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天川听到“生日”两个字,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什么?沉沉你今天生日?”
林绪刚喝了一口水,听到洛天川那样叫宋沉,差点一口水喷出来,最后还是憋住了。
宋沉掀起眼皮,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别用那么恶心的称呼叫我。”
说完他放好礼物盒,低头划着手机屏幕。
洛天川只能默默地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日期。
宋沉的微博官方公布的日期是八月十五日,恰好是今天。
作为一个骨灰级死忠粉,忘记自己偶像的生日,实属罪过。
但洛天川没有因此气馁,他把手机扔一边,坐到了离林绪近一点的位置。
趁宋沉玩手机没注意到他,他对着林绪小声道:“你哥从来不过生日?”
林绪现在是第一人格,但他也清楚第二人格对洛天川做了什么事,他推了一把洛天川,蹙眉道:“你是不是没有自尊心?”
他这么一提,洛天川倒是想起来了。
一想到林绪打他那一巴掌,他就感觉左脸还在火辣辣的疼,但他作为一个医生,一般不怎么和病人计较。
洛天川露出一个职业假笑,礼貌回答他道:“这不叫没自尊心,这叫一个医生的职业操守。”
林绪刚想给他一个看白痴的眼神,洛天川接着道:“我们医生的职业操守,叫不跟智障计较。”
林绪果断抬起手,想赏他一个巴掌。
洛天川眼疾手快地一把反握住他的手腕,顺势拉着林绪离宋沉远了一点。
他压着嗓子,凑近林绪说道:“你的第二人格已经帮你出气了,你还想怎样?”
林绪:“我……”
洛天川打断他:“别你啊我的了,今天你哥过生日,你就说你想不想让他今天高兴一点?”
林绪闻言微垂着眸,心里想着宋沉就隐隐犯疼。
从他第一次见宋沉开始,他就觉得宋沉身上缺少了什么,因为宋沉没有同龄人该有的朝气,好像他一直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那个没有光的世界。
别人进不去,他出不来。
虽然他表面不显现出来,但林绪心里知道,宋沉从没有真正的开心过。
林绪想着想着,眼睑微红,搭配上右眼眼尾的痣,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惹人垂怜。
洛天川看得一愣,一时竟忘了收回视线,心底的一角莫名被触碰,瞬间塌软。
林绪抬眸,才发现洛天川竟看着自己发愣,他抬手抹了抹眼角,不悦地蹙了下眉提醒他:“你用那么恶心的眼神看着我干嘛?”
洛天川猛然回神,他别扭地移开视线,用食指推了下镜框,尴尬地握拳抵唇轻咳了一声:“谁在看你,能不能别那么自作多情?”
林绪看着他微红的耳尖,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他故意凑到洛天川耳边吐了口气,一本正经道:“那你耳朵怎么这么红,洛医生是生病了吗?”
洛天川被惹恼了,他捂着耳朵推开林绪:“你说话就说话,离我这么近干嘛,死变态!”
林绪立刻坐远了一点,唏嘘道:“彼此彼此,论变态,谁比得过你。”
洛天川揉着耳朵,在心里已经把白眼翻了个遍。
但为了让宋沉开心,他还是忍辱负重地再次靠近了林绪。
林绪看他一步一步挪着屁股朝自己这边靠近,嘴角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洛天川凑到林绪耳边,眼神紧盯着宋沉:“带你哥去外面过生日怎么样?”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痒痒的,林绪眸光微动,淡淡道:“去哪过?”
洛天川用手掩耳,在他耳边轻声道:“我跟你说……”
另一边,宋沉刚看完网上最近关于他的风评,就瞅见旁边嘀嘀咕咕的两人。
他眼神探究地看着洛天川和林绪耳鬓厮磨的模样,心绪飘忽,脑子里猛然冒出来一个人的身影。
有病,怎么突然想起他了。
他在心里刚骂完这句,洛天川忽然猛地窜到了他旁边,拉着他的胳膊道:“我和林绪准备给你过生日,你觉得怎么样?”
宋沉不以为然,淡淡道:“不怎么样,我来这不是为了玩的。”
“那你来干嘛?”
“……”
宋沉缄默不言,心里在思考着怎么让林绪帮自己忙,控告肖桀。
“身为一个年轻人,你这么死气沉沉的模样,对得起你年轻人的身份吗?”
洛天川说的气宇轩昂,像极了一个说教的老师。
宋沉对他这无力的说辞毫无动容,他挑了下眉,冷睥着他:“你在教我做事?”
“……”
洛天川见他毫无动容的样子,又说了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们只是想带你去玩玩,放松放松心情,心情愉快,有助于伤口恢复。”
说到伤口,宋沉不自觉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早上醒来后到现在,好像就不怎么痛了。
但他刚想试着放出信息素,结果又开始隐隐作痛。
宋沉难受地咬紧牙,连信息素都不能正常释放,他怎么弄得过肖桀?
