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麻麻什么时候放学?”晏时清仰着脸问管家。
这已经不知道是他一天内问过的多少次了,正在准备晚餐的管家仍旧没有不耐烦,“现在五点钟,妈妈六点放学,还要一个小时。”
“我要换衣服,接麻麻放学。”晏时清眉头一展,蹬蹬蹬跑去自己的房间。
管家洗洗手,准备帮他穿衣服,才三岁的孩童稳重摇头,“不用,自己可以。”
管家失笑,继续忙自己的事情了。
过了一会儿,晏时清穿好衣服出来,穿的是生日会上订做的小西装,还打了领结。
三岁的晏时清胳膊和腿短短的,脸蛋是圆的,眼睛也是圆的,肌肤是奶白色的,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雪白的团子,穿这样的正装中和了他的可爱,让他看起来像个矜贵的小少年。
晏时清的相貌像温郁一些,可性格却更像晏珩山一些,除了在温郁面软一点,在其他人面前则是严肃,不苟言笑的。
“帮我给爸爸打个电话,让他来家里接我。”这样的口吻从一个三岁孩子的嘴里出来,管家难免无奈一笑,按照他说得给晏珩山打去电话。
不多时,下班的晏珩山接晏时清一起去温郁的学校。
父子两人坐在一辆车上,如出一辙地沉默,这样一路到了温郁的学校。
……
“温郁,学校附近新开了一家餐厅,我们一起去吃吧。”
“是啊是啊,一个班级这么久,我们还没有一起吃过饭呢。”
快放学了,班级里的学生无心上课,老师索性让自习,坐在第三排的两个男生小声地询问着。
他们中间坐着的男生有一双杏眼,穿白色的衬衣,外面是马甲样式的针织衣,整个人都看起来温雅柔和,让人忍不住想亲近。
男生正是已经大四的温郁,因为生宝宝休学一年后,温郁继续上学便没办法和以前班级的同学在一起了,有了新的同学,刚开始他还很担心和忧虑,会不会和他们相处的不和,可新同学也很可爱,温郁很快交了两个和程颐刘学一样仗义的朋友。
同学这样长时间了,他们确实没有一起吃过饭,温郁想了想,晏珩山下班要晚一些,宝宝有管家在看,晚回去一会儿也没关系。
温郁眼睛弯了弯,要答应下来时,却收到了一条短信,温郁打开看,是晏珩山发来的,说他和宝宝一起接他放学。
旁边的两个男生发现温郁看短信看着看着忽然眼神变得很温柔,整个人都很甜蜜幸福的样子,不由地揶揄道:“你丈夫的短信吗?”
温郁脸微微红了,他并没有向别人隐瞒他已经有丈夫和孩子的事情。
“不能和你们去吃饭了。”
“这都是今天发的第几次短信了,你们都有孩子了,怎么感情还这么好,真让我们这些单身狗羡慕。”
“算了算了,等下次吧,我们就不打扰你和你丈夫孩子甜蜜了。”
……
放学后,温郁拿着自己的书到校门口。
“哇,那个小朋友长得好可爱,旁边是他爸爸吗?好帅啊!”
“你看他和他爸爸一样穿着小西装,神情也和他爸爸一样很严肃呢。”
出入校门的学生捂着嘴小声议论着。
一般的三岁的小孩子都奶里奶气,可可爱爱的样子,可这个穿小西装的孩子却一副严肃的样子,配上那张胖乎乎的圆脸,不仅无法让人望而止步,反而想要去捏捏他的脸,逗一逗他。
温郁看见他们时,杏眼立即弯了起来,向他们挥手。
三岁的晏时清看见妈妈,严肃的神情瞬间成了欣喜,张开双臂要扑进温郁的怀抱。
温郁也想去抱他,可是看了一眼旁边高大的男人,还是很愧疚地让晏珩山把他抱到了怀里。
晏时清眼睁睁看着妈妈和爸爸抱在了一起,虽然已经习惯了每次妈妈都会先抱爸爸,晏时清这时还是有些生气。
他拽晏珩山的衣角,“好了没有。”
“该我了。”
见晏珩山无动于衷,晏时清开始叫温郁,“麻麻,麻麻,我好想你,抱抱我好吗?”
他声音很小,听起来很可怜,温郁从晏珩山怀里挣扎出来,温郁蹲下身,把晏时清抱在怀里,“妈妈也很想宝宝。”
说完这句话,温郁便感受到晏珩山落在他身上目光灼热了几分,温郁又道:“想宝宝……”
他对上晏珩山的目光,脸庞微微泛红,“也想你……”
太阳慢慢下沉,世界是暖黄色的,晏珩山看不到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目光里只有发着暖光的温郁,温郁疼爱地亲吻晏时清的脸颊,然后脸庞泛红地又去亲吻他。
幸福在一刻是具象的,晏珩山嘴角上扬。
温郁牵着晏时清的手,他便牵着温郁的手,一起回家,夕阳将他们一家三口的影子拉成斜斜的一道……
2
泾市难得下了大雪,一夜过后房屋和地面都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积雪。
三岁的晏时清第一次见雪,一大早就醒了。
晏时清开始敲门,“麻麻,你醒了没有,我们一起玩雪好吗?”
