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墨浑身上下这富贵公子的气质,可以说不沾半点市井气。
听到祁墨和他一样住过老城区,说不震惊都是假的。
李焓继续娓娓道来:“他家那时候离我家不远,我摆摊的时候经常会看到他路过,上学放学。明明长着一张漂亮的脸,但天生不爱笑。”
“他家父母性格倒是挺好的,很恩爱,刚搬来的时候还老是给我家送好吃的,但祁墨那孩子,很沉闷,上下学都是一个人,看起来没什么朋友……”
这几句话几乎颠覆了宋沉的三观,他没想到堂堂祁氏继承人也会有一段这样的过去。
“后来吧,”李焓继续在宋沉的震惊中讲述:“我老听街坊邻居提起他,说是刚搬来的那对祁氏夫妇的儿子,聪明伶俐,可惜是个残疾……”
“残,残疾?”
“就是腺体病,不能正常释放信息素。祁墨这小子那时候瘦得跟个猴儿似的,也没现在这么大高个,不过这张脸太有辨识度了,全天下肯定找不出来第二个。”李焓肯定道。
“八成也是因为自己的生理原因,自卑吧,所以也没交什么朋友,但好在学习成绩不错……”
宋沉脑子嗡嗡的,他从来不知道祁墨有腺体病。
腺体病几乎不能正常释放信息素,那祁墨的信息素又是哪里传出来的?
想到这,鼻尖又隐约传来祁墨身上的冷杉香。
宋沉的心止不住地狂跳,总感觉越了解祁墨会越危险。
但李焓没收住话,继续在那滔滔不绝地讲,也不喜欢宋沉附和。
“他家父母离世后,这孩子身上脸上就老是带点伤,什么烫伤,刀伤,我偶尔都会担心那些东西在他脸上留疤……”
宋沉被勾起好奇心,禁不住问:“他父母,离世了?”
“对,听说是车祸,夫妻两个坐同一辆车,同一天去世,这孩子当初可怜的嘞……”
宋沉沉默着抿了抿嘴,根本难以想象祁墨到底经历了什么过去……
“焓哥,”宋沉抬头看向李焓:“你确定他是你认识的那个祁墨?”
“确定以及肯定!他当初眉毛那里不知怎么搞了一个疤,一直在流血,就那么用手捂着来找我借药,那疤挺恐怖的,再下去一点就是眼睛了。”
“我当初绑他的时候还看他那疤还在呢,”李焓对宋沉努了努嘴:“不信你自己看,他那左眉眉尾肯定有一道疤痕。”
宋沉伸手拨开祁墨额前的碎发,果然在他左眉眉尾看见了一条疤痕。
小拇指般大小的疤痕,像只蜈蚣一样趴在那,抚不平。
宋沉有些心疼地用指尖触了一下那道疤,接着又对李焓说:“他当初要是真那么惨,你怎么舍得绑架他的?”
“我是跟着一群兄弟去的,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是他,到了才知道的,不过我全程也就放个风,没动他,捆他手脚,捂他眼睛的那些人都不是我。”
李焓有些泄气地垂下头:“我当初也是拿钱办事,没办法,宋沉你别恨我……”
宋沉轻笑了一声:“行,我不怪你。”
他没有立场去替祁墨怪任何人,只不过心里莫名的心疼才是让他感觉最奇怪的地方。
他拉过祁墨的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把人从椅子上架了起来,冲李焓说了句:“行了哥,你们忙完早点下班休息,我就先带他回去了。”
“我有空再来看你。”
说完他就架着祁墨歪歪扭扭地走了。
李焓在后面冲宋沉喊了句:“要不要我帮你?”
宋沉背对着他挥了挥手:“不用,我自己一个人可以。”
李焓也没说什么,看宋沉架着祁墨走进小巷口,才低头开始收拾桌上的餐具。
……
醉酒的人相当沉,宋沉把祁墨扔在车后座,单手撑着车身喘了会儿气。
他低头看着车内睡得祥和的祁墨,小声嘀咕了句:
“下次再让你喝酒,我就不姓宋……”
值班的收费大爷走过来收停车费,宋沉这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手机,也才想起来自己忘了付李焓餐费。
他在祁墨身上摸了摸,最后在那个风衣口袋里摸到了手机。
他滑了下屏幕,手机意外地没有锁屏密码。
他打开微信,扫了大爷的二维码。
大爷听到收款成功的提示音,才笑着离开了他们的车位。
宋沉用手背抹了把额头的汗,刚退出微信想关掉手机屏幕,一条IP定位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宋沉想也没想地点了进去,直到确定那是定位追踪器的app,他直感觉自己脑门发凉。
“草,你还真给老子装定位器啊……”
宋沉说着就想踹祁墨一脚。
但乘人之危不是他的风格,他把手机随便揣进祁墨口袋后,重重关上车门,绕到了驾驶位。
上车后,宋沉平复了下心情才启动车辆,一路上他都用恨恨的眼神时不时剜车后座的祁墨一眼。
宋沉恨恨地心说:看你醒了我怎么收拾你!