洛天川看他突然拧着眉,一脸痛苦的模样,轻声问:“怎么了?”
宋沉摆了摆手,故作轻松道:“没事。”
说是没事,但他眉目间的浓雾厚成一团,毫无舒展之意。
洛天川看在眼里,揪心地劝了句:“你不要什么事都一个人受着,明明你只要说一句,都会有大把的人可以帮你?”
“帮我?”宋沉有些自嘲地笑了笑:“说的容易。”
他的语气轻蔑且飘忽,让人觉得他整个人都是虚幻的,仿佛下一秒就会破碎一样。
宋沉打记事那一刻开始,就知道,这世上最不可靠的就是人了。
连和他骨血至亲的父母都可以抛弃他,那和他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又怎么做到不求利益的帮他?
物欲横流的社会,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利益至上。
这是他独自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得来的基本逻辑。
“你不相信我?”洛天川眼里流露出一丝失望。
宋沉回他,眼神戏谑:“我连我自己都不信。”
人最会自我欺骗了。
如果他没有学会自我欺骗,不会支撑这副躯壳走到现在。
“那你还跟我去医院?”洛天川还是不信。
“……”
宋沉没有把话说明,模棱两可道:“有时候,做出某种决定,可能只是为了活下去。”
洛天川一脸挫败:“行吧,我说不过你,但你今天跟我去玩,没得商量。”
宋沉疑惑:“?”
感情说了这么多,他白说了。
洛天川耐心解释:“我把你带到医院,算救了你对吧?”
宋沉沉默着,不置可否。
洛天川继续乘胜追击:“既然林绪母亲救你你都能报恩,那跟我去玩一趟,功过相抵,没意见吧?”
宋沉有一秒突然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他确实不喜欢欠人人情。
“得。”
宋沉应下,虽然不知道洛天川会带他去哪,但只要不是战场就成,他现在还惜命。
洛天川眉目舒展,展齿一笑,转头对林绪比了个OK。
宋沉看着他俩这互动,突然有一种被卖了的既视感。
*
洛天川开着车,在花魅酒吧前停下。
林绪和宋沉瞧着大门上熟悉的几个大字,皆是一愣。
一个曾经在这打工,一个曾经在这醉得不省人事。
让宋沉更忌惮的一点是,祁墨曾说过这家酒吧是他的。
洛天川等了两分钟,见两人没有要下车的意思,催促道:“愣着干嘛?下车啊。”
宋沉手搭在车窗,疑虑道:“你带我们来这,确定不是受人所托吗?”
洛天川撇了撇嘴,从后视镜里看着宋沉,说道:“你放心吧,祁墨那么忙,一般情况下很少来酒吧,他也不喜欢这种场合,再说,这家酒吧我也入了股的,不用怕,放心玩。”
宋沉给了林绪一个眼神,打开车门下了车。
洛天川把钥匙递给了门口的保安,引着两人来到二楼。
二楼奢靡的灯光流光溢彩,四周绚丽的景致让人分不清昼夜。
走廊四周采用了高级调香,让行走其中的客人如走在花丛中般享受。
二楼相对于一楼来说,更加安静,一半适用于开派对,另一半视野开阔的半开放式卡座,则可以清楚的看见一楼的各方动态。
经理带着洛天川等人来到二楼中间处,那是整个二楼最大的一处包间。
“洛总,这是您预定的包间,”经理打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蛋糕一会儿就送来,您看还需要其他的什么服务吗?”
“来几个带氛围的,酒的话,按最高配置送上来。”
洛天川说完,手插兜率先进了门。
宋沉和林绪紧跟其后。
经理笑着等人走到里间,正欲关门,落在宋沉身上的视线微微闪烁,这不是……
宋沉也感受到了他的视线,他脚步一顿,看向他,问道:“有事吗?”
宋沉的紫眸带着摄人心魄的冷,经理呆愣的看了两眼,一时不知将视线放在何处,只能低垂着眼答:“没,爷,祝你们玩得愉快啊!”
到底是见过场面的,经理即使内心慌乱,表面却稳如泰山,笑着替他们关好了门。
不一会儿,服务生就端了各种酒水上来,还有两个人推着一个巨大的塔型蛋糕进来。
服务生倒好红酒,礼貌地伸手示意道:“先生,请用。”
宋沉随意慵懒地坐在沙发上,正欲端桌上的红酒,就被一只手按住了手腕。
林绪的声音从耳侧传来:“哥,你有伤,喝这个。”
宋沉敛眸看着他,静静看着他拿了一杯橙汁递给自己。
“……”
宋沉不悦地挑眉看向他:“来酒吧不让喝酒,那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