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译觉得，这几乎已经是非常直白的明示，就差把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直接挑明，他有些不太敢直接回答，转而说：“你——”
但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干脆问：“你晚上想吃什么？”
夏淩风觉得卫译一开始想说的并不是这个，但也不拆穿，只说：“这个点大多数餐厅都要排队，我们去不排队的地方吃。”
确实是这样。
味道不错性价比高的餐厅一早就人满了，外面还在排队等位，夏淩风直接带他去比较贵的餐厅，这边倒是的确有位置，就是贵。
卫译进去前看了下店名，隐约记得是人均200+的地方，虽然贵点，但也还好，他吃得起。
进去后夏淩风把菜单递给他，问他想吃什么，他看了下菜单，发现这里是吃海鲜的地方，就点了三文鱼刺身，之后把菜单还给夏淩风。
夏淩风也点了几样，开始跟他聊天。
“明天是周六，你有什么安排么？没有的话我带你去针灸理疗。”
“嗯，有安排。”卫译非常直接地承认：“民航人没有周末这么一说，我跟明天的航班飞法兰克福。”
他说完后，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闷。
其实他们都挺忙的。
夏淩风的时间相对固定些，虽然周六周日也经常有事，但总的来说周末会比平时轻松一些。
但卫译就不一样了，他虽然上班几天休息几天，但却完全不规律，对于他们来说周末也会像平时的工作日一样，全看排班来。
这样就有一个很大的问题，他们的休息时间没办法凑到一起去，两个人相处的时间会很少。
显然卫译这句话说完了以后，夏淩风也意识到这件事情，他沉默片刻，问：“那你下次是什么时候休息？”
“应该是下周五的航班落地，周六休息，周日晚上的航班飞走。”卫译想了下，之后又补充一句：“按照目前的排班来看是这样，不确定是不是会有变动。”
不过虽然经常有突发的紧急情况，但排班变动这种也不太多，毕竟有的时候一变就得都变，太麻烦。
夏淩风似乎没有受到他不稳定上班时间的影响，继续安排：“我下周的周五周六和周日应该不值班，到时周六可以带你去治疗腰……”
卫译没想到夏淩风还记得他这个老毛病，也不想再次拒绝对方的好意，就顺着点头：“好。”
夏淩风安排完这些，之后又问：“你的腿怎么样，有没有静脉曲张？”
“……有点，但不如腰那么严重。”
“好，那我们先治疗腰。”
卫译其实不觉得以这种见缝插针的零星治疗次数来说有什么用，但他看夏淩风坚持也就没说什么了。
就……治治吧，总比不治的强。
然而听了两个人的上班时间以后，他其实对跟夏淩风在一起这件事情抱有一种悲观的态度，毕竟都太忙了，也没什么时间见面，很可能就像其他空乘前辈们一样，飞久了没家人，还没开始的感情就因为没时间而结束。
他很害怕这样，但他跟夏淩风之间目前还差一层窗户纸没有捅破，说这些好像太早了，按照他们这种忙碌的程度，好像那层窗户纸都没时间捅破了。
卫译有点没精打采，但又一想这是两个人一起吃饭约会，就打起精神。
吃完饭后，夏淩风说在商场里走，没想到走着走着，他们就又走到了之前卫译玩游戏的地方。
夏淩风看着电子显示屏，跟卫译说：“我记得这种游戏应该有双人的，一台游戏机上接了两个手柄，我们要不要一起玩试试看？”
卫译有点惊讶：“你玩过类似的？”
“听同事说过，他跟他女朋友一起玩，跟我说两个人打游戏就玩这种单机双人的，不要玩那种可以联网的，玩单机的比较好，不容易吵架。”
卫译倒是确实知道几款适合一起玩的双人游戏，就跟夏淩风一起坐下，扫码付账，之后开始炫游戏。
一般来说适合两个人一起玩的是双人成行跟胡闹厨房，其中双人成行更经典一些，他决定先跟夏淩风一起玩双人成行。
双人成行分为男性角色和女性角色，在选角色的接口卫译一脸淡定地说自己要选男性角色。
夏淩风看卫译故作镇定的样子觉得很可爱，之后顺着对方的意思选了女性角色，其实玩男性角色还是玩女性角色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关系，他不计较这些，只是觉得卫译的样子很吸引他。
眼睛里闪着光，努力不让人察觉他的小心思，其实他那点小心思就像是摆在明面上一样，让人看一眼就知道，他整个人都很简单。
就一如在飞机上的初遇，对方在工作了这么久，遇到形形色色的乘客后，还能保持那样的气质跟目光，他觉得很难得。
