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绪眼神挑衅地瞪着祁墨,完全没有让开的意思。
洛天川越看他越觉得不对劲。
祁墨眸色一沉,一把揪着林绪的衣领丢给了身后的洛天川。
两人重心不稳,双双倒地。
祁墨大步跨进卧室,“咔哒”一声锁了房门。
林绪刚想起身,就被洛天川一个翻身,压在了身下。
洛天川唇色有些泛白,见林绪还在挣扎,厉声喝道:“他不进去,宋沉会死的!”
林绪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嘲讽的笑意,他冷哼一声道:“他死了,和我有什么关系?有的东西,得不到,就应该毁掉。”
洛天川神色一怔,果然是林绪的第二人格跑出来了!
*
卧室内。
祁墨坐在床边,看着宋沉血肉模糊的腺体,心下一紧,脖子止不住地跟着疼痛起来。
冷杉香弥漫着室内的各个角落,和热烈的紫玫瑰信息素融合在一起,肆意暧昧。
祁墨用湿毛巾擦拭着宋沉身上的血渍。
祁墨体质天生寒凉,冰凉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触碰着宋沉滚烫的皮肤。
宋沉禁不住瑟缩了一下,却又忍不住想要靠近那股冰冷的信息素源头。
但他没有力气靠近,只能扭动着身子试图更靠近祁墨一些。
祁墨坐在床边,身上的睡衣沾了雨水,带着湿意。
他毫不犹豫地脱下睡衣,露出宽阔的臂膀,一把将宋沉揽进了怀里。
冷色灯光下,宋沉的眉还是紧拧着,毫无舒展之意。
祁墨按着他的后脑勺,靠近自己腺体的位置,引导着宋沉:“咬吧。”
宋沉紫眸水光潋滟,打湿了祁墨的脖颈。
颈间一片湿润,宋沉视线涣散,无法聚焦。
仅仅是坐在祁墨身边,近乎花光了他仅剩的力气。
“唔……”宋沉牙齿抵住腺体,可是咬不动,他没力气,只好就此打住。
宋沉无力地靠着祁墨,两人胸膛相贴,感受着对方剧烈跳动的心脏。
祁墨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他好像真的挺贱的。
明明宋沉不需要,可他就是做不到对他不管不顾,也做不到对宋沉见死不救。
他按住宋沉的肩膀,想要将他推开一些。
宋沉感受到那股被人推开的力道,心里被一股莫名的恐慌占据,凭着意志死死地回抱住祁墨的腰,不想和他分开:
“别……”
祁墨瞳孔一震,心底荡起一层涟漪。
他深沉的眸子暗如深潭,在宋沉耳边低声道:“为什么不咬?”
语气带着训诫的味道。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宋沉的颈窝,他轻颤了一瞬,喉咙带着一丝哭腔,讨好似的轻吻着祁墨的颈侧:“没有,力气……动不了,对不起……”
宋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总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在心里一直劝着自己,梦醒了就好……
每次梦里都有这个男人,前几次他很温柔,这次竟然这么凶。
宋沉委屈得泪腺跟开了闸似的,泪水如珍珠般滚滚往外冒。
祁墨听到他的解释,眼眸微弯,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
他在心里劝自己,宋沉现在是个病人,不能跟病人计较。
肩头越来越湿,祁墨试探着推开宋沉,这次轻松地推开了。
但看着哭得泪眼朦胧的宋沉,他忽然就后悔了。
祁墨双手捧着宋沉的脸,在他眉间轻轻地落下一个吻,温声道:“别哭了,哭都有力气,咬人怎么没力气……”
明明上次咬得他手那么痛……
宋沉薄唇微颤,想说什么,就被男人堵住了嘴。
微凉的唇瓣毫无征兆地落在他的唇上,带着扣人心弦的冷杉味,一下一下,撞击着他脆弱的心。
男人的吻温柔又热烈,宋沉禁不住热切地回吻了他。
宋沉心底,那处常年尘封的冰山一角,似被什么突破了般,疯狂地汹涌着爱意。
爱?
爱是什么?
宋沉亲吻的动作猛地停顿,脑子里一闪而过小时候的身影。
那个被称为父亲的男人,温柔地抱着他,一遍遍亲吻着他的额头,说爱他,爱他的母亲。
母亲在一旁笑得温和。
电闪雷鸣间,一切都变了样。
一道闪电劈下,划破了那副美好的画面,紧接着就是男人用物品暴力殴打女人的画面,女人撕心裂肺地哭喊着,他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不敢发出声音。
宋沉心里一堵,画面瞬间来到十三岁,他一个人差点在雪地里冻死,被韩雪捡回家后,又差点被小混混打死。
林绪跟人打架,被绑去做了人质,对方把刀架在他脖子上,想让他毁了一个Omega……
那个身材清瘦的Omega,被一块黑布蒙着眼睛,坐在黑色的皮质沙发上,脸上波澜不惊,没有丝毫被绑的惶恐。
宋沉为了活命,被迫咬了那个Omega一口。
电闪雷鸣间,大雨倾盆而下,三人一齐被扔在大街上,浑身被大雨浸湿得狼狈不堪。
他看着那个Omega,却因为大雨模糊了视线,怎么都看不清楚那个Omega的脸……
“宋沉,醒醒。”
祁墨呼唤着他,面前的脸突然与记忆里的Omega重合,宋沉以为自己还在梦中,怔愣地问:“你是……”
祁墨面色凛然,用毛巾擦拭着宋沉的眼泪,眼神复杂地看着宋沉,动了动嘴却没说什么。
难不成,那特效药还有致幻作用吗?
