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莱】
将毛剃掉之后,你更丑了,失去了毛绒绒的蓬松感,显得又矮又瘦弱。安德鲁很不满意,要求你将自己打扮得漂亮些,可已经剃掉的毛一时半会儿是不可能长出来的。
一顿毒打过后,安德鲁试图将你拖到市场上卖掉,可现在你的卖相不好。卖不到满意的价格,他只好放弃。
回来之后,安德鲁将农场收拾了一遍,卖掉了最后一点番茄,又卖掉几头肉牛。他带着钱吹着口哨出了门,不多久,又满面阴沉地回来。次日,他放出消息,想将农场里的一片草地租出去,供附近的牧民养牛。牛来到草地,安德鲁得到金钱,他又一次出门,回来的时候带着一只新的兽人。
那是一只母兽人,有油光发亮的毛皮和灵动的双眼,她不像你这样驯顺,眸子里全是燃烧着的怒火。安德鲁显然喜欢极了她,连车都没锁好就迫不及待地要使用她。那兽人不肯,奋力挣扎,混乱之中,竟一蹄踢中安德鲁的嘴巴。安德鲁发出一声凄惨的哀嚎,片刻,啐了口带血的唾沫,恶狠狠地抬起头来。他从额头的方向瞪着那母兽人,甩了她一耳光,又从裤兜里掏出个按钮近乎泄愤地按下。你认出那是一种电击装置,需埋进兽人身体里的,抓走你的贩子手上也有这玩意儿,不过你不值钱,又不吵闹,他从没给你用过这个。
随着按钮按下,这回,惨叫的变成母兽人,她似乎疼极了,四肢痉挛,口吐白沫,无意识地试图将身子蜷缩起来。
或许是虐待你得来的经验,这回,安德鲁对母兽人的虐待并没有留下痕迹,他赶在她彻底崩溃之前停止了电击,令你将她绑好,拖回木屋里。
你温柔地抱起她,试图减缓她的痛苦,见状,安德鲁很不满意,于是,你只好像拖一只麻袋那样将她拖进门去。母兽人全程一直醒着,方才的折磨并没有让她失去意识。见你如此轻易地服从,她似乎十分不屑,冷冷地乜你,旋即闭上眼,似乎打算眼不见为净。
母兽人这段插曲显然使安德鲁十分愤怒,他不得倾泄的怒火全都发在了你身上。你的嘴角被弄破了,干涸的血迹将下身的毛凝成一缕一缕,最后还尿了一地。诸事完毕,你忍着疼岔着双腿为木屋打扫卫生,夜深人静,终于能去睡觉。
天已经开始转凉,你担心母兽人冷,于是给她盖了一床毯子。
毯子盖在她身上之后,你轻轻退出房间,却听她忽然道:“你似乎很习惯这些人类的玩意儿。”
你愣了愣。你以为她睡着了。你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半晌,只迟疑地“啊”了一声。
母兽人睁开眼睛,艰难地蠕动身子,以便能与你对视。她直视你的双眼道:“我叫阿莱。”阿莱的名字发音很奇特,显然不是你所熟悉的语言,也许甚至不是人类的语言。
“阿莱,”你重复道,发音与阿莱几无二致,阿莱听了,满意地点点头。
“我叫巴洛。”你介绍自己道。
“啧,”闻言,阿莱又很不满意了,鄙夷重新回到她眼睛里。
你疑惑地望向阿莱,然而阿莱变得很不友好,你不明白,也没力气去探究,只叹口气,叮嘱她在安德鲁起床之前将毯子收进柜子里,说罢,一瘸一拐地准备离开。
身后,阿莱又发出“咳咳”声,似乎还有话说。你回过头去,见她的神色比刚才柔软一些。这种柔软中又带着些不满,显然,她并不希望自己这么快心软,可她并不是个善于假装的兽人。
你看着她,她却又不说话了,你等了一小会儿,因为又累又疼,决定不再等下去。于是,你抬起爪子摸到门把手。
阿莱终于干巴巴地“喂”了一声。
你闻声回头。
视线相触。
登时,阿莱清了清嗓子,在绑缚之下奋力地蠕动着身体,试图使自己更有气势一些。她冒失地说:“喂,灰狼,我们逃走吧!”
“……逃走?”你迟疑地重复。其实“灰狼”也叫你很疑惑,不过还没阿莱显然急于说服你,并没有给你留下提问的时间。
“嗯!”阿莱肯定地抢白道,“那人类对你也很坏,刚才你们在房子里叫喊,我都听见了。”
说着,阿莱的眼睛亮起来,里面充满了勃勃的生机,那是你从不曾拥有过的生命的火焰。她目光灼灼道:“我们逃回森林,逃回草原,逃回属于我们的地方去!”
“……森林?”你喃喃。
你咀嚼着这个词,并回忆起可怕的初生岁月,那些饥饿和恐惧叫你手脚冰凉。你打了个寒战,对逃跑一事兴趣大减。阿莱似乎想继续说服你,但那些使她热爱与怀念的森林和湖泊只能勾起你的恐惧。
阿莱自顾自地讲了一会儿,但你累极了,没有力气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你草率地与阿莱告别,拖着脚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你的确困极了,可奇怪的是,今天你却怎么也睡不着。你觉得心里空空荡荡,仿佛被困在一间只有白墙的房间里。
你茫然地从床上爬起来,拖着腿在木屋里走了好几圈。最后,你瞥见爱德华曾用过的餐具,将它们从橱柜里拿出来,抱在怀里,才迷迷糊糊地有了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