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臣寮上言将擅去朝廷人先赐罢黜以允公议。→跟着赵佶跑的人大多为腹心之臣,把他们统统罢黜,拔掉赵佶的羽毛。杀蔡攸同理。
3.内侍陈思恭、萧道、李琮、张见道十人并行贬黜,不许入门,敢留者斩。→不要说你的大臣,就是你的内侍也统统给我换新的。
4.(宦官)辄怀诡计,图欲离间两宫,边防动静,妄意传播,转相耸动,将以遂起其奸志。→谁敢给我爹走漏消息,都等着瞧。“鞠龙德近侍梁忻。”送去严审。
5.如果说上面的还算比较常规,【选有学术行义、明忠孝大节者,分日请见上皇,以备顾问,开谕圣意,庶几究性命之至理,以适其优游无事之乐,顾不韪哉!】这段话什么意思呢?就是找一大堆人给赵佶念经,给他洗脑:乖乖做我笼子里的鸟,每天等着吃喝玩乐就行了,少想七想八的,你说你的姘头们?噢我都杀了啊,怎么样?
6.诏龙德宫日具道君皇帝起居平安以闻。→更变态,公开监视爹,吃什么喝什么睡了多久穿什么衣服身体状况如何,《道君皇帝饲养观察日记》,赵桓估计连他一天上几次厕所都知道,敢少吃一粒米就是对我赵桓有意见,再派人给你念经。其实我倒是觉得很无所谓,赵佶本人作为皇帝生活的时候也肯定有起居注的。所以我在文章里面有一种情节,持盈有什么话想对赵煊说,就把它放进起居注,赵煊忙的时候不一定天天来看他,但肯定会看起居注。
首先,赵桓上面的行为,都在彰显一个事实:即软禁父亲。那问题来了,赵佶作为被软禁的那一方,最痛苦的应该是什么?
我认为是3和4:众所周知,赵佶是典型的“生乎深宫之中,长乎妇人之手”,他和宦臣、宫娥有着超常的亲密或者说依赖的关系,也许是他的天性使然,设置陈思恭这样一个人物给持盈也来源于此,他不能是童贯、梁师成那种在外呼风唤雨的宦臣,他只要陪着持盈长大(那也意味着也许他和向后很熟),把他和赵佶隔离开来,无疑增加赵佶的焦虑。早在李纲请赵佶回京的时候,赵佶就对此颇有意见,认为赵桓把他们和自己隔离开不对“此辈皆是日在左右梳头系裹不可缺之人。”李纲安抚他,说回去和赵桓说,赵佶也退了一步,说这里面有两个人是童贯亲戚,可以不用留下来——其实可以从中感到童贯和赵佶已经有些龃龉了。但问题是,你有十几个人,送走俩,剩下还有起码十个人呢?赵桓答应的好好的,结果又没做到,取代这些熟悉宦臣的是赵桓派来的深明大义之人,可我看赵佶对大义其实一直挺明的,明是一回事做又是一回事嘛。
如果说这一件还可以忍受,下一件绝对不行【边防动静,妄意传播,转相耸动。】非常简单粗暴的理解就是有人告诉赵佶消息,并且这个消息有关“边防”,好,赵桓在边防上面干了什么呢?靖康年间有一个非常出名的《十不管》,即“不管防秋,却管春秋”——春秋是赵佶最不爱读的书,赵桓一即位就捧起这本书,我认为有两个原因:第一是报复,第二是他爹名声差,他得恢复。但不管怎么样,防秋不能不管,但所有人都在赌:“我赌金人不会来!”防秋要钱啊!养兵费事啊!金人去年已经来过了今年还来?抢银行你也得消化消化吧?
金人大爷表示:我胃口十足的好。
赵佶预见了这一点,我认为有可能是这几个人告诉赵佶了一些外界消息——八月的时候,金军已经第二次南下了,不过这个消息赵佶肯定不知道。在他知道以后,迅速做出了决断:跑。
我有必要称赞赵佶此时的举动正确,为什么呢?我之前就说过,也许换成一个低能儿北宋也不一定会亡,更何况赵佶不是低能儿,他从来不摇摆,意志很坚定,用我亲友的话来说就是“意志坚定地主张逃跑”。
【先是上皇谓金人必再犯京阙,请帝留京师治军国事,欲自往西京治兵。宰相吴敏劝上言:“不可也。上皇向在南方巳有截留诸路兵之意,今幸归京师,陛下问安视膳全孝道足矣。岂可以军旅之事累之乎!”】
吴敏充分诠释了吃谁的饭,服谁的管,按照情报传递的速度来说,他应该知道蔡京父子的死讯了,因此倒戈非常快。赵佶说金人一定会再打到京师的(所以应该是知道一部分了,所以说这次他们肯定还会打到国都的),说想要赵桓继续留着,他去西京(我想应该不是去打宗翰),赵桓当然不可能同意,但,赵佶放弃了吗?没有,他给了赵桓第二个选择【上皇初欲与帝出幸】,就是咱俩一起跑!结果也很明确,赵桓不同意。文中有这个片段,是我觉得的赵桓的心路历程。
他肯定拒绝了赵佶,那赵佶放弃了吗?
此时,赵佶肯定知道:儿子对我有意见了!那对于他来说,因为有多次和前夫复合(喂)的经历,所以,他决定讨好讨好儿子。他的想法还是很简单,夫妻都没有隔夜仇我们父子当然也没有了!以前的事情是我做错了,喝一杯吧都在酒里了。和好了你要答应我赶快跑啊。
于是就有了大名鼎鼎的给酒不喝事件。
【至是天甯节,诣龙德宫上寿。上皇满饮,乃复斟一杯以劝上。而大臣有蹑上之足者,上坚辞不敢饮而退。上皇号哭入宫。翌日置黄榜於龙德宫前,捕间谍两宫语言者赏钱三千贯,白身补承信郎,自是两宫之情不通矣。】
赵桓拒绝了你的和好&逃命请求。
其实我觉得两宫之情不通很久了,之前是赵桓单方面的抗拒,现在赵佶也陷入了漩涡——他终于明白赵桓已经彻底不再信任他,并且在权力的颠倒以后,这一切更难挽回,以前他是君父,现在他是什么呢?君固然不像君了,父难道像吗?嚎啕大哭,只是他发泄痛苦的必要途径,这是否是为了向赵桓证明自己的清白或者冤屈?或者一种痛苦:不跑怎么办?
但显然赵桓不太在乎。也许冤枉父亲才让他感到快乐——你以前也冤枉过我!现在我要一点点还回来。
当时是靖康元年的十月初十,赵桓早就完全掌控了赵佶。我们有一句……叫攘x必先xx,我其实非常理解赵桓第一次在金人退军前的所作所为,毕竟赵佶的所作所为看起来对他威胁更大一些。那么现在,赵桓的“内”已经安了,这代表什么呢?
这代表外要来了。
在父亲回銮,内患暂解以后,赵桓试图找一点场子——因为细究之下他估计还是觉得很丢脸,他用蜡丸试图策反降金的辽国贵族,辽国贵族收到蜡丸以后,立刻把它给了碗燕宗望。
八月,金军两路攻宋;十一月二十四日,完颜宗望至京师开封城下。
我有的时候会想,如果十月的时候赵桓喝下那杯生日酒,和赵佶和好,他们应该是来得及跑的。
但现在,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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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同浓度较高,是赵煊(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