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藏着一个人】
他静静注视我良久,终于还是跟着我到了我的房间。
被子在刚刚被我掀开大半,里头好不容易积攒出的热气都差不多散尽了,他躺在靠门口一侧,我则睡在他旁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我的眼神总是透着莫名的复杂,像是在惊讶,又像是在怀念什么。
我的头小心翼翼靠在他肩膀上时,清楚的察觉到他身体一瞬间的紧绷,我问他怎么了,他只是摇摇头,小声跟我说,睡觉吧。
Alpha身上独特的柑橘混杂着木质香包裹着,我仿佛躺在涌动的河上,不知不觉合上了眼睛。
后半夜睡到迷迷糊糊的时候,我隐约感受到身旁有人摸了摸我的手,有些干燥的温热环绕着我向来惧冷的手心。很舒服,我又沉沉睡去。
我心里始终对霍终手上曾经戴着的那枚戒指感到介怀,我也在房间的四处都找过,既然我与他已经是成了伴侣,那么想来我也应该有一枚相同款式的戒指。但我找来找去,都没有找到。
或许那戒指被我遗留在了林家。但如果那是我的结婚戒指,为什么我没有随身戴着呢?
无数的疑惑填充着我本就空白的大脑,我紧咬着牙关,觉得头都要炸开了。或许我和霍终之间没有任何感情基础,只不过是因缘际会把我俩缠在一起而已。或许在霍终心里,他还是不情愿的。
我没失忆以前爱霍终吗?我不知道,但是想到这种可能性时,我心里不由自主划过一丝酸涩。淡淡的向四周扩散开。我告诉自己,既然现在我把曾经的一切都忘掉了,那不如就直接重新开始。
霍终是我的Alpha,我自然要做好作为伴侣应该做的一切事情。
我下了楼,老管家听见动静瞥了眼一眼。我还是感觉得到他对我隐约的疏离和警惕,但是他的眼神明显和医院里林家人的不同,我能分辨得出。
“您能告诉我一些关于我失忆以前的事情吗?关于我和霍终的……”我的双手交叉着,抿着唇小心翼翼靠近他正在擦拭着的洗碗池。
老管家的动作一顿,先是眉头紧蹙,仿佛我是来挑衅炫耀的某种心机小人。接着又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淡淡开口道,“你和先生的事情,我不知道。林少爷你统共也没来这里住几次。”
他话里话外都带着敌意。我皱着眉看着他,难道我做过什么对不起霍终的事情,所以他才会这么讨厌我吗?我不敢沿着这个假设继续往下延伸,因为太可怕了。
或许他察觉到我情绪低落下来,于心不忍,他快速将手中的抹布冲洗干净又洗了手,语速极快道,“林少爷要是没事情做的话,不如去公司看看先生……他会开心的。”
我顺着杆子往上爬,问他霍终都爱吃些什么,我想给他带过去。他虽然还是表现得有些不耐,但是眼神已经缓和了许多。
按照老管家说的,我随便带了几样装进餐盒里,由家里的司机载着去了霍终的公司。
我应该没有来过这里几次。在前台询问霍终办公室的时候,前台小姐态度冷漠扫了我几眼,问我有没有预约,我摇摇头,于是她指着旁边的沙发让我在那里等一会儿。
外面很冷,我出门的时候在脖子上裹了两圈暖棉棉的红色围巾,尾端绣着一只小熊。我乖乖坐在绿色的沙发垫子上,看着大厅步履匆匆人来人往。
玻璃上蒙上了一层氤氲的水雾。外面下着小雨夹着雪花。手里的餐盒被我放在一边,我忍不住凑到窗户那里看外面的雪。
等我看够了回身准备再坐回去的时候,却发现正好被人簇拥着从公司门口走进来的霍终。
他在人群中也高挑夺目。那身黑色西装很衬他,外面的宝蓝色大衣让我的脑海里猛的闪过一抹转瞬即逝的模糊片段。我没来得及抓住,霍终便已经迈着步子向我走过来了。
我就呆呆站在那里没动。他们公司里的人或许都没见过我,没有人知道我是谁。看来我和我的Alpha在过去,也只能称得上熟悉的陌生人。我鼻子酸酸的,忍不住抬手摸了摸。
一阵刺痛袭来。我低头一看,小拇指不知道何时被划出了一道血痕,浅浅的,只划破了一层皮。
紧接着我的手腕就被走过来的霍终攥住了。他顺着我的目光往下看,眉头紧皱,面容看上去很严肃,我被他拉着坐进了电梯。
血已经干了,没再流出新的。他在抽屉里找出来一个草莓熊图案的粉色创可贴,将我按在椅子上坐好,蹲下身帮我贴在了伤口上。
“没事的,我,我不疼。我没那么娇气……”我想在他面前表现得尽量坚强独立一些,因为我觉得他或许不喜欢被人添麻烦,而我,对他来说,已经是个够大的麻烦了吧。
他没说话。直起身脱了外套放在沙发扶手上。我低头摩挲着手指上可爱的草莓熊,仍然觉得这种画风和眼前的Alpha格外违和。
“怎么出来了?”霍终靠在身后的办公桌边,“有事找我吗?”
