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慌乱的马蹄声猛然响起,穿过来往的人群,骤然朝玄月逼近,骏马嘶鸣,只见那人拼尽全力地拉紧缰绳,神情慌张不已,大喊道:“让开!让开!”
距离愈来愈近,就在玄月弓起身子,准备瞄准方向,让骏马被迫停下之际,方才还在屋顶上的如风迅速一跃而下,电光火石间,一把搂住眼前人的腰,随即一个转身,霎时,突如其来的外力,让玄月下意识发起进攻,朝那骏马踹去,登时,马身弓起,骏马仰头嘶鸣,慌乱惊吓地将人摔在地。
与此同时,玄月被人抱在怀里,丝毫没料想到对方会突然发力,如风抱着人趄趔地砸翻摊前的桌子,随即双双倒在地。
‘嘭’一声,桌子四分五裂,尘埃掀起,徐徐奔向四面八方,耳畔传来‘咚’的沉闷声响,被人死死抱在怀里,玄月缓了缓神,望着上方的夜色,动了动手臂,道:“松开。”
后背结结实实地贴在地,如风怔了怔,随即回过神,缓缓松开手,身上的束缚骤然消失,玄月立即起身,看着摔在地的人,气不打一出来:“你突然抱我做甚?!不知我要拦住那骏马!”
“我怕你受伤,”躺在地,如风迟缓地眨了眨眼,道:“就没想那么多,你怎还怪我?”
“…………”两人相顾无言,良久,玄月翻了个白眼,伸出手:“起来。”
“…………”
握住修长的手,如风用尽全力,哆哆嗦嗦地站起身,想到先前他屁股上的伤,玄月扫了一眼,眼神示意,随即冷声问道:“如何?”
原本脸色尚可的如风登时呲牙咧嘴,扭着身子道:“疼………啊!”
五指被骤然捏紧,如风下意识就要挣开,但只一瞬,手上的力便骤然消失,玄月松开手,望着眼前这张面目堪称狰狞的脸,没什么情绪道:“拙劣。”
“…………”
“二位………”
身后传来声响,两人双双转头,只见那骏马的主人同样扭着身子,皱着眉,神情痛苦地来到两人面前,问道:“二位可受伤?方才我那骏马受了惊吓,若是两位受了伤,魏某这就差人去请大夫………”
“不必,”隔着纱笠,玄月冷声道:“无人受伤。”
“这就好这就好,不知二位——”
话被打断,玄月看向那匹骏马,借着通红的灯笼,清楚地见到那匹骏马此时双膝跪地,黝黑发亮的马毛隐约沾染几处血迹,马蹄更是凹陷泥泞,少顷,玄月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问道:“公子,可是从山路回来。”
闻言,魏宁怔了怔,随即道:“是。”
见状,如风下意识转过头,看向那匹早已被治服的骏马,只见那黝黑的马毛之下,隐约模糊地窥见那斑斑伤痕,伤势严重红肿,血迹虽已干涸,但那伤势怕是早已渗进内里,下一瞬,如风猛地转过头,眼角的余光察觉到他的动作,玄月不疾不徐地开口:“骏马受了惊吓,公子定要小心。”
“多谢,”忽略掉那双猩红带有狠戾的双眸,魏宁俯身朝玄月行了一礼道:“让二位公子惊吓了。”
“………嗯。”
随后,玄月走到货郎前,赔了几两银子,随即快步走到如风旁边,拉着如风朝魏宁道:“告辞。”
同样,魏宁行礼道:“二位慢走。”
几乎是被强硬地拉着走在玄月身后,直到人头攒动,让人看不见那身后糟心的一幕,玄月才堪堪松了手,顿时,如风道:“你方才为何不揭穿他?!那人——”
“那人如何?”玄月撩起眼皮,淡淡道:“你怎敢断言那骏马是被他所伤?何况………”
“什么?”
想起方才的那一幕,玄月直视前方,看着穿梭的人群,沉声道:“他腰间挂着象牙牌。”
登时,一阵冷风袭过,让如风不禁打了个冷颤。
“魏大人,”身后的侍卫匆忙走上前,弯腰双手抱拳道:“属下护力不周,让大人受惊。”
视线之内皆是来往的人群,那两道修长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半晌,魏宁收回视线,眯着眼问道:“你可知方才那两人是谁?”
“回大人,”侍卫凭着仅有的印象,如实告知:“那个身穿浅色袍子的是武安侯府谢侯爷的贴身护卫。”
“谢侯爷?谢湛?”
“正是。”
脑海快速运转,思绪飘向远方,良久,魏宁又问:“那他身旁的人是何许人也?”
“回大人………属下不知,”说罢,那人垂着头,道:“请大人恕罪。”
“无妨,只是你可知,那人是何时出现在谢侯爷贴身护卫身旁的?”
“这个………属下这就去查探清楚。”
“罢了,”魏宁摆了摆手,转身望向那匹骏马,神色轻蔑:“走吧,莫要让林狱官久等。”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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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牙牌:职官象征,常由朝宫、留值内阁官员以及内官佩戴,也可用于信物之凭证,腰牌刻有使用说明,有的还会刻有佩戴者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