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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作者:万里平畴 当前章节:1829 字 更新时间:2026-7-7 11:26

【“好的,先生。” 你望着爱德华,认真地说。】

那之后,每天起床,你都盼望着能见到爱德华,期待和他一起乘坐农场车,或是侍弄植物。爱德华待在农场的时间很长,不过每个月总要离开几次,出去采购,或者见见朋友。他离开的短暂时光里,你只觉度日如年。

天渐渐凉了,橡树落叶,爱德华也日渐消瘦。刚购买你那会儿,他算是正常体型,有肚腩,四肢也有赘肉,可现在,衣服挂在他身上已经空荡荡的了。你有些担心,可爱德华浑不在意,只道你大惊小怪,你只好认定这是天气的缘故。一整个冬天,你都在变着花样使屋子温暖起来,将壁炉烧得更旺,或者在沙发上铺上毛绒绒的毯子。只可惜,这似乎没什么作用,爱德华还是愈发清减了。

你盼望冬天过去。好容易枝条新绿,南风吹拂,你满以为爱德华该健康起来了,却没想到,爱德华却愈发虚弱,他的衣服越来越空,脸上也失去了血色。

瘦弱是很不好的事,你被族群抛弃正源于你的瘦弱。爱德华的模样让你无法继续欺骗自己,你十分着急,然而,一只好兽人的职业操守禁止你大吼大叫。你礼貌而委婉地建议爱德华去看医生,最开始,爱德华会温柔地岔开话题,到后来,则变成了好脾气的敷衍,最后,大概是烦了,亦或是感到无奈,终于也皱着眉呵斥。在你心里,对主人的服从是根深蒂固的,理智告诉你不能再问了,可你不能自抑。你很生自己的气,觉得自己实在是笨拙极了,也无能极了,你气得偷偷哭泣,本来想躲着爱德华的,却还是被他看到了。

爱德华无奈,似乎想教训你,最后却只是叹了口气。他终于承认,自己患了病,命不久矣,希望你开心起来,陪他度过最后的时光。你尽可能地维持住礼仪,含蓄而礼貌地点点头,答应说“好”。见状,爱德华似乎更无奈了,他让你回屋子里洗把脸,你的眼泪和鼻涕已经将脸上的毛糊成一团了。

你依言去了,回来之后,问爱德华他的病需要注意些什么,应当何时吃药,能不能吹冷风。爱德华一一答了,你认真地记好。你低着头反复背诵注意事项,藉此掩盖情绪,待终于平静下来,你抬起头来,发现爱德华凝视着你,已不知多久了。

“巴洛。”爱德华叹息着说。你应声,他却没有了下文。他久久地注视着你,摸了摸你毛绒绒的爪子,抓着它摇了摇。

这次对话之后,爱德华似乎想通了什么,不再逃避安迪的事情。

他将安迪的照片摆在桌上,把安迪的物件从箱子里拿出来,甚至连衣柜都挂满安迪的衣服。大丽花零星地开,爱德华时不时要求你带一些回来,放在安迪的照片前面。他告诉你,这些花儿是安迪种的,可可纳特的名字也是安迪取的,安迪是个阳光的小伙子,他一直想去海边住一段时间,将皮肤晒得黝黑,喝刚摘下来的椰子,看花枝招展的女人。谈起这些事情的时候,你们正在吃牛肉,对于现在的爱德华来说,咀嚼烤制的牛肉已经变得十分困难,你改为烹制牛肉羹。

他望着你,艰难地咀嚼着牛肉末,若有所指地说:“我们只为可可纳特取了名字。”而其它的肉牛,则变成了牛排和牛肉羹。

你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最近,爱德华总和你说这些,他试图让你对世界的残忍有所认知。你也渐渐体会到,你就像另一头幸运的可可纳特,在正确的时间点遇到了爱德华,所以没有变成另一种意义上的“肉兽”。你也明白了,在爱德华心中,这些漂亮的大丽花从来不曾属于你,它们储藏着的是安迪的时光。

你想起爱德华拒绝你扮演安迪的事情。

你觉得心中酸涩,却没有怨恨,只是不舍与怅然。

又几月,阳光明媚,爱德华却仿佛风中残烛。

某日,爱德华将你叫过去,告诉你,这座农场将由他的侄子安德鲁继承,安德鲁是个斯文的小伙子,且心地善良,他已叮嘱安德鲁照料你,你以后在这里会拥有很好的生活。听完,你道了谢,安静地陪在爱德华身边。今天,爱德华又要求你开农场车出去,他想去看看可可纳特,之后再晒晒太阳。你照做。爱德华又在半途中睡着了,你照旧为他盖上毯子。现在天气很热,可爱德华依旧需要毯子。爱德华睡了一路,醒来时,农场车已经停下好一会儿了。他打开栅栏边的小门,与可可纳特亲近地游戏,不一会儿就显出十分的疲态,于是回到车里。

半边身子都沐浴在阳光里,你有些热,按捺不住地拉了拉领口。爱德华见了,笑着对你说:“巴洛,如果太热的话,你可以把毛剃掉一点。”他说得很慢,也很轻,大概是没什么力气的缘故。

“好的,先生。” 你望着爱德华,认真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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