卫译解释完游戏规则，说了半天没听到夏淩风的回覆，就转头看，之后看到夏淩风一直在看着他，那个目光让卫译觉得直白又热烈。
成年人很少表露这么直接的目光，但他却几次三番从夏淩风身上看到。
夏淩风对他的感觉一直表现得非常直接，反倒是他自己畏首畏尾，裹足不前。
其实……他不是对夏淩风没感觉，就是害怕受伤，他觉得两个人都太忙了，而且学历跟工作都差这么多，真的能继续很久么。
所以他也一直没有非常明确地表达过什么，但这样好像又有点不干人事，就跟钓着对方一样。
要不然……今天试着说一下吧。
现在还是先开始玩游戏。
双人成行需要一些脑力跟操作，夏淩风一开始不太适应手柄，毕竟没怎么玩过游戏，但玩了十几分钟之后很快就上手，两个人配合默契，不知不觉间玩了一关又一关。
等夏淩风提醒的时候，卫译发觉这都快到晚上十点，商场要关门了。
虽然玩得兴致正好，但也只能放下手柄准备离开。
夏淩风问他：“你怎么来的？”
“我开车来的，车就停在地下停车场。”卫译回答，“你呢？”
“我走来的，车停在医院。”
这也就是说要到了分别的时候，气氛莫名有点沉重，卫译想起自己之前一直考虑的，一直担心的事情。
他在电梯前看着夏淩风，试着隐晦些告诉对方：“其实我们两个都很忙，可能没有太多的时间接触，我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做理疗。”
“嗯。”夏淩风点头，似乎不是很在意这件事情，“时间总会有的。”
“可是——”
夏淩风的手指忽然点在他的嘴唇上，阻止了他的“可是”。
唇部的触感很敏锐，夏淩风指尖的温度正点在他的嘴唇上。
“没有可是，不用想那么多。”
卫译怔怔地看着对方，忘记躲开。
直梯很快就来了，卫译别开脸走电梯，看到夏淩风也跟着一起上来。
他就问：“一楼是么？”
“不，我跟你去地下停车场。”
“你的车不是停在医院？”卫译奇怪问：“去地下停车场做什么？”
夏淩风看着他说：“想多送送你，有点……舍不得。”
这句话说得特别直白，直白到卫译脸上又在冒热气了。
时间很晚，直梯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卫译觉得身边夏淩风的存在感实在是太强了，强到让他觉得自己在电梯里，无处可逃，要非常直接地面对那句“舍不得”。
幸好直梯很快就到地下停车场，两个人一起下直梯，卫译才从那种脸上要煎蛋的感觉里挣脱出来。
他们很快就走到卫译停车的地方，夏淩风站在驾驶座那边的门处跟他道别。
夏淩风逆着灯光，表情看不清楚，卫译只记得对方的眼眸一直看着他，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夏淩风好像是想吻他，但是对方并没有做什么别的，只是祝他：“一切平安。”
说完后，夏淩风转身想离开，但却又在离开前回过头，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夏淩风走后，卫译摸着自己被碰到的头发，有点觉得夏淩风好像是把他当个小孩，但分明两个人是差不多大的年纪。
一个小时后夏淩风问他：到家了么
卫译：到了，你呢？
夏淩风：早到家，你早点睡
之后卫译就又去全世界各地飞了，两个人一天只偶尔发几条消息，隔着巨大的时差，直到要飞回国的前一天晚上，夏淩风问他回国的航班跟时间。
卫译：不出意外的话是周五中午十一点
但可惜这趟航班出了意外，晚点两个多小时，中午一点多才到的。
一点多他下了飞机拿到行李后给夏淩风发消息：刚到
这个时间点夏淩风似乎也不忙，立刻问他：要回家休息么？
其实卫译挺累的，但他又感觉自己这个状态睡不着，他在飞机落地前两个小时刚睡了一会儿，肯定是睡不着的。
自从频繁倒时差以后，他的睡眠周期很不稳定，睡眠时间也就越来越少，他自己也知道这不是个好现象，在努力想办法解决。
卫译：应该不用
卫译：我去找你吧
他发这条消息的时候很冲动，发完之后才想起来现在还是上班时间，夏淩风肯定是在上班的，他现在这个点去不合适。
这样想着，他选择把消息撤回。
然而他没料到，夏淩风此时正拿着手机打开跟他的聊天对话框，已经看到他发的“我去找你吧”。
就在他撤回后几秒钟，夏淩风把自己家的地址发过来，之后告诉他：我家是密码锁，密码是xxxxxx
卫译惊讶地看着显示屏上那一串消息，心跳飞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