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珩山没有再跟,他见到温郁一时激动,忘记了此刻温郁还不认识他,他对温郁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
家里的司机一直跟着他,他看着温郁上了公交车,然后坐上家的车子,先回家了。
晏母听见动静,从厨房里出来,“怎么这么晚回来?”
晏珩山看着她,还是记忆中那幅温柔优雅的样子,心中难免起波澜。
晏母走到他跟前,帮他取下书包,“是在新学校不习惯吗?”
晏母也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怎么了,早上醒过来,忽然要转学,还要立刻转。
晏珩山摇头,“妈,你不介意多个儿子吧。”
刚下班回来的晏父忽然听到这句话,有点汗流浃背了,“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
晏珩山继续道:“我在学校认识一个人,他爸妈离婚了,没有人管他,同学也欺负他,我想把他带回来,以后由我来养他。”
“噢,原来是这样。”晏父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晏珩山说他有私生子。
晏母道:“这件事不是小事,你要先问过对方的同意,也要看对方的父母怎么说,如果这一切都没问题,妈妈支持你带他回来。听你讲的,这孩子真是有些可怜。”
晏父也道:“你妈妈说得对。”
*
蓝色带兔耳朵的饭盒缓缓推到温郁的跟前,温郁眼睫颤了颤,继续写自己的作业。
阳光照射进来,瘦弱的少年肌肤雪白,能看见脸颊细小的绒毛,浓密纤长的睫毛投下阴影,比二十岁更加青涩,纯稚,洁净,晏珩山眼睛几乎不舍得从他身上离开。
晏珩山看他不动,亲自把盒子打开,里面是还热着的椰蓉味的面包,这是温郁最喜欢吃的东西。
“早饭。”
“你喜欢的。”
这样的话语却让温郁停下了笔,他们明明不认识,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喜欢吃椰蓉口味的面包。
“谢谢……但是,但是我已经,吃过了。”温郁有些紧张拒绝他的好意。
“真的吗?刚才难道是我的肚子在叫吗?”
温郁薄薄的脸皮红起来,难为情的样子。
这样的表情倒是让晏珩山熟悉,含笑道:“如果你不吃的话,那就扔掉好了。”
“我母亲知道我有了新同桌,特地早起做的,花了好些时间。”
温郁还以为是他买来的,没想到是他母亲亲自做的,脸上满是不知所措,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晏珩山继续道:“吃吧,我不是坏人。”
后面的话让温郁微微一愣后,随即又愧疚起来,一定是以及戒备和紧张的样子让他看出来他在担忧什么了。
最后,温郁红着脸,拿起了椰蓉面包。
他吃东西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咬和咀嚼。
晏珩山就那样注视着他,目光炙热的。
温郁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又开始不自在起来,脸红着,微微转过身子。
这样,便以为晏珩山会不再看他,可是晏珩山却道:“转过来,我要看着你吃。”
这样直白的话语让温郁眼睫颤动不停,剩下的一小块不肯再吃了,紧张地放入饭盒里,与晏珩山又拉远了距离。
晏珩山失笑。
下午的时候,晏珩山接了一个电话回来,不见了温郁的人影,问其他的同学都说没有看到,晏珩山在班里看了一圈,随即落到教室最后一排的男生身上。
他脱下外套,过去揪住对方的领子,“人呢?”
那男生明显心虚的样子,却支支吾吾不肯说。
晏珩山冷笑一声,倒也没在客气,一拳打在他右脸上,男生从椅子上滑倒在地,晏珩山又踩住他的手,“说不说?”
痛得受不了,男生才道:“……在器材室。”
器材室在地下一层,专门放体育用品的,一扇小小的窗子透进来光,昏暗逼仄,隐约传来窸窣的响声,温郁缩在角落里,下节课是体育课,有人告诉他,体育老师让他去器材室拿排球,他刚进来,便被反锁在里面了。
器材室的地点偏僻,即使他叫了救命,仍旧没有人听到,温郁体力已经有些耗尽了。
父母昨天晚上又在争吵,他一整晚都在心惊胆战,没有睡好,这脑袋昏昏沉沉的,视野也有些模糊了。
门响动的声音让温郁打了一个激灵,他胡乱地拿住了一个棒球棒,却又不小心碰到了旁边没有放好的篮球,一瞬间数个篮球砸下来,温郁瞪大了眼睛,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进来的人紧紧护在怀里。
篮球一个接着一个地砸在对方身上,而对方却抱他抱得那么紧,似乎很害怕他受伤一样。
篮球弹在地上的声音慢慢消失,晏珩山才缓慢地与温郁拉开距离,一言不发的检查他有没有受伤,看他没有,才松了一口气,然后道:“别怕,我找到你了。”
语气那么轻柔,像是在对恋人说,可他们明明认识不久,郁在昏暗中看着晏珩山的脸,心在颤动。
那样的目光,也并不是错觉,从转来的第一天,他便在帮助他,从他眼中感受到的爱和呵护也不是错觉。
“……为什么,为什么要……”那样浓烈的情感让温郁不知所措极了。
“因为不久之后,我们会相爱,你会是我的妻子,我们还有一个虽然调皮却很可爱的宝宝。”晏珩山轻轻地笑。
温郁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回答,脸情不自禁地红起来。
“我没有开玩笑,现在的我来自五年后。”
晏珩山没办法克制住自己对温郁的爱意,可这个时候的温郁还不认识他,会被他的感情吓到,他并不想说其他的理由来让他对温郁的感情合理化,他就是想告诉温郁真相。
告诉他,他是从五年后来的,从五年后来爱十七岁活在担惊受怕中的他。
“你不相信也没有关系。”阳光从狭窄的缝隙里照射进来,晏珩山眼睛含光,“反正,我们会相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