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没有搭话,玄月随即转身,疾步朝公子的房屋走去,花香扑鼻,飘落四面八方的花瓣溢了满庭香,嗅着那丝丝缕缕的香气,玄月稳了稳心神,忽略掉身后那亦步亦趋的人,站在门口,缓缓道:“公子,玄月有要事禀报。”
四周静谧,回应的只有掠过枝桠的风声,见无人应答,如风缓缓靠近,随即垂下头,在一旁的人耳畔小声低语道:“里面极有可能无人。”
身体几近挨上,浅薄的呼吸随同话语轻轻地拂过肌肤,徐徐落入耳畔,感受着身体上的细小战栗,玄月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人,随后拉开距离,不冷不热道:“你有病?”
闻言,如风皱起眉头,不甘示弱地辩解道:“我没病。”
“没病你靠那么近做甚?”
“………我那是怕突然出声,”如风急切道:“你会吓到!”
“我是三岁孩童?”
说罢,不等一旁的人搭话,玄月缓缓推开面前的门,随着‘吱呀’一声,房门打开,露出里面一尘不染的桌椅,见状,玄月环顾四周,见里面果真没人,如风漫不经心道:“我就说了,里面可能无人。”
话音刚落,一旁的玄月便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目光阴测测的,见状,如风下意识拢了拢衣襟,淡声道:“你不是有要事禀报,如此紧急之事,我们不得耽误,还是去下个地方找找,走吧。”
说完,不待面前的人搭话,如风自顾自地迈着步子往前走,冷风袭过,穿过胸膛奔向庭院,卷起满地花瓣,嗅着若有若无的花香,如风不自觉地放慢脚步,半晌,见身后的人一直没有出现,这才缓缓转过身,映入眼帘的便是玄月朝着反方向走去,几乎瞬间,来不及思虑,如风急步跟了上去,小声抱怨:“你怎么不告知我?”
“闭嘴。”
“………就会让我闭嘴………”
“…………”
一路无言,在问了几个下人后,两人终于在侯府的后院中找到了公子与侯爷,脚步停顿,如风本能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玄月,见一旁的人没什么情绪变化,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凉风袭过,只见自家侯爷挺拔的身躯将小裴将军挡了个大半,但尽管如此,依然可窥得二人十指相扣,白皙细腻的手指被宽大的手牢牢握在掌心,二人像是交谈什么,随后侯爷稍稍俯身,抬手轻轻拨弄眼前人被风吹得凌乱的发丝,紧接着庭院传出一声低笑,自家侯爷不疾不徐地弯腰,随即端起一旁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场面静谧,徒有岁月静好的意味。
见状,玄月适时地上前,行礼道:“公子,侯爷。”
听到声音,谢湛缓缓转过身,彼时露出方才被遮挡大半个身影的裴宣,六目相对,不敢有所停留,如风跟着上前一步,同样行礼道:“侯爷,公子。”
“起来吧。”
闻言,二人纷纷起身,视线相撞,玄月如实道来:“公子,玄月有要事禀报。”
听闻此言,谢湛扫了一眼身旁的人,随即漫不经心道:“既然你们二人有话要说,本侯便不予打扰。”
话音刚落,掌心的温度便一点点消失,十指交叉的双手缓缓松动,指腹摩挲,谢湛一点点擦过手中细腻的肌肤,半晌,恋恋不舍地松开手,对一旁的如风吩咐道:“随我来。”
“是。”
几乎瞬间,裴宣抬起眼睑,望着眼前的人,缓缓开口:“可是季大人一事?”
闻言,玄月眼底闪过一抹震惊,但一想到身旁的谢侯爷便明白这其中的缘由,于是不再顾虑心中所想,也不再避着一旁的谢侯爷,如实禀报道:“回公子,正是,昨日季大人被贬,现已是………京州判官。”
风声四起,飘零的花瓣裹挟着冷风奔向四面八方,目光缓缓落到那棵枝桠摇晃的玉兰树,裴宣停顿片刻,缓缓道:“………我知晓………”
远处的光亮一寸寸拂过屋檐,洒向地面,照在街道人来人往的行人,踏着光熙,穿过热闹喧哗的闹市,季风踱着步子缓缓来到那身处偏僻的官府,微风袭过,望着眼前牌匾破败,官门残毁,门上更是刻有道道印痕的判官府,季风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随即推门缓缓走进,凉风侵袭,满眼的荒杂野草,墙面残破不堪,阴冷的气息更是混着发霉的气味无孔不入地钻入人的口鼻,像是早就料到,季风神色如常地踏过那碎裂、有着裂缝的石子路,缓慢朝里走去。
‘吱呀’一声,门被缓缓推开,阴暗的角落随着大门打开,千丝万缕的光照洒进来,照在彼时正处理案牒的徐钰身上,看着案牒上那明晃晃的亮光,徐钰徐徐抬起头,四目相对,望着眼前忽然拜访的人,想起前不久郭大人的特意嘱咐,徐钰顿了顿,随即扬起下巴,眼神轻蔑地望着他,不疾不徐道:“你便是新来的判官?”
忽然听到此称呼,而不是之前的季大人,季风怔了怔,随即回神道:“正是,请问大人怎么称呼。”
“叫我徐大人就好,”话音刚落,轻视的目光落到季风身上,看他孑然一身,打量的眼神显而易见地闪过一丝嫌弃,半晌,寂静无声的屋内陡然想起一道声响,徐钰语气夹杂些许呵斥:“随便找个地方去坐,不要在这儿挡着阳光。”
闻言,季风微怔,羸弱的身躯僵硬片刻,许久,见案牒上仍旧是阴暗一片,徐钰缓慢地抬起头,眉头紧皱道:“站在那里做甚?!没听到本官讲话?!”
寒风凛冽,吹得野草发出簌簌声响,视线相撞,季风本能地攥紧衣袖,随即不卑不亢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