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沉瞥见洛天川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僵硬,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有好戏看了……
洛天川捏着酒杯的手越来越紧,他没回头,也没应声,直觉感觉到林绪离自己越来越近,后背不由得紧绷。
下一秒,手中的酒杯就被人抽了个空。
一道恶劣的声音从他头顶响起:“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别碰。”
洛天川呆愣地看着空空的手心,感觉心里一瞬间也被抽了空,心底某个位置隐隐发麻作痛。
鼻腔也不争气地涌上一股酸涩。
他颤抖着唇瓣,最后还是抑制住了心底那股莫名的难受。
他故作镇定地对着宋沉扯了个难看的笑:“沉沉,我们可以走了吗?”
林绪像是抽了风似的,越过他身边,亲昵地一把揽住宋沉的肩膀,看向洛天川的眼里满是戏谑:“哥,我们的事还没商量完,你不会随便跟一个不熟的人走的吧?”
宋沉冷冷斜了他一眼:“把你的爪子拿开……”
虽然他不懂林绪和洛天川之间发生了什么,但现在他有了一种被人当枪使的错觉。
洛天川不是傻子,他看出了林绪明里暗里都在讥讽他。
自从上次两人清醒分别后,就没怎么有过碰面。
虽然那件事是在林绪不清醒的状态下发生的,但林绪不还是占主导地位吗?
现在林绪的态度,就像错的那个人只有洛天川自己一样。
这到底算什么?
被人吃干抹净还讨不到个好?
那可真够贱的。
洛天川的忍耐有限,但他也不想在宋沉面前和林绪撕破脸,再说现在酒吧的人越来越多,人多眼杂,一旦发生点响动,指不定自己的脸明天就出现在了各大社交平台上。
他看着宋沉,再次问:“沉沉我们什么时候走?”
洛天川眼眶有些红,宋沉看他那略显可怜的模样,也没再纠结那个“恶心”的称呼了。
宋沉措着辞开口:“你要是忙,就先去?”
洛天川摸了下鼻尖,掏出手机回了个消息,低着头说:“没事,我等你。”
宋沉也不好再说什么,推了一下自己身上的“人形挂件”。
林绪那眼珠子都快掉人身上了,虽然脸上带着讥讽,但宋沉很明显地看出了林绪心底的不甘心。
至于在不甘心什么,宋沉就不知道了。
明明人洛天川连一眼神儿都没给他,他倒自己较上劲来了。
林绪手揽着宋沉,眼睛盯着低下头玩手机的洛天川,仿佛石化般,宋沉怎么都推不动。
虽然他比林绪大两个月,但自生病后,体质都没有一个beta好,自然也推不动林绪。
蛮力用不上只能智取。
宋沉实在受不了了,伸手揪住林绪的耳朵就往自己这边扯。
他小声在林绪耳边说:“眼睛都快掉人家身上了,还不放开我?!”
林绪耳朵传来的痛感让他的理智暂时回了神。
他松开揽着宋沉肩膀的手,说了句:“哥你先玩,我等会儿来找你。”
宋沉点了下头:“滚吧。”
林绪没说什么,径直往后台走去。
暗处一双细长的眸子把一切尽收眼底。
李未刚和经理说完话,见林绪重新走向后台,才往宋沉的方向走去。
晚上的酒吧氛围很是热闹,宋沉喝着林绪调的酒,眼神扫了一圈舞池中央的男女,眼皮半开半合间越来越沉。
“宋总,这是你朋友?”
一道清脆的男声响起,霎时击退了宋沉的睡意。
他半垂着眼,看向李未那张讨人厌的脸,心底就一阵烦闷。
宋沉皱着眉看向李未:“有事?”
洛天川听见两人的动静,抬起刚刚在看手机的眼睛。
他身后的那个声音,莫名听着有些耳熟。
他还没来得及转头,一只纤长白皙的手就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道瞬间窜入鼻腔,刺激得洛天川忍不住打了两个喷嚏。
李未显然也是被他的喷嚏吓得一愣,咻然拿开了自己的手。
洛天川缓过神,才发现手的主人已经坐在了自己旁边。
李未的侧颜姣好,身材也是一等一的完美,只不过他身上连香水都有些遮不住的消毒水味道,很难令人心生好感。
特别是像洛天川这种成天不是待在手术室就是待在实验室的人,对消毒水特别敏感,自然也就受不了李未身上过于浓重的消毒水味道。
洛天川冲宋沉努了努嘴,眼睛看着李未:“他谁?”