刚才宋沉和他亲到一半,突然就怔愣住,一边流泪一边呆滞地望着他。
他喊了好久,才把宋沉叫醒过来。
祁墨没有过多思考,拿起一把锋利的小刀,利落地划破腺体,冷杉味信息素瞬间浓重百倍,吸引着宋沉缓缓靠近。
祁墨忍着痛,大掌扣住宋沉的后脑勺带至颈侧:“吸……”
他话还没说完,宋沉炙热的唇已经附上那片疼痛,一轻一重地吸 吮着。
酥痒疼痛的感觉,让祁墨一阵头皮发麻。
渐渐的,宋沉似乎找回了自己的力气,他利齿轻轻一咬,轻松地嵌入了祁墨的腺体。
宋沉用那带着信息素导射管的牙齿,一点点往祁墨的腺体里注入着自己的信息素。
祁墨唇色有些白,凌厉的五官却依然俊朗。
窗外狂风呼啸,大雨似鬼哭狼嚎般拍打着窗户。
忽然一道雷鸣从窗外轰闪而过,祁墨感到宋沉的手搂着自己腰的力道更紧了些。
他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大手轻抚着宋沉的后颈。
那么凶的一个人,竟然怕打雷?
祁墨抱着宋沉的力道更紧了,恨不得把人融进骨血里。
*
天微微亮,天边泛起一道鱼肚白。
祁墨看着睡得娴静的宋沉,轻轻给他捻了捻被角。
随后轻声打开房门,眼神眷念地最后看了宋沉一眼。
他心想,宋沉醒来,应该不想看见他的。
祁墨刚打开房门,就被沙发上的一幕震惊在原地。
洛天川嘴里塞着块抹布,一丝不挂地被捆住了手和脚,姿势不是那么优雅地倒在沙发上。
洛天川看见祁墨出来,脸上那副被凌辱的表情瞬间变得惊喜。
他呜呜地示意着祁墨帮他解开绳子,眼神里充满着期待。
把洛天川弄成这副模样的始作俑者,不用说,都知道是谁。
祁墨信步走到洛天川面前,负手而立,面带笑意地问他:“堂堂洛院长,怎么落得如此下场?”
洛天川呜呜挣扎着,狐狸眼尾因为一夜未眠,泛着微红。
听祁墨那么一说,他眼中的期待一瞬即逝,心里因为冷风,更凉了几分。
祁墨嘴角勾着一抹浅笑,让人猜不透他是什么情绪,不过洛天川瞅着那笑,只觉得怪渗人的。
洛天川被绑得极有技巧,甚至比上次他绑林绪还要狠。
看来那个林绪还是有点本事的,竟然能把这只狡猾的狐狸搞成这副模样,祁墨忽然就对林绪有些刮目相看了。
祁墨手指抵着下巴,仔细欣赏了一番,接着轻啧了一声:“活该。”
简直解了昨晚洛天川不接他电话的气。
祁墨这幸灾乐祸,落井下石的样子,让人看了实在生恨。
洛天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wen!(滚)”
林绪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他提着手里的早餐,看见祁墨的一瞬间,立马杀了个眼刀过来:“你怎么还没走,站在那干嘛?”
祁墨触及他眼里的敌意,淡淡地移开视线,单手斜插裤兜,看着洛天川慵懒道:“别跟他说我来过。”
洛天川微怔了一秒,愣愣地点了下头。
祁墨转身向门口走去,路过林绪的时候,低声道:“宋沉还没醒,让他多睡会儿。”
意思是提醒林绪不要去叫宋沉吃早餐。
林绪闻着他身上那股暧昧的紫玫瑰味道,斜了他一眼:“不用你说。”
祁墨轻嗯了声,刚想走,却被林绪拉住了手臂。
祁墨抬眼看向他:“怎么?”
林绪轻靠着身后的木柜,环抱着手散漫道:“你一直赖着宋沉,是因为当年他救了你一命吗?”
肃杀的雨夜,清冷的街道,落魄的三个人影……
祁墨永远忘不掉的一幕。
他微蹙着眉,声调骤沉:“你想说什么?”
林绪眼神轻浮地扫了他一眼,抱着的手松开,背对着他道:“如果你是因为这个原因一直赖着他,或者想报恩的话,我劝你可以放弃了。”
语气满是轻蔑和不屑。
“因为当初救你的那个人,根本不是宋沉。”
祁墨眼神瞳孔地震般颤了颤:“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