我摇摇头,站起来把旁边的餐盒递给他,“听管家伯伯说你喜欢吃这些,想来给你送。”
“嗯。”他接了过去,眉目淡淡敛着,看不出什么情绪,我撇撇嘴,心里免不了失落了一阵,但又很快被我自我缓解了。
“那我先走了,你继续工作吧。别太累了,我在,我在家里等着你回来。”我在努力做个好beta,做好他的伴侣,我以为他会喜欢。
可霍终只是静静瞧着我,眼神像是在透过我看别的什么人,我被我的想法吓了一跳,手心也渗出一层冷汗。他很快背过身去,“你不用勉强自己做这些。外面冷,你赶紧回去吧。”
我没直接回霍家老宅,而是让司机带着我先回了一趟林家,我想在那里找找我的戒指。
是家里的年轻女佣给我开的门,继母和姐夫都不在这里,应该是去医院看姐姐去了。我松了一口气,让女佣做自己的事情,不用管我。
我的房间在二楼拐角,那里采光不好,空间也不大。之前是个用来给姐姐练琴打发时间的地方。
找起东西来并不费力。我四处都找了一个遍,没有找到戒指。反而找到了一本日记,但日记被锁着,而我丝毫没有关于解开它的密码的记忆。
我只好先把它揣在怀里带走,下楼的时候正巧遇到了那一日在医院大喊我是他的beta的那个Alpha。
他身上的味道让我忍不住皱眉,或许是是因为我在霍终身边待久了,一闻到别的Alpha的气息会产生抗拒反应。
我绕开他想开门出去,他却挡在我前面,眼神透着攻击性,还有不怀好意,“哟,瞧瞧这是谁啊?我们这么有缘,在这里还能遇见彼此。”
幸好我是个beta,对于他拼命释放着的信息素没有太大的反应,我皱着眉,往后退了一步,“我不认识你,请你让开。”
秦徵勾着唇发出一些奇怪的啧啧声,指着我,又指了指他自己,“林杳啊,你,和我,可不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啊,你之前可是我的beta啊,我们两个,差一点就结婚了,可惜啊。”
“可惜什么?”
“你是个beta,还是个没有信息素的残次品……”他看着我的眼神让我觉得我是一件商品,他语气里满是惋惜,我却控制不住胃里翻涌的恶心感。我想吐,他让我觉得恶心。
“我是什么样的beta都和你没关系了,我现在是霍终的伴侣,而他是我的Alpha。”我坚定的看着他,郑重其事。
秦徵看着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着,“你和他?得了吧,你们去匹配中心签订什么有效协定了吗?他不过是看你当初被我甩了觉得可怜,心生怜悯才提了一嘴要和你结婚,嘴上说说罢了你就当了真?”
“现在你又失忆了,啧,他恐怕也说不出什么让你离开的话了,你也是好运气。”
“看在我们也曾在一起过的份上,我好心告诉你,我可听说,他心里一直藏着一个人,将近十年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