宋沉实在懒得理李未,也没回洛天川的话,用胳膊挡着眼睛,脑袋往后一靠开始假睡。
等了半天没听见宋沉响动,洛天川回头看宋沉时,宋沉已经仰着头睡了过去。
此时此刻,一走了之的心情达到了巅峰。
他其实也不是想待在这,可是已经答应帮某人看老婆,他想走也走不掉。
李未嘴角勾笑,轻抿了口手中的酒,眉眼一挑,就和洛天川对上了眼。
洛天川从他眼里看出了一股挑衅的意味,心底秃然升起一股恶寒。
李未率先开口打破尴尬的氛围:“我是林绪的同学兼老板,李未,这位…前辈怎么称呼?”
洛天川对有关林绪的一切都不感兴趣,他抽了抽有些发红的鼻子,漫不经心地别开视线:“不好意思,没有心情认识。”
说完他重新拿起手机开始玩游戏,彻底忽略了李未的存在。
李未嘴角勾起的笑瞬间僵住,他拿起桌上的酒又喝了口,眼底一片阴翳:“真是狗随了主子。”
洛天川听到这句没忍住,“呵”了一声表示轻蔑与不屑。
李未的脸更黑了,但他却没打算就此打住,继续在洛天川耳边煽风点火:“怎么?宋沉不是你主子?”
洛天川自从上次易感期后,忍耐力已经修炼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他一般不生气,除非忍不住。
李未成功引起了他心中的怒火,但还没彻底激怒他。
洛天川咬着牙,继续目不斜视地打着手里的游戏。
李未看他还是不理自己,对着五彩灯光摇曳了下玻璃杯里的液体。
“不是主仆关系?难不成是金 主关系?”
李未假装看了下四周,借机顺势坐到了洛天川的一侧,他用手挡着洛天川的耳边,在他旁边低语道:“我可听说宋沉被人玩得很脏,你跟着他不怕得病?”
话了,洛天川的游戏刚刚结束,他看着屏幕的失败字样,再加上李未的臭嘴,心情低落至极点,忍不住回怼了句李未:“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两人坐的极近,在外人看起来两人姿势足够暧昧,但对于洛天川来说,眼前人的消毒水味道完全是想杀死他。
洛天川忍不住了,皱眉又怼了他一句:“你说话离远点能死?这么臭还离我这么近?”
李未脸色顿时难看极了,因为他这还是第一次从别人脸上看到厌恶的情绪。
厌恶对象还是他自己?
明明他身边的人都对他赞不绝口,连微笑都来不及。
这个人怎么嘴比他还臭?
吧台后的林绪不小心多看了一眼宋沉在的位置,视线一不小心就转移在了沙发上的洛天川和李未身上。
他从远处看两人就坐的极近,姿势暧昧得他心底难受。
怎么才过几天,又开始勾人了是吧?
勾谁不好,非要勾他同学?
他还从来没见过像洛天川这样撩拨人无下限的神奇物种。
他眼神时不时往酒吧角落扫一眼,连调酒的动作都不专心了。
好几个老顾客点了平常喝的酒都不是那个味道。
要不是看在林绪长得帅的份上,那几个顾客早闹上天了。
而沙发上的两人并没注意到林绪的视线,继续你来我往地“言语攻击”。
李未看洛天川那么讨厌自己的信息素味道,更肆无忌惮地坐得离洛天川近了些:“照你这么说,鼻子烂的人岂不是闻什么都烂?”
“当然不,”洛天川捏住鼻子,离李未远了些:“我只是对你比较抵触而已。”
“…”李未被怼得哑口无言。
要不是看这里人多,他紧握住的拳头早就招呼到洛天川脸上去了。
洛天川感受到李未渐渐沉默,他看了一眼沙发上逐渐沉睡的宋沉,拿起手机继续打游戏,只希望祁墨能快点赶回来。
李未对他这桀骜不驯的态度越来越烦,但他不好说什么,只能强作镇定地又喝了口酒。
这时,林绪端了一些吃食过来,稍微缓和了一下两人怪异的气场。
林绪对李未说:“李总,别光顾着喝酒,吃点零食解解腻,免得胃难受。”
上班时间,林绪大多这样称呼李未。
李未浅笑着点了下头:“没想到你还挺细心,以后谁当你对象那真值了。”
洛天川听着两人的对话,沉闷地仰头灌了杯酒。
确实,太值了,值得他腰到现在还疼。
林绪看着旁边某人的小动作,一脸黑线。
林绪一边收拾桌上凌乱的酒杯,一边状似无意地问道:“李总你们聊什么呢?看着还挺开心的?”
开心得都紧紧贴在一起了。
洛天川无奈地扯了下嘴角,心里对林绪的眼瞎程度表示极度怀疑。
他俩都快打起来了林绪管这叫开心?
洛天川斜睨了林绪一眼:“眼睛不要可以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