房间里,晏珩山醒了,温郁还在他怀里熟睡着。
温郁快要毕业了,一直在准备论文的事情,好不容易有了休息的时间,晏珩山并不舍得叫醒他,很轻地在他脸颊上落下一吻,然后把晏时清带出去玩雪。
因为不是温郁陪自己玩,晏时清还有些不高兴呢,脸臭臭地和晏珩山打雪仗,晏珩山看他这样,便冷笑一声,“你以为我想和你一起玩吗?”
这样的早晨,他应该抱着温郁一起睡觉的。
晏时清哼了一声,团了一个小小的雪球,很用力地朝晏珩山砸去,晏珩山一时不设防,雪球砸在了身上。
晏珩山又轻笑一声,趁着晏时清继续团雪球时,快速地团了一个像排球一样的大雪球,在晏时清又准备砸他的时候,将那个篮球一样大的雪球砸向晏时清。
晏珩山本意是砸晏时清的身上,没想到手一滑,直接砸到了晏时清的脸上。
一个小人,穿得又臃肿,本来站得便不稳,这个大雪球兜头砸过来,让晏时清整个人都扑在了雪地里,碎开的雪都杨起来了。
晏珩山把他拉起来。
脸和衣服上都是雪的晏时清懵了一会儿,然后张开嘴,晏珩山知道他要哭了,想到他一哭,温郁
便又该和他生气了,便道:“是不是你先砸我的?”
“砸不过就哭吗?妈妈可不喜欢脆弱的男孩子。”
晏时清含着两颗晶莹的泪珠,猛地闭上了嘴巴,一把甩开晏珩山的手,默默地走到远地方,只留给晏珩山一个背影,开始不停地团雪球,最终团出一个个和他脑袋一样大的雪球,然后两个手举着,开始报仇……
温郁起来的时听到外面有动静,推开门就见晏时清捧着那样大的一个雪球在追着晏珩山跑,快要追上的时候身体忽然猛地向前倒,最后连人带雪球整个都扑在了雪地上。
管家年纪大了些,就像家里的爷爷,他怕晏时清冻着,给晏时清穿得很厚,让晏时清整个人都膨胀了起来,趔趔趄趄的,像个笨笨的企鹅,摔倒的样子更加滑稽。
温郁紧张地跑过去,将晏时清抱起来,拍掉他身上的雪,看他没有摔疼,然后才忍不住笑了起来,好不容易忍住了,又看见晏珩山也在笑晏时清,便又继续愧疚地笑了起来……
3
临近年关,有许多应酬,有些可以推掉,有些重要的便没办法推,晏珩山不仅下班开始晚,有时候还会喝醉了回来。
温郁知道晏珩山辛苦,晏珩山喝醉了,他会温柔地给晏珩山擦脸,帮他脱掉衣服洗澡。
而晏时清还没有忘记和晏珩山打雪仗,自己惨败的事情,一直想着要报仇。
这天,晏珩山还要晚回家,他没打通温郁的电话,便给家里打,正好被晏时清接到了。
“我今天晚一些回去,让妈妈早点睡,不要等我。”
说完后,晏珩山一时没有挂掉电话,晏时清便听见那边有人在调侃,“晏总,你这一出来,便要给家里打电话,是不是怕夫人啊。”
晏珩山倒是坦然,“是。”
“脾气很娇,回去晚了,要不开心的,没办法。”晏珩山这样说着,却是一副幸福享受的语气,那明显在炫耀他和妻子感情好。
而这些话到了晏时清的嘴里,就变了味,“今天,爸爸打电话了。”
温郁停下来,温柔地询问晏时清,“爸爸说了什么?”
“说晚上要晚回来。”晏时清又支支吾吾道:“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
“说了爸爸会打我。”
“怎么会呢,妈妈不告诉爸爸。”晏时清这样讲,温郁倒是想知道晏珩山还说了什么了。
“爸爸说你脾气不好,他还要哄你,他没办法。”晏时清一边讲,一边看温郁,不免心虚,可随即眼睛一转,这话是晏珩山自己说的,他并没有说谎,他只是重复给妈妈而已。
喝醉的晏珩山回到家,解开领带,第一件事情便是找温郁,清醒时候他的爱意可以控制得住,可是喝醉后,他便无法控制不住对温郁的爱意了,想要拥抱他,亲吻他,还想咬他。
晏珩山一边叫着老婆,一边开门,开了几下没动,然后发现门被锁了。
温郁的声音在里面传来,“我脾气不好,晚上,还是不要一起睡了”
晏珩山:?
而晏时清在温郁的怀里翻了一个身后继续呼呼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