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墨看见倒在血泊里的宋沉,眉目肃然,眼底泛起淡淡冷光。
他今天和齐家的人谈生意,中途接到保镖的信息说人跟丢了,这才以上厕所为由出来找宋沉,结果就找到了这里。
祁墨眼神冰冷地看着宋霄,声音刻意压低了一个度:“先生,酒吧禁止打架滋事。”
宋沉想睁开眼睛,眼皮却沉重得怎么也睁不开。
宋霄只看了祁墨一眼,提着昏死过去的宋沉就准备往外走,路过祁墨身边的时候,不屑道:“老子揍儿子,干你屁事。”
齐家的小儿子齐慕然是个Omega,从小被家里过度保护,从来没见过眼前这过度恐怖血腥的场面。
他不由得拉着祁墨的袖子往人身后躲了躲。
祁墨对身后的人勾了勾手指,两个身材魁梧的保镖立即走了出来,从宋霄手里一把拖走了宋沉。
宋霄手里一空,抬头看着祁墨怒吼道:“你谁啊你?大庭广众之下公然抢人是吧?”
宋霄刚想去揪祁墨的领子,就被祁墨身侧的保镖一脚踹得连连后退。
宋霄“嗵”的一声,头摔在洗手池上,钻心的痛感由后颈蔓延至整个后背,痛得他五官堆砌,眉眼皱成了一团。
齐慕然被宋霄吓了一跳,他躲在祁墨身后死死抱着祁墨的腰,惊恐道:“祁墨哥哥,他是疯子吗?我怕……”
祁墨咬咬牙,刚刚非要闹着跟自己出来的是这个齐慕然,现在叫怕的还是他。
他微微蹙了下眉,扯掉那双抱着自己的手臂,对旁边的保镖使了个眼色:“薛木,先带齐少爷下去。”
被叫做薛木的保镖得到指令,答了一声:“好的,”然后他扶着齐慕然的胳膊,说道:“齐少,请。”
齐慕然恋恋不舍地看着祁墨,祁墨却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男人周身的低气压压得他喘不过气,齐慕然盯着祁墨凌厉的下颌线,小声地说了句好吧,就默默跟保镖走了。
祁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看着地上捂着后脑勺龇牙咧嘴的某人,神色凛然:“不要再动宋沉。”
看在宋霄是宋沉生父的份上,祁墨只以口头警告以示宽容。
宋霄捂着后脑勺嘶了一声,对祁墨的行为感到莫名其妙:“你管得着吗?”
作为一个陌生人,一般都不会管别人的闲事,宋霄在心里猜测祁墨肯定和宋沉有关系,但他又不能确定。
祁墨身上没有信息素的味道,宋霄以为他是个没有信息素的beta,但祁墨身上的矜贵气质,是普通人没有的。
江市有名的世家子弟,他都知晓几分,可祁墨太眼生了,宋霄一时拿不定主意,该怎么对付祁墨。
不过,能和那贱种惹上关系的,八成也不是什么好人。
宋霄仗着自己Alpha的身份,看着祁墨一脸鄙夷,说的话亦越加肆无忌惮:“怎么?玩那贱种玩上瘾了,在我面前演深情?”
“你说什么?”祁墨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嘴角微微抽 动,对宋霄说出的话感到不可思议。
这是作为一个父亲该说的话吗?
“我说,”宋霄咧着嘴笑得恶劣,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严重性:“你,别玩那个贱种玩上瘾了,小心得病。”
祁墨幽沉的黑眸在暗夜中闪着危险的光,他捏紧拳心,三两步走到宋霄面前,咬紧后牙槽一拳头打在宋霄的下颌骨上。
“噗咳……”
宋霄偏头往旁边吐出一口血,下巴的一颗牙齿被祁墨打的松动,血止不住地从嘴角往下淌。
他脑子被祁墨的一拳打懵了,头发也变得凌乱,要不是祁墨让保镖暂时封锁了这间洗手间,宋氏集团威风凛凛的宋总,此刻恐怕已经登上新闻头条了。
祁墨一把揪住宋霄的衣领,冷寒的眸子一刀刀在他身上凌迟:“你不配做他父亲。”
“哈哈哈哈哈……”宋霄笑得脸上的皱纹尽显,依然遮掩不住那副放荡浪子的神情。
大笑一番后,宋霄止住了笑,面色严肃地看向祁墨,表情憎恶:“你他妈以为我稀罕当他老子,那个孽种就不该出生在这个世上!”
祁墨眼底的浓雾挥之不去,揪住他衣领的手渐渐收紧:“别说了……”
宋霄卸下伪装,笑得肆意放纵:“怎么,心疼他?就凭你玩过他……咳唔——”
祁墨没让他说完下半句话,两手掐着宋霄的头猛地一扭。
“咔”一声,骨骼错位的声音响起,宋霄直接下巴脱臼,痛得合不拢嘴。
“……”
宋霄没想到祁墨的手劲这么大,看着祁墨的眼神带了几分惊恐。
身后的助理带着警察迟迟赶来,他看着污血横流,一片狼藉的地面,惶恐不安道:“祁总,你没事吧?”
