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才说,还晚不晚?】
我醒过来的时候,又躺在医院里了。不是在Lewis的私医院,就是普普通通的病房。但是空气里的消毒水味不太重,我的身体像是被碾过一遍,肉体连同神经都觉得疲乏。
眼睛因为昨天哭的太厉害肿了。我环顾四周,在旁边的椅子上发现了Alpha的外套,但他不在这里,应该是有事出去了。
我想起昨天回忆起的一点点关于戒指的记忆,揉了揉眉骨,还想逼着自己再努力记起一些来。
高跟鞋的声音打乱了我的思绪,我看着我姐姐哭的妆都花了,她几步跑到我面前来,指着我的鼻子,还要扯着我的病号服领口将我从床上拽下去。
我身体虚弱无力,险些掉在地上。幸好我用手臂撑在病床边的栏杆上,紧紧抓着不放,才没有摔下去。
“你都对霍终说了什么?他为什么对秦家动手!你知不知道,秦家一出事,我们林家就全都跟着完了!林杳,你是不是林家人,你怎么这么冷血,这么狠心?!”她的红手指甲直直的伸过来,快要插进我的眼睛里,我勉强听懂了她的话。
我不知道为什么秦徵家里会出事。但我想应该是霍终的手笔。是为了我吗?
“我们家要是破产了,你就不是林家少爷了!你去求求霍终,求他放过秦家,趁现在还来得及,你给他打电话,啊?你打啊!”她像是个神经质的疯子,不停嘟囔着,把包里的手机塞给我,拍着我的脑袋让我快些行动。
我瞪着她,像在看仇人。她就是我的仇人,因为她载着我要和我同归于尽,她恨不得我去死。
“我为什么要替秦徵求情,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和你,和林家,也没有关系。你们,都是活该。”她气昏了头,睁大了眼珠像是要杀了我,手掌高高举起来甩在我脸上,她的红指甲划伤了我的脸。
我被她打的耳边嗡嗡轰鸣,眼前也一阵阵发黑。她还是不解恨,硬要扯着我疯狂晃动我的身体,“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没死!你就该死!你抢了他,现在还要怂恿他毁了我的家!”
omega虽然嘴上叫的凶,可实际上力气并不大,我咬着牙努力往外拽着手,她突然一个松手,我猛的往后仰倒,撞到了身后的床脚。
我仿佛做了一场梦。所有的记忆在我脑海里漂浮着,一幕接着一幕从我眼前快速闪过。
我想起霍终转学走的那天,听见他和旁边温柔的omega聊天,那应当是霍终的妈妈。
“我不会和他在一起的,我们之间,没有可能。”我揪紧了掌心,眼里要涌出眼泪,可我告诉自己,也对,也对啊,他是Alpha,我只是个残缺的beta,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就是该这样……我要笑,至少要笑着跟他说再见……
我怕我会忍不住找他,怕我每天都想他,我要狠下心,“照片你留着吧,等我想你了,我就用手机联系你。”
合照里的我笑的很傻。咧着很大的弧度的嘴,明明在笑,但我知道,我快要哭了。
我在每年都会写的日记本上写下最后一行字,“不要再喜欢霍终了。”
从今天开始,我要彻底忘掉你。
我没敢奢求霍终还能回来。我是个到了结婚年龄的beta,继母和姐姐用父亲的公司逼我和秦徵结婚,一旦我和秦徵成了伴侣,那么秦家自然会帮着在慢慢衰败的林家。父亲的公司需要帮助,我也舍不得看着他的心血毁掉。
我答应了。
但我最后买了一对戒指,是我攒了钱在柜台买的最便宜最普通的一对。
我没办法用恋人的身份给霍终戴上,甚至,我只能用多年不联络的好朋友的抽奖作为借口,让他戴上一次,我也戴上,哪怕不同地点,不同时间。
直到姐姐无意之间说漏嘴,那个下雨的晚上,霍终曾经回来找过我。那天晚上,他问我,戒指是什么意思?
我的心被硬生生掰成了几瓣。我甚至丧失了与人交流的能力,我颤抖着拨通了霍终的电话,我想让他回来,我要亲自告诉他,告诉他所有的一切……告诉他,我喜欢你将近十年……
现在才说,还晚不晚?
可我就是这么没出息,我就是这么笨。我连戒指都拿不稳了,它滚进了下水道里,我把手伸进缝隙里做毫无意义的补救,我什么都看不见,我什么也摸不到。
姐姐在后面追我。我只能加速。直到我的车身撞到了前边的护栏,车子跃起来狠狠翻倒,我迷迷糊糊感受到黏腻的湿热的血流下来。
霍终,霍终呐,怎么办,怎么办……