的!”这东西不伤皮肤,一遇热水就融化,因此额间的珍珠就用它来贴,赵煊捧着持盈的脸,勤勤恳恳亲掉了他眉间脸边所有的珍珠,用舌头卷起来,再掉到床上去, 持盈被他放在床上,屈起腿,感觉屁股底下就有两颗珍珠在滚动,弄得他的身体难以支撑,只能去抱住赵煊,坐在他怀里。
他弄脏了赵煊的袍子,又只能等待赵煊的发落,赵煊叹了一口气,为他这样不节俭的性格苦恼,又只能赏赐他一些什么,以免水流的更多,叫袍子更加肮脏。梅花在吟哦声中伸出一枝探看,赵煊抽插的力度使纸帐频频摇动,花瓣落下,合在持盈的胸上,一模一样,完全契合。
有一些得意而自矜的语气:“官家……唔……见我看别人的纹绣也要不开心?”
这人怎么这么容易不开心呢?现在不是持盈求着他的时候了,他向前挪一挪,坐在赵煊怀里,两身交连着:“我还以为官家只知在宴上吃菜呢。”且不喝酒。
赵煊打了他屁股一下,一声脆响闷在纸帐内:“不想看我也看见了。”那是怪持盈不知道收敛,持盈轻轻咬他的耳朵,礼冠擦在赵煊的鬓角:“那,官家没看见的呢?”
“什么?”
持盈抓住他的把柄,搂着他的脖子笑语:“我每次……嗯……授道的时候,你总不肯来,不受我的符箓……”
持盈做道君,神霄教奉他为长生大帝君转世,持盈因此常开道坛讲法,诸臣皆受他符箓,符箓是道教的一种法术,黄纸,朱砂,每个神仙都有每个神仙的法门,如雷法、水法、火法等,还有保平安、长寿的功用。
他开坛讲道的时候,赵煊可从未来过,更何况:“却怎么手里有我的秘箓?说……哪里偷的?”
秘箓是比符箓更高级一点的存在,符箓里面记载的是法术,秘箓却号称能使真神降临,寻常道士且写不得,持盈得证果位,能请长生大帝君,但这秘箓写起来耗费精神,他极少画。
也许是落在福宁殿的哪里,赵煊搬进来收拾屋子的时候看见了。
他并不准备追究这个,但赵煊说:“不是偷的。”
好吧,赵煊才不偷东西呢,他光明正大拿,持盈把他摁到床上,倾身过去亲吻他,好长好长的耳坠,鸳鸯口下的并蒂莲从持盈的耳朵垂到赵煊的脸颊,赵煊盯着他的眼睛,再次重申了这个意思。
持盈笑了笑,很纵容地道:“好的,不是偷的。”
话语又淹没在亲吻里,他们连接的下体,红粉一片的肌肤,赵煊抽出来,精液流淌在持盈的腿侧,滑下去,就好像颜料一样。
在赵煊身上摇了小半个时辰,持盈的头发从冠子里挣出来几缕,他再一次裹上毛毯,床上洒满了珍珠和梅花,赵煊勉强拢了一下衣服,倒可以见人,转出屏风后又拎了一支笔,在纸帐上画画,持盈坐在小墩子上仰头看他,冷不丁开口。
“那秘箓本来就是给你的,你的确该拿去。”
“是你自己给我的。”
可我没给过你啊!持盈失笑,觉得赵煊还在嘴硬,他只是忽然想起来第一次画这种秘箓的时刻,符箓能够求一件事情,平安、健康、长寿、幸福、美满,但人的需求何其之多?那一年赵煊马上要举行冠礼,给他一个什么样的符箓呢?
不如给他一个……能请长生天帝下凡的秘箓?
让他可以实现他的愿望。
持盈笑一笑:“原来是我自己给你的吗?我说呢,有一天忽然找不到了。”
赵煊在枝头勾了一朵梅花,花上五片花瓣:“怎么想起来这件事?”