祁墨面无表情地起身,向他伸出一只手。
助理顿时明白过来,从包里取出一张湿巾递给他。
祁墨接过,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上的血渍。
片刻,他掀起眼皮看向地上一动不能动的宋霄,淡漠道:“这里交给警察,一切医药赔偿,记我账上。”
“好的。”
*
江市中心医院,诊疗室门口。
洛天川从助理手里一把抢过宋霄的资料,看了一会儿忿忿道:“这种人渣败类!根本不值得同情,祁墨你竟然还把他弄我医院来了?看我不两刀捅死他。”
祁墨坐在椅子上,看着门口走来走去的洛天川,神情疲惫地捏了捏眉心:“能不能别走来走去的,晃得我头晕。”
助理在一旁手足无措地站着,看着门口张牙舞爪的洛天川,也开口宽慰道:“是啊洛医生,你先冷静一点吧。”
宋沉在急诊室还没脱离危险,失血过多,加腺体受伤,少说也得两三个小时手术才能结束。
而宋霄只是下巴脱臼加轻微骨折,现在已经转进了普通病房。
洛天川叉着腰扶额叹息,要不是他要非拉着宋沉去舞池,宋沉也不会脱离了他的视线。
他现在恨不得亲手了解了宋霄。
祁墨坐在椅子上,虽然面色冷静,可心里莫名地感到心绪不宁。
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急诊室门口,拇指交握暗暗摩挲着。
洛天川在椅子上做了会儿,浑身刺挠一样坐不住,起身准备去阳台抽根烟透个气。
他不敢在祁墨面前抽烟,因为祁墨讨厌烟味,他怕被揍。
等洛天川走远,祁墨才按了下太阳穴,让助理给他简单汇报一下关于宋霄的基本信息。
助理嗯了一声,如汇报工作般大致做了个总结。
宋霄当年会和杨艺结婚,完全是杨家的意思。
宋霄当年在杨家的公司工作,虽然人穷,但却风流成性,凭借着优越的皮囊和讨巧的嘴,宋霄几乎勾搭完了公司上下的所有Omega。
杨艺是杨家唯一的一个Omega,因为被杨母过度爱护,导致没和几个Alpha接触过。
自从见了一次宋霄后,她就被风流倜傥的宋霄迷得五迷三道。
宋霄也用他花言巧语,能说会道的嘴成功俘获了杨艺的心。
从此杨家的掌上明珠,彻底堕落成俗,成日跟着宋霄吃喝玩乐,不务正业,名声败坏,差点就被杨父开除家谱。
宋霄也因为杨家的极力反对,对杨艺的态度越发冷淡,因为他要是不和杨艺分开,杨家就要断掉他后半辈子的职业生涯,让他在任何公司都待不下去。
宋霄的莫名冷淡,导致杨艺逆反心理怒增,她去黑市弄了些药,背地里拿给宋霄用后,宋霄当天便彻底标记了杨艺。
两人因这层关系,被迫结婚,宋霄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获得了杨家的信任。
杨父杨母也一步步把公司股份转让给了他。
不出五年,宋霄几乎控制了整个杨家,直到杨艺父母车祸离世,江市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的杨家不复存在,从此彻底变成了宋家。
杨父杨母死后,宋霄重新过回了单身时期那段风流倜傥的日子,整天带着不同的Omega回家。
杨艺在那段时间,精神出了点问题,在极度的精神压力下,因为开车出了意外,变成了植物人。
助理讲到这里的时候,祁墨作了个暂停的手势。
助理识趣地闭了嘴,没再出声。
祁墨眼眸半阖着,眼底闪过一抹诧色,怪不得当初他一提“结婚”两个字,宋沉的情绪会那么激动……
换作是谁,有这样的一个原生家庭,大概都不会再对另一半产生期待和幻想。
“祁先生……”
医生扯开口罩叫了祁墨一声。
因为想得太入神,祁墨都没发现急诊室的灯已经灭了。
他站起来,向医生走去:“他情况怎么样?”
“病人暂时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身上骨折的部分已经缝合,只是……”
祁墨:“只是什么?”
医生指了下自己的头,借指宋沉道:“病人有轻微脑震荡,不要对他说太过刺激的话。”
祁墨轻嗯一声,默默跟着一群护士推着宋沉进入了VIP单人病房。
宋沉全程都睁着眼睛,麻木地一眨不眨地盯着头顶的天花板。
祁墨忽然觉得有些奇怪,一般病人术后都是昏睡状态,但宋沉看起来很清醒。
他不由得轻蹙了下眉,问旁边的护士:“他为什么一直睁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