*
半个小时后,宋沉把车开到了那个熟悉的小区——祁墨住的小区。
他凭着记忆找到祁墨的那栋小洋楼,刚下车,一个保镖就走了过来。
宋沉不知道他的名字,但还是觉得眼熟。
保镖高了宋沉差不多大半个头,走近看见是宋沉,先是诧异了一秒,接着礼貌地打了个招呼:“你好,宋先生。”
宋沉淡淡嗯了一声,面无表情地拉开车门,指着里面的人说道:“你家祁总喝醉了,我送他回来。”
保镖憨憨地点了下头:“是……”
宋沉把车钥匙扔给他,转身刚准备走,就被一只手握住了手腕。
宋沉回头疑惑地看着保镖:“怎么了吗?”
保镖礼貌地笑说:“宋先生,这么晚了就留下来吧,我想祁总醒了后第一个想见的人,应该是你……”
宋沉有些无语:“又不是小蝌蚪找妈妈,为什么要第一个看到我?”
“依我对祁总的了解,他一般不在不熟的人面前喝醉,加上你,我看到的这是他第三次喝醉,想必你对祁总来说,是很重要的人。”
他这一通说服不是很有理,宋沉转身继续往大门走。
“宋先生,现在这么晚了,你还是留宿一晚再走吧!这地方半夜不好打车!”
宋沉走了两步,两腿确实有点酸痛,准确地来说,是浑身没有哪一个地方是舒适的。
他犹豫了半秒,又转身走回保镖面前:“行,我就留宿一晚。”
反正他还有账没和祁墨算呢。
祁墨要是没有正当理由说明为什么要在他手机里装定位器,他真的会报警。
保镖听到他的回答,欣慰地笑了,笑着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宋沉没跟他客气,自顾自地往大门走去。
保镖从车后座捞起祁墨也跟着走了进去。
宋沉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大厅,发现和宋家随处可见佣人的客厅相比,多了一丝清冷。
“祁墨不请佣人的吗?”他疑惑问道。
保镖把祁墨放在沙发上,这才有空抬头回答宋沉的问题。
“祁总不喜欢家里有太多人,所以只请了一个,张姨不定时会来打扫房间。”
宋沉点点头,又看了看上下三层的小洋楼,问保镖:“我睡哪间?”
保镖愣了一下,随后礼貌笑道:“可能你得和祁总睡一个房间了,客房有是有,但没有多余的卧具。”
宋沉听完脸一黑,有一种被坑了的既视感。
甚至有些为感觉的决定感到后悔。
“唉,宋先生,这么晚了不好请张姨过来,祁总醉酒也需要一个人贴身照顾,你看你能不能委屈……”
宋沉冷着脸打断他:“不能,行了,我睡沙发。”
他看了旁边的祁墨一眼,对保镖说:“你先把他弄上楼吧。”
保镖沉默地点了下头,他刚想去扶祁墨起来,祁墨就往宋沉的怀里倒了过去。
宋沉看向倒在自己大腿上的祁墨,抬头对保镖道:“愣着干嘛,赶紧把他弄上楼!”
他刚说完这句话,就觉得自己的腰一紧。
宋沉低头,就看到祁墨抱着自己的腰,用脸蹭了蹭自己的腰腹。
保镖站在原地踌躇着不敢上前。
他生怕祁墨清醒过来会把他给开了。
宋沉被祁墨这一顿骚操作惊得说不出话,他指着祁墨的脑袋问:“他不会…是装醉吧?”
保镖呵呵一笑,解释说:“不是的宋先生,醉酒分很多种,祁总醉了就是这个样子,该有的力气还是会有的。”
有时候,该有的意识也会有,但保镖不敢说。
“那……”
“那宋先生,祁总就拜托给你了,晚安。”保镖抢了宋沉的话,转身就离开了大厅。
宋沉看着保镖那落荒而逃的背影,越发觉得此情此景背后肯定是一个巨大的阴谋。
他拍了拍祁墨的脸,不耐烦道:“醒了就起来,别装死。”
可是下一秒,宋沉就感到那只搂着自己腰的手更紧了。
宋沉:“……”
静默片刻,宋沉冷不丁说道:“你非要逼我动手是吗。”
这句话一出,搂着他腰间的手果然有了一丝松动。
宋沉扯着祁墨的胳膊,刚想把他丢在一边去,就看到了那张埋在自己腰上的脸,已经红的不能再红。
祁墨半眯着眼,一副醉眼迷离的样子看向宋沉:“沉沉,你刚才…听了李焓的话,是不是在心痛我?”
宋沉看着他这样,惊讶出声:“你没醉?”
祁墨又抱着他的腰蹭了蹭,嗡声道:“不,我醉了……”
“那你为什么还能听到我和别人的聊天…?”
“我是醉了,不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