持盈的声音懒懒的:“五姐今天——”
朱琏从神霄宫回来,身上还穿着道服,持盈在院子里浇花,听见她来的动静,立刻高声道:“我病了,不见圣人!”
朱琏的道冠比她的身体更快跨过门槛:“爹爹圣躬安。”
持盈把水壶放到一边去,揶揄道:“你不问我要钱,我就安。”朱琏上次打完醮要做法事,要了五万缗;重塑安妃像,又是十万贯,持盈看见她打上门来就害怕:“找官家批钱吧,他有。”
朱琏撇撇嘴:“他小气。爹爹好说话。”她话锋一转:“不过,我这次来,并不为钱,是想讨一张爹爹的秘箓给谌哥。”
持盈虽称道君,但前尘如海,他究竟也觉得自己不过是一介凡人,并不是圣贤,他害怕朱琏真的对道法痴迷过甚:“我的秘箓?我究竟也没有出家,恐不灵。神霄宫这许多道尊,你都不要吗?”
朱琏道:“我去神霄宫的时候,听道姑说法,讲去年爹爹梦游仙境时,官家曾持秘箓到神霄宫去,后来爹爹果然回魂……”
“可我真不记得给过你。”持盈拢了拢毛毯,浅浅呵了一口气,“我在神霄宫、太一宫开坛,你也不来。那秘箓我也好多年没写了,手生,你拿来,我临一张给谌哥,图个安心。”
赵煊的笔尖顿了顿:“没了。”
持盈睁大眼睛:“你弄丢了?”
赵煊说:“……你喝进去了。”
持盈“啊”了一声,赵煊画完了一朵梅花,又给它填色:“你昏过去的时候,我拿着它上神霄宫,问这符箓是何用处,他们说能请长生帝君下凡。”
“我心想,长生帝君不是你吗?”赵煊的语调淡淡,但显然很自得,“于是就把它烧成灰,融进水里,果然你就醒了。”
只是醒的不太完全,这要怪持盈本人法力不够,但归根到底还是醒了,说明赵煊的心诚。
持盈大概觉得有一些噎,即使已经过去很久了,但……香灰水!他晕过去,赵煊给他喝一肚子香灰水?
岂止:“第一天喝完时,你没有醒过来。我照着当时出入神霄宫的名单,挨个问他们讨回了你当年授的符箓,烧成灰——你醒了后还喝了三天。”
持盈张大了嘴,大概觉得自己小时候是真的很老实,让喝香灰水也敢往肚子里灌,他觉得嘴巴里凭空多出一个火烧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赵煊用秘箓把他请回来,可这秘箓是什么时候给赵煊的呢?他忘了。可赵煊说的这样信誓旦旦。
“送出去的东西还能要回来,不像样。”
又不是他自己把好东西送人,又后悔,一个个要回来时的光景了。
赵煊把笔放在旁边,持盈单膝跪在墩子上数花瓣:“一,二,三……七,八……唉……”他说:“别人的册封礼,都朝拜景灵宫,我却只能在这里讨好官家。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画到八十一片,功德圆满?”
赵煊瞥了他一眼:“也没有哪里不圆满,何必苛求。”
大抵是最后圆满就行了,所以过程中有一些缺憾,就好像满月上的坑洼那样,都是可以不计较的东西,大家在夜空中只能看见一个莹莹的月盘。
持盈道:“有呀,比如,我什么时候给了官家秘箓,官家却不肯告诉我,叫我一直想不起来,就很不好。”
赵煊站在他身边,持盈裹着毛毯,依恋地贴着他,脸上还有一点情事过后的慵懒与红润。
赵煊说:“忘了就忘了。”
枝上的绣眼鸟在引吭高歌,化成灰烬的一张秘箓,火光吞掉朱砂,又被水冲成浑浊的液体,灌进持盈的嘴里,人间的教主,去请九霄的帝君,这事情能够做到吗?一切真的能灵验吗?
赵煊自己也不知道,他只是看香灰水倒进持盈的嘴巴里,又看着持盈挨蹭着他,浑身上下都是他的痕迹:“灵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